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见着我,第一句话都是:“老爷子,您都81了,还天天这么跑,我们年轻人都自愧不如,您到底图啥啊?”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笑着摆摆手,其实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也不是想当什么榜样,就是这么多年,跑着跑着,就成了日子里改不掉的习惯,成了我跟生活好好相处的方式。
我今年实打实81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一层叠一层,手脚也不像年轻时那么利索,跑起来步子慢,喘气也比年轻人粗,可不管刮风下雨,天刚蒙蒙亮,我准会换上那双穿了好几年的旧跑鞋,出门绕着小区旁边的公园跑上五公里。
有人说我倔,说我一把年纪了,在家歇着享清福多好,何必遭这份罪。可他们不知道,我这跑步的习惯,一坚持就是四十多年。
最早开始跑,还是我三十多岁的时候。那时候上有老下有小,白天在单位忙工作,下班回家忙家务,整个人像上紧了的发条,压得喘不过气,晚上经常睡不着,浑身都不得劲。后来听人说跑步能散心,我就试着每天早起跑一圈,跑着跑着,心里的憋屈跟着汗水流出去,身子也慢慢硬朗起来,这一跑,就再也没停下。
这些年,身边的老伙计走的走、歇的歇,不少人劝我:“老陈,别跑了,年纪大了摔着碰着,得不偿失。”我不是没怕过,人老了,骨头脆,摔一跤就是大事。可我还是想跑,不是逞强,是我知道,这双脚只要还能迈出去,我就还是那个能好好过日子的老头,不是只能坐在椅子上等吃饭、等天黑的老人。
每天跑步的时候,是我一天里最舒坦的时光。春天看公园里的花慢慢开,夏天听树上的蝉鸣鸟叫,秋天踩一地的落叶,冬天就算天寒地冻,跑起来浑身发热,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心里就特别敞亮。
路上总能碰到不少熟人,有早起买菜的大妈,有赶去上班的年轻人,还有跟我一样锻炼的老头老太。有人跟我打招呼,有人投来佩服的眼神,还有年轻人跟我并肩跑几步,说要向我学习。其实我哪是什么榜样,我就是在好好活好自己的每一天。
我见过太多同龄人,上了年纪就觉得自己老了,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试,慢慢就把自己困在家里,身子越来越懒,精神头也越来越差。我不想变成那样,人老了,心不能老。跑步对我来说,不只是锻炼身体,更是在告诉自己,我还能行,我还能掌控自己的生活,还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跑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是铁打的。膝盖偶尔会疼,跑久了也会累,遇上感冒发烧,身子沉得抬不起脚,可只要稍微好一点,我就又会穿上跑鞋出门。不是我有多能吃苦,是我舍不得这份坚持。这一步步跑出去的,不只是路,更是我对生活的热爱,是我不想被年龄打败的那股劲儿。
儿女也总担心我,天天叮嘱我慢点跑,别逞强。我都记在心里,每次跑步都量力而行,不跟别人比速度,不跟自己比距离,怎么舒服怎么来。我知道,我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少生病少遭罪,不让儿女操心,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忙。
其实人生啊,就跟跑步一样。年轻的时候跑得快,忙着追名逐利,忙着养家糊口,脚步匆匆,从来没好好看看路边的风景。到老了才明白,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算输。年龄从来都不是阻碍,81岁又怎样,只要我还能跑,还能迈开腿,我就觉得自己还年轻,生活就还有盼头。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特别,不过是把一件小事,坚持了一辈子。不用羡慕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心里有念想,愿意为了自己的小日子坚持下去,不管多大年纪,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往后的日子,只要我还能走得动、跑得了,我就会一直跑下去。不为别的,就为这热气腾腾的生活,为了不辜负自己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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