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青霉素，如何从“天价”到“白菜价”，并占全球90%的市场

一根金条，才换一管药。你可能觉得我们在瞎说。但这事儿是真的，七十多年前的中国，青霉素就是这个价。谁家摊上个感染发炎，想弄一管青霉素？难度不亚于现在去北京三环全款买房。

再看看今天呢？随便走进一家药房，几块钱一盒的青霉素类药物摆在货架上，连眼皮都没人抬一下。更离谱的是——全世界90%的青霉素，都是中国产的。 我们一年能造10万吨，全球需求量撑死5到6万吨，产能直接外溢。

从＂天价神药＂变成＂白菜价＂，中间发生了什么？这背后的故事，我们今天好好聊聊。青霉素这东西，最早跟中国没一毛钱关系。

1928年，英国一个叫亚历山大·弗莱明的医学博士，在实验室里偶然瞅见培养皿上长了一坨霉菌，周围的细菌全死了。他当时可能都没想到，这坨不起眼的青霉菌，后来会改写人类医学史。弗莱明也因此得了个响当当的名号——＂青霉素之父＂。

但发现归发现，提纯这事儿把弗莱明难住了。折腾了十来年，他实在没辙，1939年把菌体交给了弗洛里以及钱恩两位科学家。这俩人接手之后做了不少实验，有进展，可离＂给人打针用＂还差得远。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1943年。美国农业部门发现，发酵的玉米浆里含有大量青霉素原料。这一下子打通了工业化量产的路子。

同年，青霉素被送上了二战前线，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大批盟军伤兵的命。后来人们把青霉素与原子弹、雷达并列，叫作＂二战三大发明＂。弗莱明、弗洛里、钱恩三人也因此拿了1945年诺贝尔医学奖。

那中国这边呢？也没闲着。

1943年，医学博士汤飞凡带着一帮同事，在昆明造出了每瓶五万单位的青霉素。能造了，但量太少，根本不够用。二战结束后美国放开了出口限制，1948年甚至在上海帮着建了座青霉素工厂。

这听起来挺好吧？可坏就坏在民国那个政府。进口来的青霉素，没进药房，全让买办阶级截了，转手拿到黑市上倒卖。

那年头国民政府疯狂印票子，法币贬值到连擦屁股都嫌硬。黑市商人精得很，直接把青霉素当硬通货囤着。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上海某条弄堂里，有人捏着一根金条颤颤巍巍地递过去，就为了换巴掌大一管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用想。1949年，天翻地覆。新中国成立了。

可日子还没缓过来，朝鲜那边就打起来了。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缺吃少穿，药更是要命地缺。偏偏这时候，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集体使坏——对中国搞全面贸易禁运。

石油不让进，化工品不让进，连救命的药都不让进。美国人更绝，直接停了上海青霉素工厂的玉米原浆以及乳酸供应。这两样东西是量产青霉素的核心原料，断了它们，工厂就是个摆设。

香港离大陆近，按理说是条路子。可香港那时候归英国管，港英政府为了配合禁运，下了条死命令——发现往大陆方向走私的船，直接开枪。我们攥着钱也买不着东西，因为没人敢卖。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个人豁出去了。

霍英东。 香港搞房地产的大富商。说实话，这人当时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犯不上拿命去冒险。可他偏偏就干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事——拉上自己的私人船队，给志愿军走私物资。

汽油、军需物资、还有最紧缺的青霉素，一趟一趟地从香港往内地运。港英政府的巡逻艇在海面上来回转，霍英东的船就在炮口底下穿过去。我们现在坐在屏幕前看这段历史，可能觉得稀松平常。但你真去设身处地想想，那是要掉脑袋的事。

靠着霍英东冒死运来的青霉素，一大批志愿军伤员保住了命。他后来被称为＂红顶巨贾＂，这四个字可不是白叫的。但走私这条路，走不长久。

霍英东的货优先供前线，数量本来就有限，普通老百姓基本分不到。中央想明白了一件事：靠别人靠不住，必须自己能造。关键人物这时候登场了——张为申。

张为申1946年去了美国威斯康辛大学，读的生物化学，拿了博士学位，留校做了研究员。1951年，他做了个让身边人都想不通的决定——不干了，回中国。 他带着导师送的青霉素样本，一路辗转，冲破层层阻碍回到国内，进了中央生物制品研究所当主任技师，专攻青霉素研发。

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很直白：美国把原料卡死了，玉米原浆进不来，乳酸也进不来。没米你怎么做饭？张为申的办法就一个字——换。

他试了无数种材料。最后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东西里找到了答案——棉籽饼粉。就是农民拿来肥地的玩意儿，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结果发现它能替代进口的玉米原浆。紧接着，他又从国产玉米里提取出了替代乳酸的成分。两条命脉全部实现了国产替代。

1953年5月，上海第三制药厂，青霉素正式投产。我们来捋一下这个时间线：1949年建国，1953年投产。中间才四年。那个年代要啥没啥，全靠一帮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拿命死磕。

更关键的一点在成本。棉籽饼粉比进口玉米浆便宜太多了。国产玉米提取物比进口乳酸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原料成本断崖式下降，再赶上五十年代国家推的工业化运动，制药厂在各地一家接一家地冒出来。工厂多了，工艺成熟了，产量蹭蹭往上涨，价格就跟着往下掉。

从一根金条换一管药，到谁都用得起，前后大概就五年。 搁在哪个国家的工业史里，这都够写一整本书了。

我们站在2026年再回头看这段历史，感触特别深。这两年中美博弈持续升温，关税一轮接一轮地加码，全球供应链震荡不安。＂自主可控＂这四个字天天挂在嘴边，可七十多年前的青霉素故事早就把道理讲透了——你不卖给我，我就自己造。造出来之后，我还能比你便宜。

拿今天的芯片困局来说，本质上与当年青霉素被卡脖子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我们这代人有没有当年那股子劲。

如今中国青霉素年产10万吨，占全球90%的市场份额。价格便宜，药效过硬，全世界都在买。当年搞禁运的那帮人要是知道这个结果，大概肠子都要悔青。封锁这种东西，从来杀不死一个有骨气的民族。它只会逼着你走出一条更硬的路来。

霍英东，一个把命搭进去运药的商人。张为申，一个扔掉美国绿卡回来搞科研的学者。他们俩，一个在海上搏命，一个在实验室死磕。新中国最难的那几年，就是这些人撑起来的。这样的人，我们不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