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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ings:
朋友们,半夜被确诊为乌鸦了。
起因是,最近各类的人格测试此起彼伏,厌倦了被划分“xx人”的我,错峰去做了一下“鸟格”测试,结果是“乌鸦”。
我实在是不喜欢乌鸦,过往的教育里,乌鸦根本算不上什么“好鸟”。
大嘴大翅膀,长得不讨喜就算了,名声臭,人缘差,几乎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鸟。
我带着满头的问号与不解,研读了各种和“乌鸦”相关的书、纪录片,试图找出一些我们的共同性。
但看完后,我觉得我有点爱上乌鸦了。我甚至觉得,我人生的目的,就是成为一只“乌鸦”。
自顾自地觅食,无所畏惧地歌唱,偶尔收集点亮晶晶的东西,再编点好玩的小游戏。看起来不好惹,实则只跟有“共同语言”的人做朋友。
在自己的生活主线里自娱自乐,而不在意人类“是魔鬼是神迹”的评价,是乌鸦的哲学。
而我,以后决定就做乌鸦女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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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长相,乌鸦绝对算不上讨喜。
对比一下,别的鸟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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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与鸟共舞》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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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与鸟共舞》
乌鸦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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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鸟脑》
除了嘴,什么也看不清,除了黑,哪里都不特别。
再听听人类对别的鸟的评价:
提到鸽子,“人类发明天堂时,总以鸽羽铺就云阶。”
提到夜莺,“笼中夜莺的歌,是自由抵押给寂静的利息。”
到了乌鸦这里只有:“天下乌鸦一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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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知识是:乌鸦非常爱唱歌。
求偶唱、交朋友唱、家庭聚会时大合唱,随时随地组乐队。
热知识是:唱得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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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如果上浪姐,我只有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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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很想给乌鸦“平反”,但还是必须承认,从秉性上讲,乌鸦实在算不上什么“善良”的鸟。
经常当小偷:
你一不留心,阳台上的衣架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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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可爱所向披靡
再一不小心,薯条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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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乌鸦:天空的流氓》
当然,有时它们也光明正大地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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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gram:@mewscope
迪士尼公主的头发,它说薅就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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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沙雕日常
国宝的屁股,它说叨就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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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agram:pandafanlili
甚至很多时候,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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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lyCorvids
恶霸,真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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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还有另一个恶习,记仇。
在俄克拉荷马州斯蒂尔沃特镇,一只短嘴鸦在看到一位科学家试图爬到它的巢时,便把三颗松球扔到他的头上。
“如果你惹到的是一只乌鸦,那我劝你尽快搬家”,这绝不是一句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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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乌鸦,唯二正面的典故:
一个是乌鸦反哺。
传说乌鸦是唯一会尽孝道的鸟类,成年乌鸦喂养的幼鸦在长大后,会反过来给老乌鸦喂食。
一个是阳乌载日。
人们早期发现东升西落的太阳中间有黑点,下面常常伴着黑云,于是认为是一只黑色的乌鸦驮着太阳东升西落。
但后来,这俩都被辟谣了,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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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必须强调,小时候学过的“乌鸦喝水”的故事,是真的。
乌鸦的聪明超乎人类的想象。人类引以为傲的前额叶,乌鸦也有,它们的大脑充满了神经元,所以很多时候,它们知道工具怎么用,游戏怎么玩。
日本仙台市的一群小嘴乌鸦,会利用人类的汽车,给自己打开坚果。
它们叼起坚果,在路边等着,等到红灯亮起,就飞下来把坚果放在汽车的轮子前面,等到绿灯亮起,汽车驶过,它们再飞回来吃掉已经被车辆压碎的坚果。
它们不仅会利用自己的智慧,也懂得怎么利用“合作”。
乌鸦和同伴最喜欢玩的一个捕食把戏,是找到一只刚刚逮到鱼的水獭,一只乌鸦会啄水獭的尾巴,迫使它放下鱼并转身,然后另一只乌鸦会立刻叼起鱼。
甚至有北美的科学家观察到,乌鸦和狼常常共同合作狩猎。
狼群跟着乌鸦伺机行动,常常能找到猎物,而乌鸦则依赖狼的獠牙咬开猎物的皮毛,也能分到一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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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狼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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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甚至聪明得有点发癫。
比如,飞着飞着会突然来两个后滚翻。
再比如,它会衔着一根小树枝飞向空中,丢下它,然后又俯冲下来,再叼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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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乌鸦:天空中的流氓》
瑞典隆德大学的教授马蒂亚斯·奥斯瓦特曾在瑞典南部见过“乌鸦蹦极”:
麦浪翻涌的田野里,一对渡鸦在高空中振翅飞翔。它们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时而俯冲。突然间,一只鸟收起了翅膀,笔直地向下坠落。
他说:“它就像一只中弹的鸭子。然后,砰!就在快要撞到地面时,它将翅膀猛地伸了出来,再次起飞。”
博物学作家大卫·奎曼(David Quamen)曾写道:“鸦科鸟类的整个氏族充满了异常和古怪的行为,以至于它迫切需要由精神病学家而非鸟类学家来解释。”
乌鸦绝对是最爱玩耍的鸟类。
阿拉斯加的乌鸦钟爱滑雪,它们会把倾斜屋顶上凝结的积雪敲碎,并用这些雪块当作雪橇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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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萌宠bot
人类在仙侠剧里动不动上演的“御剑飞行”,乌鸦也想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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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alecki小明
会给生活丰容的,不止人类,还有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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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确实是很热爱生活的鸟。
它们喜欢把巢筑在风景好的地方。
《乌鸦的教科书》里,日本学者松原始就发现,有乌鸦会把巢穴选在一望无际的水田中,堤坝两旁有袅袅升起的水雾,乌鸦的巢就建在水雾中的树上,堤坝的另一边,是哗哗流淌的河水,和同样雾气缭绕的山脉。它的雏鸟就在那样美丽的雾气中入睡。
即便乌鸦看起来乌漆麻黑的,但它们比所有人都更偏爱亮晶晶的东西。
你经常能在乌鸦的“秘密基地”发现一些漂亮的石头、贝壳,小饰品、糖纸、瓶盖儿……
如果和乌鸦关系处得好,它也会给你带来很多漂亮的东西作为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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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A赛博小动物收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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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乌鸦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来自彼得·比格尔的小说《一个美好而私密的地方》。
小说中有一只古怪的、会说话的渡鸦,它和一个同样古怪的药剂师一起住在墓地里。
药剂师和死去的灵魂对话,渡鸦则会偷三明治给他吃。
它说:“我们比任何其他鸟类都更接近人类,我们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们,但我们不必喜欢他们。”
乌鸦并不讨好任何人。
即便是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乌鸦,也常常和人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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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乌鸦并不是不可靠近。
某种程度上,乌鸦的社交门槛是更高的。
开头提到的乌鸦唱歌,是它们识别朋友的方式——乌鸦只交有“共同语言”的朋友,而成为朋友或者伴侣的乌鸦,也会重新建立属于它们的新的语言。
根据动物学家埃莉诺·布朗的说法,当情侣乌鸦之间拥有更多共同的“歌曲元素”时,就越容易相处得好,它们花在社交和梳理对方羽毛上的时间也就越长,反之,共同“歌曲元素”越少,社交纽带就越脆弱。
很多长期生活在人类领地的乌鸦,也会和人类建立起密切的朋友关系,面对自己信任的人类,它们也会像小狗一样,把毛茸茸的脑袋伸过来让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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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沙雕日常
只是大部分时候,即便是群居动物,它们自己也能玩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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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文章时,我的脑子里总是盘旋着一个问题,来自最开始看到的一本书《乌鸦简史》。
“假如有一天,仅仅一天,我们可以附身于乌鸦——想象一下:披上窸窣作响的黑色羽毛,抖擞着慵懒的翅膀,漂浮在稀薄的空气中。这个乌鸦自我会看到,想到或者记住什么呢?”
或许每个人都有答案,正如每个人的体内都会住着一只乌鸦。
鲁迅看到的是普通生活对人的磨损,一日一日重复的“乌鸦炸酱面”,是英雄的迟暮与落寞。
爱·伦坡看到的是自己永恒的失去和痛苦,是“永不复焉”。
卡夫卡用“寒鸦”形容状态很差的自己,“我是灰色的,像灰烬”,“我迷茫困惑地在人们中间跳来跳去。”
梵·高看到的是死亡。
他死亡的同月,他画下那幅《麦田里的乌鸦》,成群的乌鸦从麦田里飞出,也从他的身体里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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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麦田里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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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像是我们体内不轻易示人、看起来不会被喜欢的那部分,带着阴郁、带着争议。
但那并不是不好的。
那是复杂的、无法被定义的、真实和宝贵的东西,就像乌鸦的羽毛虽然看起来是黑色,但在太阳下面,它其实能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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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乌鸦,我还想分享一个故事。
在奥维德的《变形记》中,一位美丽纯洁的公主受到海神波塞冬的骚扰,她向女神雅典娜求助。雅典娜把她变成了一只难以捉到的乌鸦。
乌鸦说:“我把胳膊伸向天空,我的胳膊开始变黑并且长成翅膀。我试图把它们抖落,但它们长出了羽毛,我试图用双手拍打我裸露的乳房,却发现它们都消失了。”
变成乌鸦的公主不再美丽纯洁,不再讨人喜欢。
但她拥有自由。
乌鸦永远自由。
撰稿:陈醋
实习:叭叭
部分素材来源:
书籍《乌鸦》《乌鸦简史》《乌鸦的教科书》《鸟类的行为》《鸟类的天赋》
纪录片《鸟脑》《乌鸦:天空的流氓》《乌鸦:A muder of Crows 2010》《狼之旅》
晚祷时刻:
再分享一个乌鸦哲学:
早睡早起,准点下班。
我们黑漆漆的鸦,
要过亮晶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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