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僵在了原地,嘴角的弧度都凝固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像隔着十年的光阴。
很久后,谢淮安才磕磕巴巴开口。
“只要是病就可以治好的,枝瑶,反正我要一直陪着你。”
可叶枝瑶无动于衷,这样的话她在上辈子听过无数遍了。
谢淮安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看书。
之后一段时间,叶枝瑶发现谢淮安没来学校。
但好在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冷落,现在倒也乐得清净。
只是课桌里又多了从前不属于她的垃圾,和莫名湿掉的书本。
大课间时,叶枝瑶卡着时间去厕所,没想到刚进去,一桶水迎面泼来。
‘哗啦——’
“天气热,我们给你洗个澡,别客气!”
“呦!内衣居然是芭比粉色的,真俗!”
女生们的哄笑尖酸又刺耳,脸上更是毫不避讳的鄙夷和嫌弃。
水珠顺着叶枝瑶的发梢低落,她看着为首的女生,是最爱欺负自己的隔壁班女生唐雨。
她今天忘了带药,一直压抑的躁动又开始往上涌。
可现在的她是即将高考的学生,绝对不能惹麻烦。
叶枝瑶深吸口气,强按下心头的烦乱后走向洗手池。
没想到这退让的举动反倒让唐雨更为嚣张,她直接上手用力推了叶枝瑶一把。
“装什么怂!你的靠山谢淮安呢?是不是他发现你脑子不正常,所以把你踹了?”
“也是,听说你爸妈都是因为你不正常,才把你丢在家,只带着你弟弟去外省生活……”
话还没说完,叶枝瑶突然抓住唐雨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往墙上撞。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和唐雨的尖叫在厕所里响起。
面对这一幕,其余女生都吓得失去反应,连门口看热闹的一群人也目瞪口呆,没有人敢上去阻拦。
唐雨被撞得眼冒金星,从骂骂咧咧到哭着求饶。
“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
但叶枝瑶像是没听见一样,沉着脸发泄忍了两辈子的屈辱。
“枝瑶!”谢淮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叶枝瑶看见他挤开人群跑过来,把赵雨推开后紧紧抓住她的手:“枝瑶,你冷静!”
叶枝瑶看着他,通红的双眼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唐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顶着额头的包哭喊。
“谢淮安,这就是你说要罩着的人,她就是个疯子!”
谢淮安没有理会,而是脱下外套后轻轻披在叶枝瑶身上后才冷冷看过去。
“我不过几天没来,你们就敢这么欺负她?”
闻言,唐雨和其他的女生瞬间白了脸,大气都不敢出。
“滚。”
在谢淮安吐出这个字后,围在厕所外的同学作鸟兽散。
两个女生也扶着敢怒不敢言的唐雨匆忙离开。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谢淮安抬起手,轻轻擦掉叶枝瑶脸上的水渍。
面对少年心疼愧疚的目光,叶枝瑶哑声开口:“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
谢淮安嗯了一声:“因为她们欺负你在先,你没错。”
“我这几天没来上学是去查关于躁郁症和双向情感障碍的资料,还问了好多医生。”
“这个病是可以治疗的,虽然会复发,但没关系,我会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叶枝瑶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不觉闪过上辈子的种种。
那些锥心的背叛和伤害,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然而坠楼时骨裂的剧痛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她不能再把别人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和情感寄托,更不能重蹈覆辙。
叶枝瑶回过神,把校服外套还给谢淮安。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你陪,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她不管谢淮安的错愕和无措,径自绕过他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同学们看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丝畏惧。
叶枝瑶毫不在意,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继续刷题。
这时,温清禾转过身,旁敲侧击地问:“叶枝瑶,你和谢淮安很熟啊?”
叶枝瑶握着笔的手一顿,温清禾这是想借着她靠近谢淮安。
她冷淡回复:“不熟。”
温清禾还想问,叶枝瑶直接抢过话头。
“别问了,你以后一定会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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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枝瑶的话,温清禾顿时红了脸。
“你怎么这么说?我和他都不认识呢……”
现在是还不认识,以后都认识到一张床上去了。
叶枝瑶不再搭话,低头认真复习着这几天的课程。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立刻安静了。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来,开口就是一记重磅炸弹。
“同学们,明后两天我们来一次模拟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讲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都要放假了为什么还要考试啊?”
“老师,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一个国庆吗?”
“这要是考砸了,我爸铁定得不让我出去玩了!”
和其他人的叫苦连天不同,叶枝瑶反而有些期待。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慢慢找回了曾经高考的状态,也刚好借着这次考试验收成果。
晚自习下课后,叶枝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学习到保安过来提醒关电闸了才离开。
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公交站时,叶枝瑶脚步顿住。
她看到谢淮安站在那儿,灯光照在他满是沮丧的脸上,洒下一片阴翳。
“枝瑶,我真的没想明白自己哪儿错了才让你不理我。”
叶枝瑶看着谢淮安那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的委屈眼神,面色微凝。
如果没有经历上辈子的背叛,她一定会心软。
“你没有任何错。”
至少现在十八岁的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她没有办法因为现在而原谅二十八岁的他。
谢淮安疾步上前,抓住叶枝瑶的手,声音带着哀求。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我?你要是不给我个准确答案,我以后都会睡不着觉的。”
面对他执拗的追问,叶枝瑶沉默了几秒后回答:“因为你在二十八岁那年出轨了。”
“你出轨了温清禾,我一刀捅死了她,然后拉着你同归于尽了。”
风吹过,四周陷入一种微妙的死寂。
许久,愣住的谢淮安笑了:“枝瑶,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叶枝瑶没有笑,但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知道谢淮安不会相信,只是她想让十八岁的他知道,二十八岁的他做错了一件事。
或许在这个时空的未来某天,他会明白她现在的话。
这时,5路公交车打着喇叭驶入站台,谢淮安拉着叶枝瑶上了车。
他一路上都在表达自己的心意和决心,叶枝瑶充耳不闻,直到下车回家,才得以清静。
只是刚放下书包,她的酷派旧手机就不停地振动。
打开一看,谢淮安的消息雪花似的不停弹出。
枝瑶,到家了吗?
国庆放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要不我们去厦门看海吧,或者去玉龙雪山,最近天气太热了。
……
叶枝瑶没有理会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只回了四个字。
在家学习。
发送过去后,她下意识要删除谢淮安。
但想到删了他之后可能会引来他更麻烦的死缠烂打,便犹豫了。
权衡之下,叶枝瑶将谢淮安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夏天天亮的快,为了早点去学校复习,也为了躲谢淮安,叶枝瑶特意赶最早的公交去了学校。
这两天的模拟考,她必须全力以赴。
第一科考语文,卷子发下来后叶枝瑶先看了大概。
整体有点难度,不过好在她也是念过高三的人,这几天也在认真复习,不会太吃力。
叶枝瑶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做题。
一时间,整个教室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只是做题的间隙,叶枝瑶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可每次抬头寻找,那道视线又瞬间消失,让她心里莫名不安
直到作文写到一半时,右后方的赵博文弯腰捡橡皮,突然把一个小纸团扔到叶枝瑶桌上。
她顿时愣住,茫然拿起时,就听赵博文大声嚷嚷——
“老师,叶枝瑶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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