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之战6:夏侯渊阵亡，曹操急来救援，为何停在长安干等半年？

获得援军后，越战越勇的张郃，此刻想的不是乘胜追击，把刘备的人马撵回山上，而是等会儿撤的时候，别被人家从后面撵着屁股追杀。

“撤！”

鸣金声骤起。

从黑夜打到天明的东围阵地上，杀红了眼的将士们愣住了。援军刚到，士气正盛，如今攻守易形，咱们开始将刘备的人马压着打。眼看就要把对方撵回去，怎么这时候撤？主帅这是唱的哪出？

士兵们不懂，张郃却明白得很——夏侯渊，阵亡了。

东围不要紧了。

定军山不要紧了。

当务之急，是拢住队伍，不能散。

一．收拢残兵

距离南围十五里外的大营，突然热闹了起来。一群人火速奔回大营，他们是夏侯渊派回来守卫大营的。他们还不知道，刚给他们下完命令的主帅，已经被人砍了。

主帅叫我们守卫大营，防火防盗防刘备，守营守寨守壁垒。

没一会，大营外又是人头攒动，一会儿三三两两，一会黑压压一片。守军以为是刘备来袭，打眼一看，原来是自己人。

刚从战场撤下来的这群人，带回了一条炸裂的消息：夏侯渊，战死了！

说这话的几个人是夏侯渊身边的亲兵。修鹿角时，突然被山谷冲出的敌人团团围住，主帅被杀，他们拼了命跑回来，浑身是血，两眼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大帅没了……大帅没了……”

震惊、怀疑、好奇、不可思议，旁边的人赶紧围上去问：“怎么没的？被谁杀的？”

他们说不清。或者说，他们说的每一遍都不一样。

第一遍说“被山上冲下来的蜀军砍了”；

第二遍说“被黄忠一刀斩于马下”；

第三遍说“被一群人围住，乱刀砍死的”。

越说越乱，越传越离谱。传到后来，有人说是刘备亲自下的山，有人说是法正设的圈套，还有人说夏侯渊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被人造过谣的都知道，真相就如同一张被揉的纸，越揉越皱，最后谁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恐慌就这样蔓延开了。

大营里的士兵本来还在等命令。有的人忙了一夜刚在早上打个盹就被吵醒，不知道南围发生了什么；有的人正穿戴盔甲，准备换班去守鹿角；有的人在伙房打饭，勺子还没放下。突然间，到处都在传“大帅死了”、“大帅死了”。

没人知道该听谁的，没人知道该守哪儿，也没人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牵马，有人偷偷往营外溜。几百块的军饷，玩什么命啊？主帅都没了，咱也犯不着把命搭在这儿，赶紧自谋生路吧。

大营已经开始乱了，就在这时候，有人看见汉水那头有一支部队在移动。

打眼一瞅，原来是张郃的队伍。

张郃在东围打了一夜，也收到夏侯渊阵亡的消息。他没犹豫，立刻下令撤军。但他没有回大营。他带着队伍直接过了汉水，往阳平关方向去了。

大营这边的人，只看见张郃的队伍在往北跑，跑得还贼快。搞不清张郃在想什么，这就很糟了。

“张郃跑了！”

“连他都跑了，咱们还等什么？”

“他往哪边跑的？阳平关？还是直接跑回关中？”

有人说张郃是去阳平关坚守，有人说他是要逃回长安，还有人说他是去找曹操搬救兵。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哪种说法，传出来的信号只有一个——快跑！

大营开始散了。

没人组织，没人下令，士兵们开始自发地往北跑，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人连盔甲都扔了，只求跑得快一点。几万曹军，似乎就要在恐慌中，自己把自己跑散了。

阵前失将，兵败如山倒，此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郭淮。

这一仗，他没有出战。夏侯渊跟刘备对峙这阵子，郭淮正休病假，搁后方养病了。他是曹操任命的司马，主管军政，辅佐夏侯渊，级别可不低。

可偏偏在这次要命的时候，他不在岗。主帅没了，自己这个司马却还活着。回头曹操要是追究下来，主帅都让你辅佐没了，你这个司马是怎么当的？病假？你领导都没了，你还好意思病？

郭淮躺不住了，如果再没人站出来挑大梁，这个摊子就真散了。他从病榻上爬起来，往外走。

“都给我站住”，他拦住了几支正在溃散的队伍，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停下！谁敢再跑，军法从事！”

有人停下来，有人还在跑。郭淮派人去追，去拦，去把那些跑散的人一个个拽回来。他一边收拢溃兵，一边派人去联系张郃。

慢慢地，乱局稍微稳住了些。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夏侯渊死了，士气涣散，抓回来的散卒，惊魂未定，谁来统率这支大军？

二．临时主帅

张郃退守阳平，郭淮留在大营，中间隔着汉水，双方互相猜，对方会不会临阵逃跑。

溃散的队伍还在收整，丧气的流言需要掐断，刘备的大军随时可能压上来，郭淮的压力很大。

大营没法呆了，刘备从定军山冲下来，半刻就到。这危急关头，不想被人各个击破，就要抱团取暖。郭淮已派人过河联络张郃，两军要尽早会合。

张郃已经退回阳平关。

他不是不想回大营。从东围撤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夏侯渊一死，刘备肯定会趁势冲营，汉水南岸的大营守不住。与其在那儿等死，不如退到阳平关，依托关城重新布防。阳平关是经营多年的要塞，墙高粮足，比那个临时大营靠谱得多。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么一走，大营那边的人会怎么看？会不会有人骂他临阵脱逃？

没工夫想了。张郃刚到阳平关，郭淮的信使就到了：“郭司马收拢散卒，欲渡汉水，请将军接应。”

张郃松了口气。没多久，郭淮带着收拢的部队过了河，两军会合。阳平关里，一群难兄难弟们聚到了一起。大家很是惶恐，主帅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高级将领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当务之急还是赶紧选出来一个临时主帅，带领大家走出阴霾。不然你带你的人去冲锋，我带我的人缩着不动，令出多门，非乱不可。

郭淮站起来投了张郃一票：“张将军是国家的名将，刘备都怕他。今天这局面，除了张将军，没人能稳住。”

他这话绝不是客套。张郃的战绩摆在那儿，汉中之战前，在陇右把马超打得没脾气；去年在广石，刘备十部轮攻愣是没啃动。在场这些将领，论资历、论战绩，没人比张郃硬。

至于郭淮自己嘛，他只是司马，让金牌辅助来做一把手，那就有些错配了。而且刚休完病假，身体也未必扛得住。

众人没有异议！张郃临危受命，接过指挥权。

张郃立刻开始整顿。先派人清点人数，重新编队；建起营寨，与阳平关连成一线；再安排哨探，布防险要；又传令各营，不得擅自行动。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慌乱的军心渐渐安定下来。

但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

刘备乘胜追击，杀过来了。

三．汉水对峙

夏侯渊死了，张郃跑了，在刘备看来，曹军这是要崩的节奏啊。他敦促全军，发扬连续作战的风格，将胜利进行到底。

刘备大军压了过来，在没拆完的大营这边扑了个空。但汉水不宽，刘备清楚的看见，曹军在河对岸又立下了营寨。

曹军诸将往汉水边一看，蜀军黑压压一片，军容正盛啊。敌我悬殊，天不时人不和，只能靠地利了，有人提议：“咱们就在河边列阵，依托河岸防守，端好枪，来一个扎一个，一个都别想上来。”

郭淮摇了摇头：“靠着水列阵，其实是示弱。这等于是在告诉刘备，咱们不敢跟他野战，只能靠水挡着。万一被他看穿了，他反而更有底气了。”

那怎么办？

郭淮说出一个大胆的方案：“远离汉水列阵。把河岸让出来，引刘备过河。等他的人马渡到一半，咱们再冲下去打。半渡而击，他有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诸将面面相觑。刚吃了败仗，不靠着河守，反而退到平原上去跟人摆开阵势？这不是找死吗？

郭淮没多解释。他知道，这支队伍刚死了主帅，最缺的不是兵，是信心。靠河防守，是把自己当弱者。主动让出河岸，是告诉对面：我不怕你，你敢来我就敢打。

郭淮真乃大将矣，临危不惧、遇事不慌。这个狠角色，在未来三十年，都将是令蜀汉头疼的存在，诸葛亮、姜维，你们未来的对手，此刻要先正面硬刚你们的主公了。

阵势摆开了。曹军远离汉水，列阵以待。刘备站在南岸，看着北岸齐整的曹军方阵，停下了脚步。

他原以为夏侯渊一死，曹军会溃不成军，自己能摧枯拉朽一波推过去。可眼前这支队伍，明明刚死了主帅，却摆出一副“有本事、就过来”的架势，阵型严整，毫无惧色。

刘备心里咯噔了一下。

曹操手下的兵，真强啊。没了主帅，竟没溃散。他想起去年在广石，张郃那块硬骨头，一万人轮着上都没啃动。今天，是张郃站出来稳住军心的？还是说，还有别的高手？天不助我啊，砍了一个夏侯渊，本以为中了彩票，能一顺百顺。结果，砍了一个，又有人顶了上来，阵脚不乱，士气不衰。

河，过不过？

刘备看向对岸，自己这边黑云压寨，河对岸的曹军却队列森严，严阵以待，丝毫没有慌张、退却的意思。

刘备犹豫了，没有渡河的迹象；郭淮就要赢了，保持队列，丝毫不退。

刘备有些失落了，建功立业哪有那么容易。兴兵一年了，克服了多少困难了，可离最后的胜利似乎仍然很遥远。

刘备最终没敢渡河，暂时退去。先不冒险了，从长计议。

郭淮在北岸看着蜀军停下脚步，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关，暂时是扛过去了，但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刘备虽然没渡河，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骚扰、偷袭、断粮道，什么招都使得出来。张郃和他，还得继续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去年在阳平关，双方对峙上了；如今在汉水边，再次对峙上了。但与去年不同的是，刘备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成了占据上风的一方，狠狠地折磨着对岸的曹军。

这时候，曹军的这群将领们，难免私下嘀咕。我的曹老板啊，去年九月就到长安了，离这儿也就几百里路，我们在这边拼死拼活的燃烧着卡路里，您老是卡路里了吗？怎么还不来？

四．曹操为啥不来？

夏侯渊死前的四个月（218年九月），曹操大军到达长安。然后，他就停住了。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整整四个月，曹操要是能赶到汉中前线，夏侯渊大概率不会死，汉中也许不会丢，历史的走向可能就与后来的完全不同。可曹操偏偏停在了长安，一步都不敢往前走了。

夏侯渊死前的这一年实在好烦，许都叛乱、发兵下辩、北胡犯边，曹操忙得团团转。

直到夏侯渊死前半年，曹操忙了一圈后，他才觉得家里总算稳当点了。于是马不停蹄地往汉中赶。两个月后，到达长安。这脚跟还没站稳，坏消息又来了，家里又乱了。

这次火都烧到洛阳了。

汉中在打仗，可汉中早就被曹操搬空了，抓不来壮丁。刘备大军压境，曹操在关中、凉州大兴徭役，可依然很吃力。只能接着把徭役往别地儿摊，洛阳地区都开始抽调民夫，驰援汉中了。

这时候，洛阳人不干了。

好家伙，三年前，你把汉中移民强塞给我们。现在汉中没人了，又来抽我们的人去汉中当牛马。连年打仗，徭役这么重，你是不想让我们活啊。反正是一死，起来反了他丫的。

陆浑县有个叫孙狼的平民，聚了一帮人，杀了县主簿，南下投了关羽。关羽给他的人马整编、训练，他又带着队伍潜回陆浑，当起了“敌后武工队”，打起了游击。好好的洛阳周边，硬生生被撕开一个口子。

这还没完。夏侯渊死前三个月，南阳那边又炸了锅。

同样是因为打仗，同样是因为不堪徭役之苦，宛城守将侯音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干脆带着南阳人造反了。他生擒太守，占据宛城，把周围县城抢了个遍，聚了数千人，搞了个宛城易帜，号称要跟着关羽干。

宛城啊，南阳郡治所，这座曹操的伤心地。One night in宛城，他留下很多情，当年那一炮，他折了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猛将典韦。如今，侯音又狠狠给了他一闷棍。

东南望乡何处是，西北见月几回圆。停在长安的曹操，也没心思对酒当歌了，回首东望，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许都、陆浑、宛城，这可都是他的核心统治区。三地、三把火，烧的不是边境，是心窝子啊。

更要命的是，这几处背后都隐约有关羽的影子。刘备在汉中正面硬刚，关羽在曹操的后方拼命煽风点火，看得见的战场、看不见的战场，都很要命。

这些造反的玩法，什么抢天子的、打游击的、据城造反的，全跟关羽扯上了联系。曹操不得不掂量，关羽小动作这么频繁，莫非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如果关羽真的兵出宛洛，跟汉中的刘备成钳形攻势，两面夹击，那就闹大了，可别真让他们把“隆中对”从蓝图搞成了现实啊。

曹操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把自己的主力留在长安，当起了“总预备队”。汉中、宛洛，哪边先顶不住，他就往哪边扑。

目前唯一令曹操欣慰的是，西线无战事，汉中那边，夏侯渊和张郃在阳平关与刘备对峙，双方就这么耗着在。夏侯渊虽然打不跑刘备，但暂时也丢不了汉中。曹操哪里料到，这时的刘备，早已钻进巴山北麓，玩了命的修路，一个劲的往定军山拱着了。

曹操把目光投向东方，宛城那边，他还有一员大将可派。

当初，刘备去益州，留了关羽镇荆州。巧了，去年曹操打完孙权后，也安排了征南将军曹仁屯樊城，抵挡关羽。

曹仁，该你站出来替老板分忧了。曹仁表示小意思，不就他一个侯音吗？不就一座宛城吗？办他。

不错，曹仁很能打，但宛城不好打。曹仁把宛城围了，侯音就据城死守，等着关羽来援。侯音撑的够久，这一撑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够干很多事了。够二战法国从抵抗到投降来上两回了，够刘备从米仓山凿好路偷偷摸到定军山了。

侯音没等来关羽。曹仁破城，斩了侯音。

夏侯渊也没等来曹操。黄忠下山，劈了夏侯渊。

在长安，曹操收到了一连串的好消息。

曹仁立大功了，南阳那边稳住了。

洛阳、许都周边也弹压得差不多了。

关羽那边，暂时也没有大动兵的迹象。

差不多到了夏侯渊头七的时候，曹操终于放宽心，等路修好，就可以启程去汉中了。夏侯渊，孤来了！

可已经上天的夏侯渊是等不到了，“曹老板，我先走了！”

噩耗传来，夏侯渊战死！

天塌了呀！

五．曹操的应对

长安，传令兵带来消息：“主公，夏侯将军……阵亡了。”

曹操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阵亡？谁？夏侯渊？虎步关右的夏侯渊？

曹操要确认自己没听错，问了一句：“你说谁？”

传令兵又说了一遍。曹操盯着他的脸，盯着那双不敢抬起来的眼睛，盯着那两条还在发抖的腿。曹操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怎么死的？”

传令兵把定军山的事说了一遍：烧鹿角、分兵、带四百人修工事、被黄忠从谷中突袭。

曹操闭上眼，猛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跟夏侯渊说过的话，不止一次。每次夏侯渊出征，他都要唠叨几句：“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将当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翻译过来就是，你勇敢，这没错，但大将不能光靠勇。该怕的时候得怕，该动脑子的时候得动脑子。光知道猛冲猛打，那跟一个匹夫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

夏侯渊也点头了。

然而，他还是带着四百人去修鹿角了。

曹操睁开眼，心里翻涌着好几层东西。

悲伤！这是跟了自己三十年的老兄弟，从陈留起兵就跟着，打官渡、征马超、破韩遂，哪一仗不是冲在最前面，为我分了多少忧？

可惜！夏侯渊忠心耿耿，能力一流，就这么没了，心疼死了。这样的心腹将才，打着灯笼都难找！

愤怒！你一个征西将军，堂堂一方元帅，怎么就死在这种地方？你死了，汉中怎么办？几万大军群龙无首，刘备就在对面，这不是把肉送到人家嘴边吗？

既成事实，无法挽回，再多情绪，都是枉然。冷静，必须冷静。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骂夏侯渊，是稳住汉中其他人。

曹操太清楚一个道理，自己没能掌控全局前，不能把人逼太狠，当心狗急跳墙。后来的关羽不懂这个理，对糜芳、傅士仁说“还当治之”，把人逼急了，结果江陵丢了，自己身首异处。后来的张飞也不懂这个理，逼范强、张达造铠甲，逼得太狠，结果睡梦中被他俩联手宰了。

曹操懂这个理。

现在汉中那群将领，刚死了主帅，心里正慌。如果这时候写信去骂他们“你们怎么辅佐的？”“夏侯渊死了你们怎么还活着？”，那他们怎么办？跑？降？刘备巴不得呢。刘备最会收买人心这一手了，你这边一逼，他那边就伸手，连人带城全给你收走。

所以，哪怕心里再气，嘴上也得软，就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宽容的姿态。

曹操提笔，给汉中的将领们写了一封信。信里两层意思。

第一层，定性。夏侯渊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渊本非能用兵也，军中呼为白地将军。”他就是个不会打仗的，你们叫他白地将军，叫得没错。当主帅的不该亲自上阵，何况是去修鹿角？他死，纯是自己作的，跟你们无关。一份免责声明给到汉中守军，我不会找你们背锅，心放肚子里踏实干。

第二层，认可。张郃临危受命，担当主帅，完全够格，做得对；郭淮收拢散卒，推举主帅，做得也对。有你们在，我放心。张郃假节，正式授权；郭淮继续当司马，辅佐张郃。

信写完了，希望能将汉中的人暂时先安抚住。但张郃，毕竟是个外人，不是宗室，不是自己人。让他当主帅，是眼下没办法的办法。他曾经临阵倒戈，给他主子袁绍致命一击，不可不防。汉中这地方，还是得放一个自家人才能放心。

他想到了一个人，曹真。

去年三月，曹真跟着曹洪、曹休去了下辩，打跑了张飞、马超。去年九月，又跟着自己到了长安。这位曹操的养子，能打，也可靠。派他再去趟汉中，制衡张郃。

曹操下令：曹真，拜征蜀护军，立刻出发去汉中。

安排完这些，曹操又追问了下褒斜道的修复进度。他这四个月停在长安，不是干等。他在修路。

往汉中的路，陈仓道被张飞、马超堵着，暂时不通。虽说自己带队，能冲破他们的阻拦，但目前当务之急是尽早现身汉中，稳定局势，就不去硬闯了吧。

剩下的几条道里，就褒斜道最适合走大军了。

但褒斜道有个麻烦，张鲁当年割据汉中，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儿的栈道烧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曹操在长安这几个月，一直派人修栈道，但工程量太大，修到现在还没完全修通。

夏侯渊死了，路还没修好，要抓点紧啊。

曹操咬了咬牙。加派人手，日夜赶工。路不通，大军过不去，说什么都是空的。

汉中的刘备，也没闲着。除了骚扰汉中守军外，他又拿起了开战之初突袭下辩的战略思路——关门打狗！

陈仓道，有张飞、马超堵着，还能顶一段时间。剩下的几条秦岭道，数褒斜道最优。栈道修起来，要巨量的人力物力。但破坏起来，一支轻兵，偷摸进去，一把火的事。

刘备要给自己再争取点时间，将曹操再堵一阵，好让自己将汉中这坨守军一口一口吃掉。

刘备叫来陈式，交给他一个任务：“褒斜道，不管曹操修没修好，你都去放一把火。烧干净，别让曹操那么快进来，能拖一天是一天。”

陈式领命，咱们去放火！

六．最后

刘备在定军山上，往北望了一眼。他派陈式去烧栈道，想再拖曹操一阵。

曹操在长安，抓紧修路。夏侯渊死了，汉中那摊子事，他得亲自去收拾。

这时候，刘备不想见到曹操，曹操急着去见刘备。

谁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别人另有想法。一个急着进来，一个不想让他进来，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没有了夏侯渊，汉中的这盘棋换了对手，但还没下完。

曹操就要来了。

刘备没能吃下汉中守军。

汉中这摊子，还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