西高地犬Papi遭毒手离世，主人获赔8000元，精神损失未获支持

4月16日上午，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公诉案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宣判。

据该案受害者，西高地Papi的主人李真（化名）告知，该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二审维持原判。

Papi妈妈李真（化名）接受记者采访 潮新闻记者 于诗奇 摄

一场漫长的告别：北京首例宠物中毒案终审落槌维持原判

当天上午接近12点，该案当事人西高地犬Papi妈妈李真（化名）向记者确认，该案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刑事部分定罪量刑不变，民事赔偿金额维持原判，五位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赔偿诉求，再次被驳回。

自此，这起自2022年9月14日发生至今三年半多时间，李真所坚持的维权案件终于迎来了终审的法槌。

虽然李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但她说：“法律或许还没准备好，但我们已经被看见”。

民事部分维持原判

2022年9月14日，李真在自家小区遛宠物狗Papi。回家不久后，Papi开始抽搐、吐血、大小便失禁。这起案件中，张志华因投放危险物质，致11只宠物犬（其中2只为流浪猫）中毒死亡。2025年12月，一审法院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张志华有期徒刑四年，但仅支持部分民事赔偿，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未获支持。其中，李真的民事赔偿金额诉求是2万元，最终被支持8000元，提出的精神赔偿是25万元，未获支持。

一审宣判后，张志华未提起上诉，李真及其他受害人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未获支持。此后，李真及另外四位受害人就民事部分提起上诉。2026年3月24日，该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二审开庭审理。

李真介绍，二审法院主要针对民事部分作出裁决，维持了一审原判：受害人获得的赔偿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余元不等，而她和多位受害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赔偿诉求被驳回。“我记得赔偿金额最低应该是2000多，最高的是2万多元。”

“驳回理由只有一句话，‘经查，该材料与本案民事部分待查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李真说。

二审判决结果 受访者供图

根据李真提供的二审判决书部分截图内容显示，法院认为，李真提交就医记录，拟证明其因宠物丧生遭受严重精神创伤且需药物治疗，经查，上述材料与本案民事部分待查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书部分内容 受访者供图

她表示，二审判决书与一审内容基本一致，唯一的“新增”是针对五位受害人民事上诉的驳回意见。

“我们没有赢，但我们被看见了。”尽管判决结果并未突破既有法律框架，李真仍表达了对案件社会意义的肯定：“法制的进步，有时就藏在这些案例里。虽然我们没有赢，但它能被那么多媒体、网友、法学教授关注，这本身就是某种层面上的赢。”

她特别引用一位网友的话说：“法律或许还没有准备好温柔注视每一个‘毛孩子’，但你做到了。你让它们被看见、被记住、被郑重其事地对待，才是最深的温柔。”她语气平静的继续说着：“我已经赢了我自己，赢了所有劝我‘算了’的声音。”

正如在一审判决后，李真特别选读了判决书中充满司法温度的内容：“近年来因犬只饲养引发的矛盾纠纷呈增长态势……人与犬的冲突折射出了人与人的矛盾。面对矛盾纠纷，需要用理性的方式表达意见，通过法治的途径解决问题，绝不能采用触及法律红线的极端方式。每一名犬只的饲养人都有文明养犬的义务和责任，但个别群众的不文明养犬行为并非投毒者、虐待动物者实施极端行为的理由。”

记者仍记得，李真当时宣读这段话时，现场人们相互紧靠，将手机高高举起，记录这段文字，试图将这份带有温度的司法态度传递出去。

李真继续读着：“和谐、法治、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社会安定、社会和谐包含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环境多个维度的和谐共生。”

她曾表达态度说：“这个案子想要给社会看到的，绝不仅是个案的裁判。它代表的是我们对生命的态度、对伴侣动物的态度，也反映着社会与人宠关系的变化。”

Papi妈妈李真（化名）接受记者采访 潮新闻记者 于诗奇 摄

关注判决结果实际执行情况

“在我们今天拿到这份判决书开始，无论是刑事部分还是民事部分都已经生效了。”李真透露，二审判决生效后，案件的刑事部分执行将成为她接下来关注的重点。

她指出，张志华于2024年7月因病取保候审，取保满一年后转为监视居住，至今已在外生活1年8个多月。此前，其在看守所羁押时间为600多天。

此次二审宣判庭上，李真再次见到了张志华，“和上次二审开庭一样，他也是在类似家里的环境里出庭，也是一个退休居家的状态。”

“4年刑期，还剩两年多。他到底要不要服刑，取决于法院对其身体情况的审查。”李真直言，这部分流程仍需要监督。

此外，民事赔偿部分也将随着判决书的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李真认为也值得关注。不过，她也再次强调：“我们在乎的从来不是千儿八百的赔偿。如果真想多拿钱，我们完全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起诉。我们争取过，没有遗憾了。”

随着二审判决结果法槌的落下，案件也已接近尾声。

谈及个人状态以及对未来的计划，李真坦言自己在今天庭审现场，从开始宣读判决结果开始，她就已经泣不成声，她说：“我的身体情况比较差，抑郁症不像感冒发烧一两周好了就没事了。”

对于未来，在她的回答里，有着深深的迷茫，甚至一点悲观。“我觉得很多的计划和打算都是事与愿违的，人有的时候就是太自信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Papi的事情让她从原来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节奏中转向，因此再谈及未来，让她对“规划”保持谨慎：“一个普通人被刑事案件砸下来，就是一座山。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活着。”

事实上，尽管案件已迎来终审，但其所折射的问题远未结束。就在该案二审庭审后，潮新闻记者曾随机走访北京通州区某大集，仍能轻松买到限制使用的鼠药。这起案件，不仅映射出城市化进程中人与宠物关系的复杂变化，更触及公共安全、化学品监管等一系列深层社会议题。

正如李真反复强调的：“这是人的事。”

2022年9月14日，朝阳区畅颐园小区发生多起宠物中毒事件，共导致9只宠物犬及2只流浪猫死亡。这是业主张某华使用国家明令禁用的剧毒化学品投放所致，其因不满小区宠物管理问题实施投毒。因涉及宠物投毒且进入刑事公诉程序，案件被视作北京地区首例同类案件。

2025年12月11日，该案在北京朝阳法院温榆河人民法庭一审宣判。被告张某华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民事部分被支持部分，精神损失赔偿未予支持。

一审判决中，李真为Papi写下的民事赔偿金额是2万元，参照了当时正规犬舍的市场价格，取了最低值。一审法院最终认定金额为8000元。另她提出的25万元的精神损失赔偿，未被支持。

一审宣判后，张某华未上诉，受害人就刑事上诉未获支持。一审刑事部分生效后，包括李真在内的五位受害人继续就民事部分提起上诉。

潮新闻 记者 李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