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清河县有个布商叫赵有福,为人老实本分,娶了媳妇秀兰,夫妻俩和和气气,日子过得也算殷实。
赵有福有个亲弟弟,叫赵有财,跟他哥截然相反——好吃懒做,一肚子歪心眼。分家时好田好房全被他占了,还不知足,成天盯着哥哥这点家产,盘算着怎么弄到手。
秀兰性子软,总劝丈夫:“好歹是亲兄弟,别跟他一般计较。”
赵有福也只能叹口气:“我是当哥的,能让就让吧。”
那年秋天,赵有福要出远门进货,临走前叮嘱秀兰:“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肯定回来。”又转头托付赵有财:“你嫂子一个人在家,你多照看点。”
赵有财满口应承,眼底却藏着歹毒的光。
其实他早就算计好了,不等哥哥上路走远,就暗中追上,在野狐岭的偏僻山沟里害死了赵有福,就地埋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把钱财尽数吞了。
过了几天,赵有财算准时机,准备动手栽赃。
那夜下了一场大雨,天快亮时,他翻院墙悄悄潜入哥哥家中。秀兰听见动静起身查看,刚到堂屋,就被赵有财一闷棍打昏过去。
随后,他把事先寻来、相貌与赵有福有几分相似的流浪汉尸体抬进屋里,换上赵有福常穿的衣裳,用剪刀刺中胸口伪造凶案,再把血迹抹在秀兰身上,做完这一切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天刚蒙蒙亮,邻居就见赵家院门大敞着。秀兰浑身是血,呆坐在堂屋,眼神发直。地上倒着一具男尸,穿着赵有福的衣裳,胸口插着一把剪刀,早已没了气息。
秀兰当即被押到县衙。
县令姓胡,是个出了名的糊涂官,一看这般情景,当场就拍了惊堂木:“大胆毒妇,竟敢谋害亲夫!”
秀兰哭得撕心裂肺:“大人,民妇冤枉!昨夜我睡得正熟,听见堂屋有动静,起身一看,就被人从后头打晕了。等我醒过来,手上身上全是血,人真不是我杀的啊!”
胡县令一拍桌子:“你丈夫半夜归家,既无音信,又无征兆,死在你家里,你浑身是血,不是你杀的,还是鬼杀的?不动大刑,谅你不招!”
话音一落,拶子就夹上了手指。秀兰疼得死去活来,几昏几醒,实在扛不住酷刑,只得胡乱招认“与人通奸、合谋杀夫”。问她奸夫是谁,她随口编了一个,胡县令也不细查,直接判了秋后问斩。
消息一传开,村里人都骂秀兰是蛇蝎妇人,没一个肯替她喊冤。
唯有一人觉得不对劲——县衙新来的周师爷,是个耿直书生。他仔细翻看案卷,发现三处破绽:
一是死者后脑有钝器击打伤,仵作竟草草略过;
二是秀兰供词前后矛盾,分明是屈打成招;
三是赵有福出门进货,为何突然半夜回家?
周师爷去找胡县令请求重查,可胡县令只想赶紧结案,不耐烦地挥手:“案子已定,何必多事?”
周师爷无奈,只得私下暗访。
他先去见赵有财,此人正坐在门口喝酒吃肉,满面春风,一见师爷就哭天抢地:“我哥死得太惨了!全是那毒嫂害的,求大人为我哥做主啊!”
周师爷不动声色,又去问邻居王婆婆。王婆婆偷偷说:“出事那夜,我听见院里有人走动的声响,还有重物拖拽的动静,没成想第二天就出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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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爷心中已然有数,可缺实证,终究翻不了案。
这天夜里,他在书房熬到深夜,困得趴在案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只听一声轻柔猫叫。
抬头一看,窗台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一双眼亮得像绿宝石,正死死盯着他。
周师爷一惊:“哪儿来的猫?”
白猫竟开口说话,声音苍老又平和:“周师爷莫怕,你查的冤案,我知道全部真相。”
周师爷吓得一哆嗦,险些跌下椅子。
白猫缓缓说道:“我本是赵家后院的野猫,吃了赵家十几年剩饭,秀兰娘子冬日里还常给我铺棉絮取暖。日久通灵,那夜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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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爷定了定神:“你且细说。”
白猫叹道:“堂屋这具死尸,根本不是赵有福,只是个替死的流浪汉。”
周师爷心头一震:“那赵有福人在何处?”
“早被他弟弟赵有财害死了。”白猫继续说,“赵有福出门当天,就被赵有财追上害死在野狐岭,尸首埋在岭上往东三里那棵歪脖子松树下。赵有财是为了吞夺家产,才布置假凶案、栽赃秀兰,好把一切都占为己有。”
白猫又道:“明日你去野狐岭,往东三里,歪脖子松树下三尺深,便是赵有福的尸首。”
说完,白猫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周师爷猛然惊醒,天已快亮。
再看案卷之上,清清楚楚落着一撮雪白的猫毛。
他不敢耽搁,立刻带人赶往野狐岭。果然在歪脖子松下挖出一具尸体,腰间还系着赵有福常年佩戴的玉坠,铁证如山。
胡县令这才慌了神,急忙重开公堂,捉拿赵有财。
起初赵有财还抵死不认,可周师爷把他如何杀兄、如何寻替身、如何夜入宅院伪造凶案、如何嫁祸秀兰的细节一一说出,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终于全盘招供。
最终,赵有财被判斩立决,秀兰当堂无罪释放。
秀兰出狱后,在县衙前磕了三个响头,又将丈夫重新安葬,在新坟前哭了一整天。
后来周师爷辞官不做,在清河县开了间私塾教书,一生都偏爱白猫。他家院子里,常年蹲着一只通人性的白猫,安静温顺,从不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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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周先生,怎么这么喜欢猫?”
周师爷总是笑着指那白猫:“这可不是寻常猫,这是替人伸冤的青天大老爷。”
旁人只当是玩笑。
只有那白猫,眯起双眼,轻轻摇了摇尾巴,仿佛一切都懂。
老话讲得好: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瞒得过世人,可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你。实在不行,还有猫呢。
本故事源自民间传说,经艺术加工与虚构创作而成,采用荒诞虚构的笔法呈现,并非宣扬封建迷信,仅作娱乐阅读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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