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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谁都别动加代妻女!天津三少偏不信,结果被废第三条腿还踩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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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宁静被打破

2001年秋,天津卫。

劝业场门口人来人往,卖茶汤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收音机里放着的马三立相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加代牵着媳妇敬姐的手,另一只手抱着四岁的闺女小雨。

小雨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糖葫芦,小嘴吃得黏糊糊的。

“爸,我还想吃耳朵眼炸糕。”小雨奶声奶气地说。

敬姐笑着戳戳闺女脸蛋:“小馋猫,刚吃完糖葫芦又想吃炸糕?”

“孩子想吃就买呗。”加代乐呵呵的,把闺女往上托了托,“走,爸带你去买。”



一家三口往耳朵眼炸糕铺子走。

加代今天穿得普通,就是件灰色夹克,黑色裤子,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

敬姐倒是打扮得挺讲究,米色风衣,里头是碎花连衣裙,头发烫了个大波浪,看着就洋气。

她本来长得就好看,三十出头的人了,皮肤还跟二十多岁小姑娘似的,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

炸糕铺子前排着队。

加代把闺女放下来,让敬姐牵着,自己站到队伍后头。

正等着呢,旁边过来三个年轻人。

打头那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胳膊底下夹个小皮包。

后面俩一个穿西装,一个穿牛仔衣,都吊儿郎当的。

“哟,这大姐挺俊啊。”花衬衫摘了墨镜,上下打量敬姐。

敬姐皱了皱眉,往加代身边靠了靠。

加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大姐,哪儿的人啊?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吧?”花衬衫凑过来,嬉皮笑脸的。

穿西装那个也凑热闹:“宇哥问你话呢,大姐。”

敬姐冷着脸:“请你们放尊重点。”

“嘿,还挺有脾气。”花衬衫乐了,伸手就要摸敬姐的脸,“我就喜欢有脾气的……”

手还没碰到,就被加代抓住了手腕。

“哥们儿,过分了吧。”加代声音平静,手上劲儿可不小。

花衬衫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色变了:“你谁啊?松手!”

后面那俩一看,立马围上来。

穿牛仔衣那个指着加代:“丫的找不自在是吧?知道这是谁吗?赵天宇赵公子!”

加代松开手,把敬姐和闺女挡在身后。

“我不管你是谁,大街上调戏妇女,不合适吧?”

赵天宇揉着手腕,冷笑:“调戏妇女?我跟大姐说句话就叫调戏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就是!”穿西装那个帮腔,“我们宇哥就是想交个朋友,你紧张什么?”

周围排队的人都往这边看,但没人敢吱声。

炸糕铺子的老板赶紧出来打圆场:“几位几位,消消气,都是来买炸糕的,别伤了和气……”

“滚一边去!”赵天宇瞪了老板一眼。

老板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加代深吸一口气,盯着赵天宇:“我再跟你说一遍,带着你的人,滚。”

赵天宇乐了。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加代脸上:“我要是不滚呢?你能把我怎么着?”

穿牛仔衣那个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

寒光闪闪。

周围人“哗”一下全散开了。

敬姐脸色发白,紧紧抱着闺女。

小雨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加代看着那刀,又看看赵天宇,突然笑了。

“行,你们厉害。”

他弯腰抱起闺女,拉着敬姐:“咱们走。”

“爸,炸糕……”小雨抽抽搭搭地说。

“爸一会儿给你买别的。”加代摸摸闺女头,转身就走。

赵天宇在身后哈哈大笑。

“怂货!还以为多硬气呢!”

穿西装那个也笑:“宇哥,看那样就是外地来的土老帽,吓唬两句就尿了。”

“没劲。”赵天宇撇撇嘴,但眼睛还盯着敬姐背影,“不过那娘 们是真带劲……”

“怎么着宇哥,有想法?”穿牛仔衣的凑过来。

赵天宇摸着下巴:“走,跟上去看看。”

加代一家三口走了两条街,进了老城区一片胡同。

敬姐父母家就在这儿,是个独门独院的老房子。

“代,刚才……”敬姐还是心有余悸。

“没事。”加代拍拍她手,“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就欺负吧,咱是来探亲的,不是来惹事的。”加代说着,推开院门,“妈,我们回来了。”

敬姐母亲从屋里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

“回来啦?炸糕买着了没?”

“没,人太多。”加代笑着说。

老太太也没多问,接过小雨:“哎哟我的大孙女,哭啥呀?谁欺负你了?”

“有坏人……”小雨搂着姥姥脖子。

“什么坏人?”老太太一愣。

敬姐赶紧说:“妈,没事,街上遇到几个混混,已经走了。”

“混混?”老太太脸色变了,“天津现在治安这么差了?你们没吃亏吧?”

“没有没有。”加代摆摆手,“妈您别担心,做饭呢?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陪小敬说说话。”老太太抱着小雨进屋了。

敬姐拉着加代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代,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皱着眉,“那三个人不像善茬,会不会……”

“放心吧。”加代搂搂她肩膀,“明天咱就回北京了,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也犯嘀咕。

他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看人准。

刚才那三个,特别是打头那个赵天宇,眼里有股子狠劲儿,不是普通小混混。

而且看穿着打扮,家里应该有点背景。

不过加代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在四九城、深圳、广州都有名号,天津虽然不常来,但也有朋友。

真有事,打个电话就能摆平。

傍晚,一家人吃饭。

老爷子开了瓶白酒,跟加代喝了两杯。

正聊着天,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呀?”老太太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五六个人。

打头的正是赵天宇,后面跟着穿西装和穿牛仔衣那俩,还有三个生面孔。

“你们找谁?”老太太问。

赵天宇往院里瞅了瞅,笑了:“大娘,我找白天那大哥,有点事跟他说。”

加代在屋里听见声音,放下筷子走出来。

看到赵天宇,他脸色一沉。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哎呀,天津卫就这么大,想找个人还不容易?”赵天宇嬉皮笑脸地走进院子,后面几个人也跟着进来。

老爷子也出来了:“你们是?”

“大爷,我们是您女婿的朋友。”赵天宇说着,眼睛往屋里瞟,“大姐在吧?请她出来说句话?”

加代挡在屋门口:“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赵天宇笑了,“我跟你说得着吗?我找的是大姐。”

穿西装那个叫孙浩,这时候开口了:“哥们儿,我们宇哥就是想请大姐吃个饭,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你看你这……”

“我说了,有事跟我说。”加代声音冷下来。

赵天宇收起笑脸。

他走到加代跟前,上下打量:“你谁啊?在天津卫跟我这么说话?”

“我叫加代。”

“加代?”赵天宇想了想,扭头问孙浩,“听说过吗?”

孙浩摇头:“没听过。”

另一个穿牛仔衣的叫王明辉,嗤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报名号了。”

加代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几位,我加代在深圳混了十几年,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深圳王’。在北京,叶三哥、正哥是我兄弟。在天津,焦元南是我哥们儿。今天这事,我看就这么算了,行吗?”

他这是亮底牌了。

按照江湖规矩,对方听到这些名号,该给个面子了。

可赵天宇听完,哈哈大笑。

“深圳王?哎哟喂,吓死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还叶三哥、正哥,你咋不说主席是你叔呢?”

孙浩和王明辉也跟着笑。

“焦元南?”赵天宇笑够了,撇撇嘴,“就那个开游戏厅的?他见了我得叫一声赵公子,你拿他吓唬我?”

加代心里一沉。

坏了,碰上真愣头青了。

这种公子哥,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懂江湖规矩。

“行了,别废话了。”赵天宇摆摆手,“让大姐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喝顿酒,交个朋友,以后在天津卫,我罩着你。”

“我要是不让呢?”加代盯着他。

赵天宇脸色一沉。

“不让?”

他突然抬手,“啪”一声扇在加代脸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加代没躲开。

敬姐在屋里听见动静,冲出来:“你们干什么!”

“哟,出来了。”赵天宇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摸敬姐的脸。

加代一把抓住他手腕。

“松手!”赵天宇使劲挣。

加代不松。

王明辉从后面一脚踹在加代腿弯上。

加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还是死死抓着赵天宇。

孙浩也上来,照着加代肚子就是一拳。

“砰!”

加代闷哼一声,手上松了劲儿。

赵天宇挣脱开,反手又是一耳光。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老爷子冲上来:“你们这群混蛋!我报警了!”

“报警?”赵天宇乐了,“老头儿,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赵建国!市分公司副经理!你报警试试?看阿sir来了抓谁!”

老爷子愣住了。

老太太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小雨,浑身发抖。

敬姐要去扶加代,被赵天宇一把拉住。

“大姐,走吧,陪哥几个喝一杯……”

“放开我!”敬姐使劲挣扎。

加代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红了。

他抄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往上冲。

“代!别!”敬姐尖叫。

王明辉从腰后掏出那把弹簧刀,顶在加代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

加代不动了。

他不是怕,是闺女在屋里哭,媳妇被人拉着,岳父岳母年纪大了。

真要拼命,他能放倒两三个。

可然后呢?

赵天宇看着加代,笑了。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松开敬姐,走到加代跟前,拍拍加代的脸。

“听说你在深圳挺牛逼?深圳王?呵,在天津,你就是条虫,明白吗?”

加代盯着他,不说话。

“明天这个时候。”赵天宇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让你媳妇去金悦酒楼308包厢,陪我们哥仨喝顿酒。这事就算了。”

“不然……”他看了看屋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雨,“你这闺女挺可爱的,以后上学放学,可得看好了。”

加代瞳孔一缩。

“你敢动我闺女,我让你全家陪葬。”

声音不大,但冷得刺骨。

赵天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行,我等着。”

他转身,带着人往外走。

到院门口,又回头:“记住了,明天晚上七点。你媳妇要是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几个人走了。

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小雨的哭声。

敬姐冲过来抱住加代:“代,你没事吧?”

加代摇摇头,抹了把嘴角的血。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我现在就去分公司!”

“爸,别去。”加代拦住他,“他爸是副经理,您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欺负?”老太太也哭了。

加代深吸一口气,走到屋里,拿起电话。

他先打给焦元南。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哪位?”焦元南声音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

“南哥,我,加代。”

“哟,代弟啊!”焦元南精神了,“到天津了?咋不早说,哥们儿给你接风!”

“南哥,我遇到点麻烦。”

加代把事简单说了。

焦元南那边沉默了几秒。

“赵天宇?赵建国的儿子?”

“对,你认识?”

“何止认识……”焦元南声音沉下来,“代弟,这事儿麻烦了。赵建国是实权副经理,管治安的。他儿子在天津是出了名的浑,没人敢惹。”

“他旁边那俩,穿西装的叫孙浩,家里做房地产的,他爹孙大富是本地一霸。穿牛仔衣的叫王明辉,他舅舅是王老五,河北区老混子,手底下百十号人。”

“这仨人称‘天津三少’,平时横行霸道,糟蹋姑娘不是一次两次了。”

加代听着,心越来越沉。

“南哥,你能摆平吗?”

焦元南苦笑:“代弟,不是哥不帮你。我在天津是有点面子,但跟这三位比,差远了。王老五见了我都得叫声南哥,那是给我脸。真要翻脸,我弄不过他。”

“而且赵建国那边……我惹不起。”

加代沉默。

“这样,代弟。”焦元南说,“你等我,我现在在外地,明天一早赶回去。我出面摆桌酒,赔个礼道个歉,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平了。”

“赔礼道歉?”加代声音冷了,“他们调戏我媳妇,威胁我闺女,我还得给他们赔礼道歉?”

“代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焦元南叹气,“天津不是深圳,也不是北京。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你比我懂。”

加代没说话。

“你先稳住,千万别动手。”焦元南嘱咐,“等我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挂了电话。

加代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敬姐走过来,眼睛红红的:“代,要不……要不我去吧,就陪他们喝顿酒,能怎么样……”

“放屁!”加代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我还算个男人吗?”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掐灭烟,“收拾东西,今晚住酒店。”

“住酒店?为什么?”

“这儿不安全。”加代说,“他们能找到这儿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老爷子叹口气:“去吧,住酒店安全点。明天……明天再说。”

一家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出了胡同,打了辆车,找了一家离得远的酒店。

开好房间,安顿好老人孩子,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敬姐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加代搂着她肩膀:“别怕,有我呢。”

“代,咱们回北京吧,现在就走。”敬姐抬头看他,“天津咱们不待了,行吗?”

加代摇摇头。

“现在走,就是怕了他们。以后在江湖上,我加代还怎么抬头?”

“可是他们……”

“他们牛逼,我加代也不是吃素的。”加代眼神冷下来,“敬,你放心,这事儿,没完。”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江林的。

深圳那边是夜里,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江林声音清醒,“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小林,我在天津遇到点麻烦。”

加代把事又说了一遍。

江林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哥,我现在买机票,明天中午到。”

“不用,你先别来,我……”

“哥。”江林打断他,“你媳妇就是我嫂子,你闺女就是我侄女。她们被人欺负,我能不来?”

加代鼻子一酸。

“行,你来吧。不过别声张,悄悄来。”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窗前,看着天津的夜色。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繁华,很热闹。

可繁华背后,有多少肮脏事?

有多少人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为所欲为?

加代握紧拳头。

赵天宇。

孙浩。

王明辉。

这三个名字,他记住了。

同一时间,金悦酒楼包间里。

赵天宇、孙浩、王明辉三个人正在喝酒,旁边坐着几个陪酒的姑娘。

“宇哥,今天那娘 们是真带劲。”孙浩灌了口酒,“那身段,那脸蛋,比这些强多了。”

王明辉也笑:“关键是那股劲儿,一看就是良家,跟这些不一样。”

赵天宇叼着烟,眯着眼:“明天晚上,她得来。”

“她要是不来呢?”孙浩问。

“不来?”赵天宇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男人不是牛逼吗?深圳王?我让他变成深圳虫。”

“对了宇哥。”王明辉说,“我舅舅听说这事了,让我问问,用不用他出面?”

“五叔?”赵天宇摆摆手,“不用,这点小事,还用惊动他老人家?”

“也是。”王明辉点头,“就一个外地来的土 鳖,咱们仨还收拾不了?”

三个人碰杯。

酒过三巡,赵天宇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谁啊?”

“赵公子,我,焦元南。”

赵天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南哥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赵公子,听说你今天跟我一个兄弟有点误会?”

“你兄弟?谁啊?”

“加代,深圳来的。”

赵天宇笑了:“哦,那个深圳王啊。怎么,南哥要替他出头?”

电话那头,焦元南开着车,正在高速上往天津赶。

“赵公子,给我个面子。加代是我哥们儿,他媳妇孩子来天津探亲,不懂规矩,冒犯了你。明天我做东,摆桌酒,让他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行吗?”

赵天宇嗤笑一声。

“南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那兄弟太不懂事,我请他媳妇喝顿酒,那是看得起他。他还跟我动手?”

“这样,明天晚上,金悦酒楼,我摆桌。让他媳妇过来陪我们喝一杯,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焦元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赵公子,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赵天宇笑了,“在天津,我就是规矩。南哥,你要还想在天津混,就别多管闲事。”

说完,挂了电话。

焦元南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妈的!”

他知道,这事麻烦了。

赵天宇这是铁了心要碰加代媳妇。

以加代的脾气,绝对不可能答应。

那就只能……

焦元南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打给另一个号码。

“喂?五哥,我,小焦……”

酒店里。

加代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抽烟。

敬姐已经哄睡了闺女,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代,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加代掐灭烟,转身搂住她。

“敬,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敬姐把头埋在他胸口,“我就是怕……怕他们真对小雨……”

“他们不敢。”加代声音很冷,“除非他们想死。”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也没底。

这里是天津,不是深圳,也不是北京。

他的人脉关系大多在南方,在四九城。

天津这边,除了焦元南,还真没什么过硬的关系。

而且看赵天宇那嚣张劲儿,焦元南的面子也未必好使。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焦元南打来的。

“代弟,我到天津了,刚下高速。”

“这么快?”

“开得快。”焦元南说,“你住哪儿?我过去找你。”

加代说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

半小时后,焦元南到了。

一进门,看到加代嘴角的伤,焦元南脸色就沉了。

“他们动手了?”

“嗯。”加代点头,“扇了两巴掌,踹了几脚。”

焦元南一拳砸在墙上。

“王八蛋!”

“南哥,冷静。”加代拉他坐下,“说说,什么情况?”

焦元南点了根烟,猛吸两口。

“代弟,我刚才给赵天宇打电话了,想摆个和头酒。那小子不给面子,非要让你媳妇明天晚上去陪酒。”

加代眼神一冷。

“而且……”焦元南顿了顿,“我还给王老五打了电话,想让他管管他外甥。你猜王老五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年轻人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你媳妇去一趟,又不会少块肉。”

加代笑了。

气笑的。

“好好好,真好。”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在天津,我加代的面子,一分钱不值。我媳妇的名节,还不如一顿酒。”

“代弟,你别冲动。”焦元南赶紧说,“王老五在河北区势力很大,手底下百十号人,而且心狠手辣。赵建国更不用说,实权副经理,管治安的。孙大富是本地开发商,黑白两道都有人。”

“这三家绑在一起,在天津就是天。”

加代停下来,看着焦元南。

“南哥,你的意思是,让我认了?”

焦元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加代是什么人。

当年在广州,为了兄弟,一个人一把刀追着二十多人砍。

在深圳,为了地盘,跟香港帮派火拼三天三夜。

在四九城,为了面子,敢跟公子哥拍桌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怂?

“代弟,我不是让你认。”焦元南叹口气,“我是让你……暂时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你回了北京,回了深圳,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加代摇头,“等我从长计议完了,我媳妇的清白早就毁了。我闺女以后怎么看我这个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南哥,你知道我加代混江湖,靠的是什么吗?”

焦元南没说话。

“靠的是义气,是面子,是名声。”加代转过身,眼神坚定,“今天我要是在天津低头了,明天全中国江湖都会知道,加代是个怂包,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

“那以后,谁还跟我加代做生意?谁还认我这个兄弟?”

焦元南无言以对。

“可是代弟,这是天津,不是你的地盘。真要硬碰硬,你会吃亏的。”

“吃亏?”加代笑了,“我加代这辈子,吃的亏还少吗?”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三哥,我,加代。”

电话那头传来叶三哥的声音:“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天津玩得怎么样?”

“三哥,我遇到点麻烦。”

加代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叶三哥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赵建国?天津分公司那个?”

“对。”

“他儿子叫赵天宇?”

“是。”

“行,我知道了。”叶三哥声音平静,“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加代说,“我先自己处理,处理不了,再请三哥帮忙。”

“好。需要人,需要钱,随时说话。”

“谢了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给正哥。

正哥在四九城,听加代说完,只问了一句:“要死要活?”

“看他们表现。”

“行,我明白了。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谢了正哥。”

两个电话打完,加代心里有底了。

焦元南在旁边听着,心里直打鼓。

“代弟,叶三哥和正哥……是四九城那两位?”

“嗯。”加代点头。

焦元南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就知道加代在四九城有关系,但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关系。

叶三哥,正哥,那都是四九城顶级的公子哥,家里背景深不可测。

“有这两位在,赵建国算个屁。”焦元南眼睛亮了。

“不。”加代摇头,“这是江湖事,得按江湖规矩办。先不劳烦三哥和正哥,我自己来。”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看着焦元南,“南哥,你是我兄弟,今天能赶回来,我记你这份情。但这事,你别管了。”

“那怎么行!在天津,我……”

“你管不了。”加代打断他,“王老五是你大哥,你夹在中间难做。明天开始,你回自己家,该干嘛干嘛,就当不知道这事。”

焦元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加代是为他好。

“行,代弟,我欠你个人情。”焦元南站起来,“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打电话。在天津,我焦元南虽然不算什么,但百十号兄弟还是有的。”

“谢了南哥。”

送走焦元南,加代回到房间。

敬姐还没睡,坐在床边等他。

“代,你是不是要……”她不敢往下说。

加代坐到她身边,搂住她肩膀。

“敬,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做?”

“明天你就知道了。”加代摸摸她的脸,“睡吧,有我呢。”

敬姐点点头,躺下了,但眼睛睁着,怎么也睡不着。

加代也没睡。

他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赵天宇,孙浩,王明辉。

赵建国,孙大富,王老五。

三家势力,绑在一起,在天津确实算一号人物。

但加代不怕。

他在江湖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比这厉害的对手,他不是没遇到过。

关键是怎么打。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里是天津,是人家的地盘。

得智取。

得让他们先动手。

得站在理上。

想到这儿,加代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江林的。

“小林,到哪儿了?”

“哥,我刚到机场,最早一班飞机是早上六点的,中午能到天津。”

“好。你来了之后,先别露面,找个地方住下。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查清楚赵建国、孙大富、王老五的所有底细,特别是脏事烂事。”

“第二,摸清楚赵天宇他们平时都在哪儿活动,有什么习惯。”

“第三,联系咱们在天津的关系,看看谁能用得上。”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看了看表。

凌晨两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津的夜,很深,很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知道,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但他不怕。

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什么叫敬畏。

赵天宇不知道。

孙浩不知道。

王明辉也不知道。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

加代掐灭烟,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觉。

养足精神。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叫声。

天津卫,这座六百年的老城,今夜格外安静。

安静得可怕。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酝酿。

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加代就醒了。

或者说,他一夜没怎么睡。

敬姐也没睡好,眼圈黑黑的。

小雨倒是睡得香,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咱们就在酒店,哪儿也别去。”加代对敬姐说,“等我电话。”

“你呢?”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见个人。”

加代没说去见谁,敬姐也没问。

她知道,男人的事,女人少打听。

加代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了酒店。

他没开车,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河北区,老城墙根儿那儿。”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挺健谈。

“小伙子,去老城墙根儿?那地方可偏啊,去那儿干嘛?”

“见个朋友。”

“哦。”大爷从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北京来的。”

“北京好啊,首都。”大爷絮絮叨叨,“不过咱们天津也不错,吃的玩的都有,就是最近治安不太好……”

加代没接话,看着窗外。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老城墙根儿。

这地方真偏,周围都是老房子,破破烂烂的。

加代付了钱下车,按照地址,找到一个小院。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院里坐着一个老头,正在喝茶。

老头得有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头很好,腰板挺得笔直。

“来了?”老头头也不抬。

“来了,五爷。”加代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老头这才抬头,看了加代一眼。

“坐。”

加代在对面坐下。

老头给他倒了杯茶。

“尝尝,正宗的西湖龙井。”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水不对。”老头说,“天津的水硬,泡不出那个味儿。”

加代笑笑,没说话。

老头放下茶杯,看着加代。

“小代啊,有十年没见了吧?”

“十一年了,五爷。”

“十一年……”老头叹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你在广州,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是深圳王了。”

“五爷说笑了,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辈。”

老头笑了。

“你小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他顿了顿,问:“听说,你在天津遇到点麻烦?”

加代心里一动。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位老爷子。

“是,遇到几个不懂事的小辈。”

“赵建国的儿子,孙大富的儿子,王老五的外甥。”老头慢悠悠地说,“这仨小子,在天津是出了名的浑,没人敢惹。”

“五爷知道?”

“天津卫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过我?”老头喝了口茶,“小代,你想怎么处理?”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五爷,按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他们碰了我媳妇,威胁我闺女,这已经破了底线。”

“所以呢?”

“所以,得给他们长点记性。”

老头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说:“小代,你知道王老五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

“他是杜成的人。”

加代心里一沉。

杜成。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东北的杜成,当年在四九城也是号人物,后来去了南方,在深圳、广州都有生意。

加代在深圳的时候,跟杜成打过几次交道,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

“杜成在天津也有生意?”加代问。

“有,而且不小。”老头说,“王老五就是他安排在天津的代言人。所以,你动王老五,就是动杜成。”

加代没说话。

老头继续说:“赵建国那边,也不简单。他背后有人,不然以他的能力,坐不到副经理的位置。”

“孙大富更不用说,本地开发商,黑白两道通吃。他儿子孙浩,就是个纨绔子弟,但孙大富护犊子,是出了名的。”

“这三家绑在一起,在天津就是铁板一块。你一个人,想踢开这块铁板,不容易。”

加代点头:“我知道不容易。但我必须踢。”

“为什么?”

“因为我是加代。”加代看着老头,眼神坚定,“因为我媳妇叫敬姐,我闺女叫小雨。因为我是男人,是丈夫,是父亲。”

老头笑了。

“好,好一个因为我是加代。”

他站起来,走到院墙边,看着墙头爬着的牵牛花。

“小代,当年我在广州,欠你一个人情。今天,我还你这个人情。”

加代也站起来:“五爷,您说。”

“第一,杜成那边,我帮你打招呼。他不会插手。”

“第二,赵建国背后的人,我帮你按住。只要赵建国不滥用职权,你们就按江湖规矩办。”

“第三,孙大富那边,我管不了。他是生意人,但也是亡命徒。你动他儿子,他敢跟你拼命。”

加代躬身:“谢五爷。有前两条,就够了。”

老头转过身,拍拍加代肩膀。

“小代,记住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但有时候,不打打杀杀,就没人跟你讲人情世故。”

“我明白。”

“去吧。”老头摆摆手,“做你该做的事。天津这潭水,也该搅一搅了。”

加代再次躬身,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老头突然叫住他。

“小代。”

“五爷?”

“下手别太狠,留条活路。都是中国人,别闹出人命。”

“知道了,五爷。”

加代出了院子,深吸一口气。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老城墙上,斑斑驳驳的。

他拿出电话,打给江林。

“小林,到哪儿了?”

“哥,我刚下飞机,正在往市里赶。”

“好。你来了之后,先做一件事。”

“你说。”

“查杜成在天津的生意,特别是见不得光的。查到了,匿名举报。”

江林一愣:“哥,杜成可是……”

“我知道。按我说的做。”

“明白了。”

挂了电话,加代抬头看天。

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天津三少,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加代,来了。

第二章:憋屈的夜

加代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敬姐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代,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去见个老朋友。”加代拍拍她的手,“没事。”

“可刚才……”敬姐欲言又止。

“刚才怎么了?”

“刚才有人打电话到前台,说是找你的。前台问是谁,对方说……说让你媳妇晚上七点准时到金悦酒楼,不然就……”

敬姐说不下去了,眼圈又红了。

加代脸色一沉。

“前台怎么说?”

“前台说客人不在,对方就挂了。”敬姐拉着加代的手,“代,咱们走吧,回北京,现在就走,行吗?”

加代摇摇头。

“现在走,就是怕了他们。以后在天津,我加代还怎么抬头?”

“可是他们……”

“他们不敢怎么样。”加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那三个公子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房间座机。

加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是赵天宇的声音,吊儿郎当的,“我是赵天宇。”

“有事?”

“哟,还挺横。”赵天宇笑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声,晚上七点,金悦酒楼308,别迟到。”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赵天宇声音冷下来,“你闺女在和平区幼儿园上学吧?叫小雨是吧?挺可爱的小姑娘。”

加代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赵天宇,我警告你,你敢动我闺女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陪葬。”

“呵,吓唬我?”赵天宇嗤笑,“加代,我调查过你。你在深圳是有点名气,在四九城也有点关系。但这里是天津,是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明白吗?”

“晚上七点,让你媳妇一个人来。要是敢带人,或者报警……呵呵,你闺女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挂了电话。

加代慢慢放下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敬姐看到,他的手在抖。

“代……”她小心翼翼地问,“他说什么?”

“没什么。”加代转过身,点了根烟,“就是提醒我晚上吃饭的事。”

“你真要让我去?”

“去。”加代吐出一口烟,“但不是你去,是我去。”

“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数。”

加代说着,拿出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左帅的。

左帅是加代在深圳的兄弟,出了名的猛将,能打,也敢打。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哥?”左帅声音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睡醒。

“帅子,醒醒,有事。”

听到加代严肃的语气,左帅一下子清醒了。

“哥,你说。”

“带几个兄弟,来天津。要能打的,敢下手的。”

左帅那边沉默了两秒。

“哥,出什么事了?”

“有人动你嫂子,还威胁小雨。”

“C他 妈 的!”左帅瞬间炸了,“谁?活腻了?”

“天津本地的几个公子哥,家里有点背景。”

“背景?我C他 妈 的背景!”左帅声音都变了,“哥,给我地址,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别急。”加代说,“你从深圳过来,最快也得明天。先别声张,悄悄来,到了给我电话。”

“明白!我带二十个兄弟,家伙都带上!”

“不用那么多,五六个就行。家伙……带两把防身就行,别带多。”

“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给丁健。

丁健也是加代的兄弟,在四九城混,人狠话不多。

“健子,在哪儿?”

“哥,我在北京呢,咋了?”

“来趟天津,有点事。”

“现在?”

“嗯,越快越好。”

“行,我开车过去,三个小时到。”

“到了直接来酒店,别声张。”

“明白。”

两个电话打完,加代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左帅和丁健,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两个。

有他们在,至少安全有保障。

但加代知道,光靠能打没用。

这里是天津,是人家的地盘。

真要动手,对方能调来多少人?

王老五手底下就有百十号人,再加上赵建国能动用的关系,孙大富养的打手……

加代这边撑死也就二三十人。

硬碰硬,肯定吃亏。

得智取。

正想着,门铃响了。

敬姐去开门,是焦元南。

“南哥,你怎么来了?”加代问。

焦元南脸色不好看,一进门就说:“代弟,出事了。”

“怎么了?”

“我刚得到消息,王老五放出话了,说你加代不懂规矩,在天津撒野,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加代冷笑:“我不懂规矩?是他外甥先动我媳妇!”

“我知道,我知道。”焦元南叹气,“但王老五不管这个。他说了,今天晚上你要是不让你媳妇去陪酒,明天就让你出不了天津。”

“他敢!”

“他真敢!”焦元南急了,“代弟,你是不知道王老五在天津的势力。河北区他说一不二,手底下百十号兄弟,都是敢下死手的。而且他跟上面关系硬,真出什么事,他能摆平。”

加代没说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焦元南继续说:“代弟,听哥一句劝,低个头,认个错。让你媳妇去陪顿酒,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就得……”

“南哥。”加代打断他,“这话,你要是再说一遍,咱们兄弟就没得做了。”

焦元南一愣。

“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义字,一个情字。今天我要是在这儿低头了,让我媳妇去陪酒,那我加代还是人吗?”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转过身,看着焦元南,“南哥,你今天能来,我记你的情。但这事,你别管了。回去告诉王老五,今天晚上七点,金悦酒楼308,我加代准时到。让他外甥,还有赵天宇、孙浩,都在那儿等着。”

焦元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叹了口气。

“行,话我一定带到。代弟,你……保重。”

说完,转身走了。

敬姐关上门,走到加代身边。

“代,非要这样吗?”

“非要这样。”加代搂住她,“敬,有些事,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打断她,“你去陪爸妈和小雨,在房间里待着,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你要一个人去?”

“嗯。”

“不行!”敬姐眼泪又下来了,“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加代笑了,“我有兄弟。”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江林。

“哥,我到了。”

“这么快?”

“我坐的最早一班飞机。”江林说,“在酒店楼下,308房间。”

“上来。”

几分钟后,江林上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看着像个生意人。

但加代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兄弟,当年在深圳也是一把砍刀从街头砍到街尾的狠角色。

“哥。”江林一进门,就看到加代脸上的伤,眼神一冷,“谁打的?”

“没事,小伤。”加代摆摆手,“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江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赵建国,四十八岁,天津分公司副经理,主管治安。他老婆是市里某领导的侄女,靠这层关系上位的。这人手脚不干净,收了至少三套房,都在他小舅子名下。另外,他儿子赵天宇开的那家贸易公司,其实就是个空壳,专门用来洗钱的。”

“孙大富,五十二岁,大富地产老板。最早是包工头起家,后来做房地产,黑白两道都有人。他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专门负责拆迁。三年前,河西区拆迁死了两个人,被他压下去了。另外,他公司偷税漏税至少两千万。”

“王老五,本名王建军,四十五岁,河北区老混子。手底下有百十号人,控制着河北区的娱乐场所和地下赌场。他跟杜成的关系很深,杜成在天津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这个人身上背着至少三条人命,但都没证据。”

江林一口气说完,合上笔记本。

“哥,这三个人,没一个干净的。真要查,一查一个准。”

加代点点头,点了根烟。

“杜成那边呢?”

“查了。”江林说,“杜成在天津有三家夜总会,两家洗浴中心,还有一个地下钱庄。我都匿名举报了,举报材料已经送到相关部门。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就会有人去查。”

“好。”加代吐出一口烟,“左帅和丁健今晚到。你安排一下,让他们住下,别露面。”

“明白。”

江林顿了顿,问:“哥,今晚你真要去?”

“去。”

“一个人?”

“一个人。”

江林急了:“哥,那太危险了!赵天宇他们肯定有准备,万一……”

“没有万一。”加代看着江林,“小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架,必须去打。”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站起来,拍拍江林肩膀,“你去安排吧。记住,我不给你们信号,谁也别动。”

江林看着加代,看了很久,最终点点头。

“哥,小心。”

“嗯。”

江林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加代和敬姐。

敬姐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加代。

加代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敬,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你。”敬姐眼泪掉下来,“可是我怕……我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加代擦掉她的眼泪,“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我还要看着小雨长大,看着她上学,看着她嫁人。”

敬姐点点头,扑进加代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加代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眼睛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晚上六点半。

加代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眼角有了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

像一把刀,藏在鞘里。

“我走了。”他对敬姐说。

敬姐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早点回来。”

“嗯。”

加代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又回头。

“如果我十二点还没回来,你就给叶三哥打电话。号码在我手机里,备注是‘三哥’。”

敬姐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加代笑了笑,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电梯下行。

一楼,大堂。

加代走出酒店,打了个车。

“师傅,金悦酒楼。”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从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

“老板,去吃饭?”

“嗯。”

“金悦酒楼可不便宜,一般人去不起。”小伙子话挺多,“听说那儿都是有钱人去的地方,一顿饭好几千。”

加代没说话,看着窗外。

天津的夜景,很繁华。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可这繁华背后,有多少肮脏?

有多少人仗着有权有势,为所欲为?

有多少普通人,被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

加代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他要讨个说法。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媳妇,为了闺女,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车停在金悦酒楼门口。

加代付了钱,下车。

酒楼很气派,五层楼,装修得金碧辉煌。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奔驰宝马都不算什么,还有保时捷、法拉利。

加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去。

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

“先生几位?”

“308,赵公子定的包厢。”

“哦,赵公子啊,这边请。”

服务生领着加代上楼。

三楼,308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一看就是保镖。

“找谁?”其中一个拦住加代。

“赵天宇。”

“叫什么名字?”

“加代。”

保镖打量了加代一眼,推开门。

“赵公子,人来了。”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个人。

中间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

赵天宇坐在主位,左边是孙浩,右边是王明辉。

旁边还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看着都不像善茬。

加代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赵天宇笑了。

“哟,加老板来了?请坐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加代走过去,坐下。

“我媳妇呢?”赵天宇问。

“她有事,来不了。”加代平静地说。

赵天宇脸色一沉。

“加代,你耍我?”

“不敢。”加代看着赵天宇,“赵公子想喝酒,我陪你喝。女人家,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赵天宇冷笑,“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旁边一个光头胖子一拍桌子。

“姓加的,宇哥让你媳妇来陪酒,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加代看了光头一眼。

“你谁啊?”

“我?”光头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两百多斤,像座铁塔,“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河北区大彪!”

“哦,王老五的手下。”加代点点头,“听说过。”

大彪一愣:“你知道我?”

“知道。”加代点了根烟,“三年前在河西区拆迁,打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动的手。后来王老五帮你摆平了,花了五十万。”

大彪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加代吐出一口烟,“比如你老婆在和平小学当老师,你儿子在实验中学上初二。你住在河北区光明里小区,三号楼二单元501。”

大彪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加代摇头,“是了解。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加代。

赵天宇眯起眼睛。

“加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弹了弹烟灰,“就是想告诉各位,我加代虽然是个外地人,但在天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呵,还挺横。”孙浩笑了,“加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天津!是我们的地盘!你一个外地来的,敢在这儿撒野?”

“我没想撒野。”加代看着孙浩,“是你们先惹我的。”

“惹你怎么了?”王明辉站起来,指着加代,“就惹你了,怎么着?你不服?”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

王明辉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饶人。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可以试试。”加代说。

“C!”王明辉抄起一个酒瓶子,就要往加代头上砸。

“明辉!”赵天宇喊了一声。

王明辉停下,看着赵天宇。

“宇哥,这小子太狂了,我教训教训他!”

“坐下。”赵天宇摆摆手。

王明辉瞪了加代一眼,不情愿地坐下。

赵天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加代,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能查到这些,说明你在天津有点关系。但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放下酒杯,看着加代。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在天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让你媳妇来陪顿酒,这事就算完了。不然……”

“不然怎么着?”加代问。

“不然……”赵天宇笑了,“你可能出不了这个门。”

话音一落,包厢门开了。

外面涌进来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有钢管,有砍刀,还有两把土枪。

加代看了一眼,笑了。

“赵公子,就这点人?”

“怎么,嫌少?”赵天宇也笑了,“我知道你能打,在深圳也是一号人物。但这是天津,不是深圳。你今天能打出去,明天呢?后天呢?你媳妇孩子呢?”

加代脸色一沉。

“赵天宇,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赵天宇大笑,“在天津,我就是规矩!”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俯下身,盯着加代的眼睛。

“加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给你媳妇打电话,让她过来。陪我们哥仨喝顿酒,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

“我让你媳妇变成残花败柳,让你闺女变成孤儿。”

加代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天宇,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后悔,昨天在劝业场,没一拳打死你。”

赵天宇一愣,随即大笑。

“好好好,有骨气!”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大彪!”

“在!”光头站起来。

“加老板不配合,你教教他规矩。”

“明白!”

大彪拎着钢管走过来,一脸狞笑。

“姓加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举起钢管,就要往加代头上砸。

就在这时,加代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大彪肚子上。

大彪两百多斤的身体,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砰!”

墙壁都震了一下。

大彪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抽。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加代敢动手。

而且这么狠。

“C!干 他!”王明辉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酒瓶子就冲上来。

孙浩也站起来,从后腰掏出一把弹簧刀。

外面那十几个人,也冲了进来。

加代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一抡。

“啪!”

钢管砸在另一个人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加代像头猛虎,冲进人群。

钢管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

左劈右砍,上挑下砸。

每一击,都有人倒下。

不到三分钟,冲进来的十几个人,全躺地上了。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抱着腿,哀嚎声一片。

加代拎着钢管,站在包厢中间。

钢管一头滴着血。

他的脸上,也溅了几滴。

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天宇。

赵天宇脸色发白。

孙浩手在抖。

王明辉腿在哆嗦。

他们没想到,加代这么能打。

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人。

而且下手这么狠。

“还有人吗?”加代问。

声音很平静,但听在赵天宇耳朵里,像催命符。

“加代,你……你别乱来!”赵天宇往后退,“我爸是赵建国,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赵建国?”加代笑了,“你爸是玉皇大帝,今天也救不了你。”

他拎着钢管,一步一步走过去。

赵天宇吓得直往后退,绊到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加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钢管抵在赵天宇脖子上。

“赵公子,昨天你扇我两巴掌,踹了我三脚。今天,咱们算算账。”

“我……我错了!代哥,我错了!”赵天宇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漫开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你一马?”加代摇头,“晚了。”

他举起钢管。

“代哥!别!”孙浩突然喊了一声,“有事好商量!你要多少钱,我给!”

加代看了孙浩一眼。

“钱?我有的是钱。”

“那……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加代想了想,放下钢管。

“行,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站起来,看着赵天宇、孙浩、王明辉。

“三个人,跪在地上,磕三个头,说三声‘我错了’。然后,一人留下一根手指头。这事,就算了。”

“什么?!”王明辉尖叫,“你疯了!让我们跪下磕头?还留手指头?”

“不愿意?”加代笑了,“那也行。”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小林,把人带进来吧。”

电话刚挂,包厢门又开了。

江林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不是左帅,也不是丁健。

是几个穿制服的人。

“阿sir?”赵天宇一愣,随即大喜,“阿sir!救命!这个人行凶!打伤这么多人!快把他抓起来!”

为首的那个阿sir看了赵天宇一眼,没理他,走到加代面前。

“加代先生?”

“是我。”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持械伤人。请您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

加代点点头:“好。”

赵天宇愣了。

“阿sir,你们搞错了吧?是他打人!你看,地上躺的都是他的人!”

阿sir看了赵天宇一眼。

“你是赵天宇?”

“是!我是赵天宇!我爸是赵建国!”

“知道。”阿sir点点头,“你爸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已经被带走了。你公司涉嫌洗钱,也正在调查。赵公子,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赵天宇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我爸是副经理!你们敢抓他?”

“副经理?”阿sir笑了,“别说副经理,就是经理,犯了法也一样抓。”

他一挥手。

“带走!”

几个阿sir上前,给赵天宇戴上手铐。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赵建国!我是赵天宇!你们敢抓我,我爸饶不了你们!”

赵天宇拼命挣扎,但没用,被硬拖了出去。

孙浩和王明辉吓得脸都白了。

阿sir又看向他们。

“孙浩,你涉嫌故意伤害,三年前河西区拆迁致人死亡案,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王明辉,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赌场,故意伤害。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人也被戴上手铐,拖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加代,江林,和躺了一地的人。

加代点了根烟,看着江林。

“这么快?”

“嗯。”江林推了推眼镜,“杜成的生意被查,牵扯出一大串。赵建国是其中一个,孙大富也被带走了。王老五……跑了。”

“跑了?”

“得到风声,提前跑了。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加代点点头,吐出一口烟。

“走吧。”

“去哪儿?”

“回家。”加代说,“敬姐该等急了。”

两个人走出包厢。

走廊里,经理和服务生都躲在远处,不敢靠近。

加代没理他们,径直下楼。

走出金悦酒楼,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加代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闷气,终于散了。

“哥,就这么算了?”江林问。

“算了?”加代笑了,“这才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三哥,我,加代。”

“代弟,事办得怎么样?”

“办完了。赵建国进去了,孙大富也进去了,王老五跑了。”

“行,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好,有事打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给正哥。

“正哥,谢了。”

“客气什么。那几个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江湖规矩办。”

“行,注意分寸。”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抬头看天。

天津的夜空,星星很少。

但有一轮月亮,很亮。

“哥,现在去哪儿?”江林问。

“去医院。”加代说。

“医院?”

“肋骨断了,总得接上。”

江林这才想起来,加代昨天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哥,你……”

“没事,小伤。”加代摆摆手,“比起心里那口气,这点伤不算什么。”

两个人打了辆车,去医院。

路上,加代一直看着窗外。

他在想,想很多事。

想江湖,想规矩,想人心。

想那些仗势欺人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想那些被欺负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挺直腰杆。

想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公平一点。

想着想着,他笑了。

也许,永远不会有绝对的公平。

但至少,有人在不公平的时候,敢站出来。

敢说不。

敢反抗。

这就够了。

医院到了。

加代下车,走进急诊室。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要住院。

加代办了住院手续,躺在病床上。

江林去办别的事。

病房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给敬姐打电话。

“喂?敬,我没事,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受伤了?严不严重?”敬姐急了。

“没事,肋骨断了,接上就好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不用,你陪着爸妈和小雨,别让他们担心。我明天就回去。”

“可是……”

“听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代,你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加代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但他知道,还不能休息。

赵天宇、孙浩、王明辉虽然被抓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关系,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王老五,跑了,但一定会回来报复。

还有杜成,虽然没出面,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想看加代笑话的人。

路,还很长。

仗,还要打。

但加代不怕。

他从来就没怕过。

正想着,病房门开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要给加代打针。

护士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

“先生,打针了。”护士说。

加代伸出手臂。

护士拿出针管,消毒,准备扎针。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开了。

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加代一眼就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因为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人。

一看就是保镖。

而且是专业的保镖。

护士看到来人,愣了一下。

“先生,这里是病房,不能……”

中年人摆摆手。

护士不敢说话了,退到一边。

中年人走到加代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加代?”

“是我。你是?”

“我姓杜。”中年人笑了,“杜成。”

加代心里一沉。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老板,久仰。”

“不敢当。”杜成摆摆手,“加老板在天津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来都不行啊。”

“杜老板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我是来求情的。”

“求情?”

“对。”杜成看着加代,“王老五是我的人,他外甥王明辉,也算是我侄子。加老板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加代笑了。

“杜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王明辉先动了我媳妇,还威胁我闺女。按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他破了规矩,就得受罚。”

“我知道,我知道。”杜成点点头,“年轻人不懂事,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死,对不对?”

“我没说要他死。”

“可你把他送进去了。”杜成说,“以他犯的那些事,最少十年。十年啊,加老板,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那是他自找的。”加代声音冷下来,“杜老板,如果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些,那请回吧。”

杜成没动。

他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加老板,我知道你在四九城有背景,叶三哥,正哥,都是你的朋友。我也知道你在深圳混得开,手下兄弟多,钱也多。”

“但这里是天津。”

“天津有天津的规矩。”

“你今天抓了赵天宇,抓了孙浩,抓了王明辉。你觉得,这事就完了?”

“赵建国的老婆,是市里某领导的侄女。孙大富的弟弟,是省总公司的人。王老五虽然跑了,但他手底下还有百十号兄弟。”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加代看着杜成。

“杜老板,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杜成站起来,“加老板,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你今天退一步,以后在天津,我杜成保你平安。你今天进一步,以后在天津,寸步难行。”

“你自己选。”

说完,杜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加老板,你媳妇孩子还在酒店吧?天津治安不太好,晚上出门小心点。”

加代脸色一变。

“杜成,你敢动我家人,我让你死无全尸。”

杜成笑了。

“加老板,别激动,我就是提醒一下。”

他推门出去。

两个保镖跟着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加代,和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护士。

加代坐在病床上,手紧紧握着。

指甲,又嵌进了肉里。

血,一滴一滴,滴在床单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更疼。

杜成的话,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

是,他加代是牛逼。

在四九城有关系,在深圳有兄弟。

但这里是天津。

是杜成的地盘。

杜成敢动他家人。

真的敢。

加代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但手在抖。

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先打给江林。

“小林,你马上回酒店,接上敬姐和我爸妈小雨,换个地方住。不要住酒店,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是朋友家。”

“哥,出什么事了?”

“杜成找我了,他威胁我。”

“C!”江林骂了一句,“哥,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给左帅。

“帅子,到哪儿了?”

“哥,我刚下高速,马上到天津。”

“好,你直接去……”加代说了个地址,“那里有我一个朋友,你去找他,他会安排你住下。记住,别露面,等我电话。”

“明白!”

打完这两个电话,加代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还是悬着。

杜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他,说明有恃无恐。

说明在天津,杜成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加代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杜成在天津的生意,已经被举报了,现在应该正在被查。

但以杜成的能力,应该能摆平。

赵建国进去了,但赵建国的老婆还在。

孙大富进去了,但孙大富的弟弟还在。

王老五跑了,但他手底下的人还在。

这些人,都是隐患。

都是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加代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但他知道,不能睡。

不能休息。

战斗,才刚刚开始。

夜,还很长。

天津的夜,很长很长。

长得让人看不到尽头。

但加代不怕。

他从来就没怕过。

从前不怕。

现在不怕。

以后,也不会怕。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

有些架,必须去打。

有些底线,必须守住。

为了媳妇。

为了闺女。

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为了江湖的道义。

他,必须赢。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是生命。

想到这儿,加代睁开眼睛。

眼里,有了光。

那是一种坚定的光。

一种不屈的光。

一种,属于加代的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

一个他很少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五爷,是我,加代。”

“小代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杜成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什么?”

“他让我放王明辉一马,否则让我在天津寸步难行。还威胁我家人。”

“呵,杜成还是老样子,喜欢玩这套。”

“五爷,我想动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动杜成,可不是小事。他在天津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而且他跟上面关系很硬,动他,就是动一大片。”

“我知道。但我不动他,他就会动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苍老的声音说:

“小代,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加代。”五爷说,“因为你在江湖上,讲规矩,重情义。因为你不像有些人,有了钱,有了势,就忘了本。”

“杜成,就是那种人。”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忘了江湖道义,忘了做人底线。”

“这种人,不配在江湖上混。”

加代静静听着。

“小代,你想动杜成,我支持你。但你要记住,要么不动,要动,就动到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我明白。”

“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谢五爷。”

挂了电话,加代坐起来。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下床,穿衣服。

护士看到了,赶紧过来。

“先生,您不能下床,您肋骨断了,需要卧床休息……”

“没事。”加代推开她,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

加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津的夜,很深,很沉。

但再深的夜,也有天亮的时候。

再黑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加代拿出烟,点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越来越亮。

杜成。

你威胁我家人。

你触了我的逆鳞。

那好。

咱们就看看。

到底是谁,让谁在天津寸步难行。

到底是谁,让谁死无全尸。

加代拿出手机,又拨通一个号码。

“喂?健子,到哪儿了?”

“哥,我进天津了,马上到你说的地方。”

“好,到地方后,等我电话。今晚,有事要办。”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把烟掐灭。

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

加代走出医院,站在路边。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那团火,叫愤怒。

叫不甘。

叫,血性。

他拦了辆车。

“师傅,去河北区,老城墙根儿。”

车开动了。

加代看着窗外。

天津的夜景,在眼前飞逝。

像一场梦。

一场,血色的梦。

但加代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个现实里,你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没有第三条路。

加代选择吃人。

因为,他不想被人吃。

更不想,让家人被人吃。

车,驶向黑暗深处。

驶向,未知的前方。

但加代不怕。

因为他知道,前方有光。

有希望。

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为了这些,他愿意。

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第三章:暗流涌动

老城墙根儿,小院里。

五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核桃在手里转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加代站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

“坐。”五爷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加代坐下。

“杜成找你了?”五爷问。

“嗯,在医院。”

“说什么了?”

“让我放王明辉一马,否则让我在天津寸步难行。还威胁我家人。”

五爷笑了。

手里核桃转得更快了。

“杜成啊杜成,还是这么嚣张。”

他抬头看加代。

“小代,你知道杜成在天津是什么地位吗?”

“知道一点。”

“不止一点。”五爷摇头,“杜成在天津经营了十五年。最早是开游戏厅起家,后来做夜总会,做洗浴中心,做地下钱庄。现在,他控制着天津至少三成的娱乐场所,两成的地下赌场,还有一条从东北到天津的走私线。”

“他手底下,明面上有三百多号人,暗地里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他在上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赵建国那种级别的,在他眼里就是小角色。”

“你动他,就是动整个天津的地下江湖。”

加代静静听着。

“怕了?”五爷问。

“不怕。”加代摇头,“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怕过谁?”

“好,有骨气。”五爷放下核桃,“那你打算怎么动?”

“擒贼先擒王。”加代说,“动杜成,必须一招致命。否则,后患无穷。”

“怎么个致命法?”

“我手里有杜成的把柄。”加代说,“他在天津的三家夜总会,两家洗浴中心,一个地下钱庄,都有问题。我已经匿名举报了,但杜成在上面有人,举报可能压得住。”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更硬的证据。”加代看着五爷,“五爷,您在天津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杜成最怕什么。”

五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杜成最怕的,是他那条走私线暴露。”

“走私什么?”

“人。”

加代一愣。

“对。”五爷点头,“从东北、河北、山西,拐骗妇女到天津,然后送到南方,或者卖到境外。这条线,他做了八年,至少拐卖了上千人。”

“这是死罪。”加代声音冷下来。

“是死罪,但没人能查。”五爷叹气,“杜成把这条线藏得很深,知道内情的人,要么是他心腹,要么已经死了。而且他在上面有人护着,每次有人查,都查不下去。”

加代站起来,在院里踱步。

夜风吹过,墙头的牵牛花轻轻摇晃。

“五爷,如果我能拿到证据呢?”

“你能拿到?”

“我能试试。”加代停下脚步,“杜成手下,不可能都是铁板一块。总有人,会为了钱,为了活命,出卖他。”

“你想收买他的人?”

“对。”

五爷想了想,摇头。

“难。杜成对手下控制得很严,而且他给的钱多,一般人不会背叛他。”

“那如果,是面临生死抉择呢?”加代问。

五爷看了加代一眼。

“你有办法?”

“有。”加代点头,“但需要五爷帮忙。”

“说。”

“第一,我需要知道杜成手下有哪些人,各自管什么,有什么弱点。”

“第二,我需要一个能接近杜成核心圈子的机会。”

“第三,我需要您帮我稳住上面的人,在我拿到证据之前,别让杜成察觉。”

五爷没说话,又拿起核桃,在手里转着。

转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说:“第一条,我可以给你。杜成手下有哪些人,我都知道。第二条,有点难。杜成这个人疑心重,不信任外人,想接近他的核心圈子,不容易。第三条……”

他顿了顿。

“上面的人,我可以帮你稳住三天。三天之内,他们不会动。但三天之后,我就没办法了。”

“三天够了。”加代说。

“好。”五爷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走进屋里,几分钟后,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出来。

“这里面,是杜成手下主要人员的资料。每个人的背景,负责什么,有什么把柄,都写在里面。”

加代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很厚,至少有三十页。

“谢五爷。”

“不用谢我。”五爷摆摆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杜成在天津作恶太多,该有人收拾他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小代,你要想清楚。动杜成,就是跟整个天津的地下江湖为敌。赢了,你名声大噪。输了,你可能出不了天津。”

“我想清楚了。”加代说。

“行,那你去吧。”五爷坐回藤椅,“记住,只有三天。”

“明白。”

加代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五爷突然又叫住他。

“小代。”

“五爷?”

“活着回来。”

加代笑了。

“一定。”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五爷坐在藤椅上,看着墙头的牵牛花,叹了口气。

“老了,老了,还要看年轻人拼命。”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

手里核桃,又“咔哒咔哒”转起来。

加代回到车上,打开纸袋,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那些资料。

杜成手下,主要有五个人。

第一个,外号“刀疤”,本名刘建军,四十二岁。杜成的头号打手,负责看场子和处理不听话的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刀疤,是十年前跟人抢地盘留下的。这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但杜成帮他还了,所以对杜成死心塌地。

第二个,外号“老鬼”,本名陈志强,五十岁。杜成的军师,负责出谋划策和打理生意。这人脑子好使,但胆小,怕死。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是他的软肋。

第三个,外号“财神”,本名周福贵,四十五岁。负责管钱和洗钱。这人爱财如命,但很谨慎,不留把柄。唯一的爱好是玩女人,而且喜欢玩别人的老婆。

第四个,外号“老鼠”,本名孙小波,三十八岁。负责那条走私线,具体操作拐骗、运输、贩卖。这人长得贼眉鼠眼,但心狠手辣,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他有个相好的,是个坐台小姐,叫小红,在“金凤凰”夜总会上班。

第五个,外号“阿彪”,本名赵彪,四十岁。负责安保和培训打手。这人当过兵,身手好,对杜成绝对忠诚。但他有个弟弟,是个傻子,被他养在郊区的一个院子里。

加代看完,心里有数了。

这五个人,是杜成的左膀右臂。

动任何一个,都会打草惊蛇。

必须同时动,或者,动最关键的那个。

加代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江林。

“小林,安排得怎么样?”

“哥,嫂子他们已经搬到安全的地方了,是我一个朋友家,很隐蔽,杜成找不到。”

“好。你现在去找左帅和丁健,让他们到老城墙根儿这儿找我。”

“现在?”

“对,现在。”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刀疤、老鬼、财神、老鼠、阿彪。

这五个人,哪个最容易突破?

刀疤好赌,但杜成帮他还了债,他感恩,不好动。

老鬼胆小,但有儿子在国外,杜成控制着他儿子,也不好动。

财神爱财,但谨慎,不留把柄。

阿彪忠诚,有软肋但不够硬。

老鼠……

加代睁开眼睛。

老鼠。

负责走私线,手上有人命,有个相好的坐台小姐。

这个人,也许是个突破口。

正想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车开过来,停在加代车旁边。

左帅和丁健从车上下来。

“哥!”

“哥!”

两人走过来,看到加代脸上的伤,都脸色一变。

“哥,谁干的?”左帅问,眼睛都红了。

“没事,小伤。”加代摆摆手,“上车说。”

三人上了加代的车。

加代把资料递给左帅和丁健。

“看看。”

两人借着车里的灯,快速看了一遍。

“哥,你想动杜成?”丁健问。

“对。”

“怎么动?”

“从他手下这五个人入手。”加代说,“特别是这个老鼠,孙小波。他负责走私线,手上有人命,是杜成的死穴。”

“那我们抓他?”左帅问。

“不,抓他没用。”加代摇头,“这种人,骨头硬,抓了也不会说。而且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从他相好的入手。”加代说,“这个小红,在金凤凰夜总会上班。找到她,用她逼老鼠就范。”

丁健想了想,说:“哥,我有个想法。”

“说。”

“老鼠这种人,心狠手辣,但往往最重情。特别是对女人。如果他知道小红在我们手里,可能会为了救她,出卖杜成。”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加代点头,“但怎么做,得好好计划。不能硬来,得智取。”

左帅说:“哥,我去金凤凰,把那个小红弄出来。”

“你怎么弄?”

“我就说我是客人,点她出台,带她出去,然后……”左帅做了个手势。

“不行。”加代摇头,“金凤凰是杜成的场子,里面到处都是他的人。你点她出台,肯定会有人跟着。而且小红是老鼠的相好,老鼠肯定会派人保护她。”

“那怎么办?”

加代想了想,说:“得让她自己出来。”

“自己出来?怎么可能?”

“有可能。”加代说,“如果,有人告诉她,老鼠出事了,让她赶紧跑呢?”

左帅和丁健对视一眼。

“哥,你是说……”

“对,找人冒充老鼠的人,给小红打电话,说老鼠被抓了,让她赶紧离开天津。她一定会慌,一定会想办法走。到时候,我们在半路上截住她。”

“这个办法好。”丁健点头,“但得找一个能模仿老鼠手下声音的人。”

“这个我来办。”加代说,“你们去准备车和人。记住,要隐蔽,不能让人发现。”

“明白!”

左帅和丁健下车,回到自己车上,开走了。

加代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江林的。

“小林,你认不认识会模仿别人声音的人?”

“模仿声音?”江林想了想,“认识一个,在深圳,以前是学口技的,模仿谁像谁。”

“让他来天津,越快越好。”

“现在?”

“对,现在。包机,多少钱都行。”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看看表。

凌晨一点。

时间,不多了。

杜成只给他三天。

不,准确说,是两天半。

他必须在两天半之内,拿到证据,扳倒杜成。

否则,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加代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里弥漫。

他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风很凉。

但他的心,很热。

很烫。

像一团火,在胸膛里燃烧。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杜成倒台,他在天津立威。

赌输了,他可能走不出天津。

但他必须赌。

因为,他没得选。

杜成威胁他家人。

触了他的逆鳞。

那他就必须反击。

用最狠的方式,最彻底的方式。

让杜成知道,有些人,不能惹。

有些底线,不能碰。

烟抽完了。

加代掐灭烟头,启动车子。

车灯划破夜色,驶向远方。

驶向,未知的战场。

同一时间,天津某别墅区。

杜成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刀疤,老鬼,财神。

“加代那边,有什么动静?”杜成问。

刀疤说:“成哥,加代从医院出来后,去了老城墙根儿,见了五爷。在里面待了大概半小时,然后出来了。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五爷?”杜成眯起眼睛,“这个老 不 死 的,果然插手了。”

老鬼推了推眼镜,说:“成哥,五爷在天津虽然退隐多年,但影响力还在。他要是真帮加代,我们麻烦不小。”

“麻烦?”杜成冷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东西,能掀起什么风浪?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可是……”

“没有可是。”杜成打断老鬼,“加代必须死。他动了赵天宇、孙浩、王明辉,就是打我的脸。在天津,还没人敢这么打我杜成的脸。”

财神小心翼翼地问:“成哥,那加代的家人……”

“先别动。”杜成摆摆手,“加代现在肯定把家人藏起来了,不好找。而且动了家人,就彻底撕破脸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点一点弄死他的。”

他喝了口红酒,继续说:“刀疤,你带人去查,看加代把家人藏哪儿了。找到后,别动手,先盯着。”

“明白。”

“老鬼,你去上面打点一下,让赵建国、孙大富的案子,拖一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好。”

“财神,你查查加代的生意。他在深圳、北京都有产业,看看能不能从生意上搞他。”

“行。”

三人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杜成又叫住他们。

“成哥,还有事?”

“老鼠呢?”杜成问,“怎么没来?”

刀疤说:“老鼠去码头了,说有一批货今晚到,他得去盯着。”

“嗯。”杜成点点头,“让他小心点,最近风声紧。”

“明白。”

三人走了。

杜成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红酒。

窗外,夜色深沉。

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加代。

深圳王?

呵。

在天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敢跟我杜成作对,就是找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李经理,我,杜成。”

“哟,杜老板,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有点小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我有个朋友,叫加代,从深圳来的。他在天津惹了点麻烦,想请李经理帮忙,查查他的底。”

“加代?行,我明天就查。”

“谢了,李经理。改天请您吃饭。”

“客气客气。”

挂了电话,杜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天津的夜,很美。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这是他的城市。

他杜成的城市。

谁敢在这里撒野,谁就得死。

加代,也不例外。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

“加代,敬你一杯。祝你,死得痛快。”

说完,一饮而尽。

凌晨三点。

天津港,某码头。

一艘破旧的渔船,悄悄靠岸。

船上下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低着头,缩着脖子,看起来很害怕。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站在岸边,正是老鼠孙小波。

他数了数人数。

“十二个,对上了。”

旁边一个小弟问:“鼠哥,这批货往哪儿送?”

“老规矩。”老鼠说,“年轻漂亮的,送南方。年纪大的,卖到山里。不听话的,处理掉。”

“明白。”

小弟们押着那些人,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开走了。

老鼠点了根烟,看着远去的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生意,他做了八年,早就麻木了。

刚开始还会做噩梦,现在,连噩梦都不做了。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命。

那些人的命。

他的命。

都是命。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小红打来的。

“喂?小红,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想你。”小红在电话那头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处理完这批货就回去。”

“那你快点,我等你。”

“嗯,乖。”

挂了电话,老鼠笑了笑。

小红是他唯一的软肋。

也是他唯一的温暖。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小红,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还是个,人。

他抽完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车开向市区。

开向,金凤凰夜总会。

开向,他的温柔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一辆黑色的车,悄悄跟了上来。

车里,坐着加代、左帅、丁健。

还有,一个刚从深圳赶过来的,会模仿别人声音的人。

“哥,就是他?”左帅指着前面的车。

“对,老鼠孙小波。”加代说,“跟着他,看他去哪儿。”

“明白。”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市区。

凌晨的天津,街上车很少。

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影影绰绰。

老鼠的车,停在了金凤凰夜总会门口。

他下车,走进夜总会。

加代的车,停在远处。

“哥,现在怎么办?”丁健问。

“等。”加代说,“等他出来。”

“要是他一夜不出来呢?”

“不会。”加代摇头,“这种人,疑心重,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而且他刚做完‘生意’,肯定会回去处理后续。”

果然,半小时后,老鼠出来了。

怀里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穿着暴露,浓妆艳抹。

正是小红。

两人上了车,开走了。

“跟上。”加代说。

车又跟了上去。

老鼠的车,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他住这儿?”左帅问。

“应该是。”加代说,“把车停下,我们走过去。”

四人下车,悄悄摸进小区。

老鼠住在一栋楼的十八层。

加代他们在楼下,看着电梯停在十八层。

“哥,上吗?”左帅问。

“不上。”加代摇头,“这里人多眼杂,动手不方便。等他明天出来。”

“那我们现在……”

“回去,睡觉。”加代说,“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四人回到车上,开走了。

车上,加代对那个会模仿声音的人说:“兄弟,辛苦你了,大老远从深圳赶过来。”

那人叫阿明,三十多岁,长得很普通,但有一副好嗓子。

“代哥客气了,江林哥让我来,我就来。需要我做什么,您说话。”

“明天,我需要你模仿老鼠手下的声音,给小红打个电话。”

“模仿谁?”

“老鼠手下有个叫‘黑子’的,是老鼠的心腹。你模仿他的声音,告诉小红,老鼠出事了,让她赶紧跑。”

“有黑子的录音吗?”

“有。”加代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是五爷给的资料里附带的,有老鼠手下几个主要人物的声音片段。

阿明仔细听了两遍。

然后说:“没问题,给我半小时,我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好,那就拜托你了。”

回到临时住处,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加代让左帅和丁健去休息,自己和阿明在客厅。

阿明拿着录音,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模仿。

加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杜成,老鼠,小红,走私线,家人,兄弟……

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

但他必须理清。

因为,他输不起。

输了,就是死。

不仅自己死,家人也得死。

兄弟也得死。

所以,他必须赢。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是敬姐发来的短信。

“代,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担心你。”

加代心里一暖。

他回复:“还没睡,在忙。你早点睡,别担心,我没事。”

“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小雨等你回来。”

“嗯,一定。”

放下手机,加代鼻子有点酸。

他想敬姐,想小雨。

想那个温暖的家。

但现在,他回不去。

因为,有豺狼挡道。

有恶人当街。

他必须,先把豺狼打死,把恶人铲除。

才能,安心回家。

才能,给家人一个太平。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眼里,全是血丝。

但眼神,依然坚定。

“代哥,我准备好了。”阿明说。

“试试。”加代说。

阿明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

“红姐,是我,黑子。鼠哥出事了,被阿sir抓了。你快跑,离开天津,越远越好……”

声音,语气,语速,都跟录音里的黑子一模一样。

加代点点头。

“很好。”

“那什么时候打?”

“明天上午十点。”加代说,“那时候,老鼠应该在处理昨晚那批货,不在小红身边。你打电话,小红一定会慌,一定会想办法走。到时候,我们在半路上截住她。”

“明白。”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好。”

阿明去睡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客厅,点了根烟。

天,快亮了。

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新的一战,也要开始了。

加代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杜成。

老鼠。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加代,来了。

第四章:风暴前夕

上午十点,天津某高档小区。

小红刚睡醒,躺在床上玩手机。

老鼠凌晨五点多走的,说要去处理一批货,晚上回来。

小红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红姐,是我,黑子。”

小红一愣,黑子是老鼠的心腹,但平时很少给她打电话。

“黑子?怎么了?”

“红姐,出事了!”黑子的声音很急,“鼠哥出事了,被阿sir抓了!”

“什么?!”小红猛地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鼠哥在码头卸货,阿sir突然来了,把所有人都抓了!我跑得快,躲起来了。红姐,你快跑,离开天津,越远越好!”

“可是……”

“别可是了!”黑子打断她,“阿sir肯定在找你!鼠哥要是把你供出来,你也得进去!快走!”

“那……那我该去哪儿?”

“先去外地躲躲,等风声过了再说。记住,别带太多东西,别用你自己的银行卡,别跟任何人联系!”

“好……好,我明白了。”

“快走!”

电话挂了。

小红手一抖,手机掉在床上。

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老鼠被抓了?

怎么会?

老鼠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被抓?

但她来不及多想。

黑子说得对,如果老鼠把她供出来,她也得进去。

她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收拾东西。

只拿了几件衣服,一些现金,还有首饰。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

十分钟后,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电梯下行。

一楼,大堂。

小红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刚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正是左帅和丁健。

“小红?”左帅问。

小红吓得后退一步。

“你……你们是谁?”

“鼠哥让我们来接你。”丁健说,“快上车。”

小红一愣。

鼠哥不是被抓了吗?

怎么还派人来接她?

但看这两个人,不像阿sir。

而且她知道,老鼠手下有很多人,她没见过。

也许,真是老鼠派来的?

“快上车,阿sir马上就来了!”左帅催促。

小红一咬牙,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车上,小红坐在后排,心怦怦直跳。

“鼠哥……鼠哥怎么样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鼠哥已经出来了。”左帅说,“正在等我们。”

“出来了?这么快?”

“嗯,鼠哥上面有人,花点钱就出来了。”

小红松了口气。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因为她看到,车开的方向,不是去码头,也不是去老鼠常去的地方。

而是往郊区开。

“我们……我们去哪儿?”她问。

“去个安全的地方。”丁健说,“鼠哥说,最近风声紧,让你先躲躲。”

“哦……”

小红不说话了,但手紧紧攥着包。

她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荒凉。

心里,越来越慌。

终于,她忍不住了。

“停车!我要下车!”

左帅回头看了她一眼。

“红姐,马上就到了。”

“不!我要下车!现在就要下!”

小红去拉车门,但车门锁着。

“开门!开门!”

她使劲拍打着车窗。

“红姐,别闹。”丁健说,“马上就到了。”

小红更慌了。

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两个人,不是老鼠的人。

是来抓她的。

“你们到底是谁?!”她尖叫。

左帅和丁健没说话。

车继续开。

开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车停下。

左帅和丁健下车,打开后门。

“红姐,请。”

小红缩在车里,不敢动。

“下来。”左帅说,声音冷了下来。

小红没办法,只能下车。

她打量着四周。

废弃的工厂,很荒凉,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像鬼叫。

“你……你们想干什么?”小红声音发抖。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帮个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红回头,看到一个男人走过来。

三十五六岁,穿着黑色夹克,脸上有伤,但眼神很冷。

是加代。

“你……你是谁?”小红问。

“我叫加代。”

“加代?”小红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你……你就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你们要对付的人。”加代走到她面前,“小红,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你走。”

“什么忙?”

“帮我拿到老鼠走私的证据。”

小红脸色一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加代打断她,“你跟了老鼠三年,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他拐骗妇女,贩卖人口,手上有人命。这些,你都知道。”

“不……我不知道……”小红往后退。

“你知道。”加代逼进一步,“而且,你也是帮凶。你帮他在夜总会物色目标,帮他把那些女人骗出来。你也犯法,也得坐牢。”

小红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老鼠逼我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加代蹲下来,看着她,“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帮我拿到证据,我保你平安,送你离开天津,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开始。第二,不帮我,我把你交给阿sir,以你的罪,最少判十年。”

“我……我……”

“想清楚。”加代站起来,“你才二十五岁,十年后出来,三十五了。这辈子,就毁了。”

小红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眼泪,哗哗往下流。

她知道,加代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帮老鼠做了很多坏事。

如果被抓,真的会坐牢。

十年。

十年啊。

“我……我帮你……”她终于说。

“好。”加代点点头,“我需要老鼠走私线的所有证据。账本,客户名单,运输路线,交易记录,所有的一切。”

“那些东西,老鼠藏得很严,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知道。”加代说,“老鼠有个习惯,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最想不到的地方。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你一定知道。”

小红想了想,说:“他……他有个保险箱,藏在床底下。但密码我不知道,他从没告诉过我。”

“还有呢?”

“还有……他有个笔记本,随身带着,里面记着很多事。但那本笔记本,他从不离身。”

“笔记本……”加代想了想,“好,这些够了。小红,你现在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今晚老鼠回来,你找机会,拿到那本笔记本。然后,告诉我密码。”

“可是……如果被他发现……”

“不会的。”加代说,“老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被抓了。你回去,他不会起疑。记住,拿到笔记本后,给我发短信,短信内容是‘货到了’。我会安排人去取。”

“好……”

“如果你敢耍花样……”加代声音冷下来,“你会死得很惨。而且,你的家人,也会跟着倒霉。我调查过,你父母在河北老家,你弟弟在天津上大学。对吧?”

小红脸色煞白。

“你……你别动我家人……”

“那就看你怎么做了。”

小红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我……我一定帮你……”

“好,送她回去。”加代对左帅说。

左帅和丁健带着小红,上车,开走了。

加代一个人站在废弃工厂里,点了根烟。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小红拿到证据。

等老鼠露出破绽。

等杜成,自投罗网。

烟抽完了,加代拿出手机,打给江林。

“小林,安排得怎么样?”

“哥,都安排好了。杜成的三家夜总会,两家洗浴中心,今天下午会同时被查。举报材料很全,上面压不住。”

“好。杜成那边有什么动静?”

“杜成现在在别墅,还没出来。刀疤、老鬼、财神,都在各自的地方。老鼠在码头处理昨晚那批货,暂时不知道小红被我们抓过。”

“嗯,继续盯着。”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走出工厂。

外面,阳光很好。

但加代心里,很冷。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杜成不是赵天宇那种纨绔子弟。

他是真正的老江湖,心狠手辣,经验丰富。

跟他斗,必须万分小心。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加代回到车上,开车回市区。

路上,他给叶三哥打了个电话。

“三哥,我,加代。”

“代弟,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杜成在天津的生意,今天下午会被查。老鼠那边,我也安排了人。”

“好,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但我想请三哥帮我个忙。”

“你说。”

“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麻烦三哥照顾我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代弟,别说这种话。你不会出事。”

“我是说如果。”加代说,“江湖险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加代不怕死,但怕家人没人照顾。”

“行,我答应你。”叶三哥说,“但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一定。”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正哥打了一个。

内容差不多。

正哥也答应了。

打完这两个电话,加代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少,家人有保障了。

那他,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车开进市区,加代找了个地方吃饭。

一家小面馆,很破,但人很多。

加代要了一碗面,慢慢吃着。

脑子里,还在盘算。

小红能不能拿到笔记本?

拿到了,密码是什么?

如果拿不到,怎么办?

如果被老鼠发现,怎么办?

如果杜成提前动手,怎么办?

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

但加代知道,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不能慌。

慌了,就输了。

他吃完面,付了钱,走出面馆。

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有自己的烦恼,有自己的快乐。

而他,加代,也有自己的生活。

有媳妇,有闺女,有兄弟。

有他想守护的东西。

为了这些,他愿意拼命。

愿意,赌上一切。

烟抽完了,加代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转身,上车。

车开向郊区。

开向,那个废弃的工厂。

他要在那里,等消息。

等,那本决定胜负的笔记本。

下午两点。

天津港,码头。

老鼠刚从一艘船上下来,脸色很难看。

昨晚那批货,出问题了。

有五个女人,在路上试图逃跑,被发现了。

老鼠让人把她们关了起来,准备处理掉。

但心里,总觉得不安。

好像,要出事。

他拿出手机,想给小红打个电话。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能打。

这个时候,不能跟任何人联系。

特别是小红。

如果自己真的出事,小红越不知道,越安全。

正想着,一个小弟跑过来。

“鼠哥,不好了!”

“怎么了?”

“成哥的场子,被查了!”

“什么?!”老鼠一惊,“哪个场子?”

“所有场子!三家夜总会,两家洗浴中心,全被查了!阿sir来了好多人,把场子都封了!”

老鼠脸色大变。

“成哥知道吗?”

“知道了,成哥现在正在想办法。”

老鼠心一沉。

他知道,出大事了。

杜成的场子,在天津开了十几年,从来没被查过。

现在突然被查,肯定是有人搞鬼。

而搞鬼的人,很可能就是加代。

“鼠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弟问。

“撤。”老鼠说,“把所有货都转移,把人也都转移。快!”

“明白!”

小弟跑走了。

老鼠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海。

海面很平静。

但他的心,很乱。

很慌。

他感觉,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自己,就是网里的鱼。

逃不掉了。

同一时间,杜成别墅。

杜成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面前站着刀疤、老鬼、财神。

三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怎么回事?”杜成声音很冷。

老鬼小心翼翼地说:“成哥,是有人举报,举报材料很全,上面压不住……”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

“不知道?”杜成冷笑,“在天津,谁敢举报我杜成?谁有那个胆子?”

三人都不敢说话。

杜成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加代……”他咬牙切齿,“一定是加代!”

刀疤说:“成哥,我带人去做了他!”

“做了他?”杜成转身,盯着刀疤,“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刀疤不敢说话了。

“成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财神问。

“怎么办?”杜成冷笑,“他搞我的场子,我就搞他的人。刀疤,你带人去,把加代在天津的朋友,全都给我抓来。特别是那个焦元南,我要活的。”

“是!”

“老鬼,你去上面打点,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场子保住。”

“明白。”

“财神,你去查加代的账户,把他所有的钱,都给我冻了。”

“好。”

三人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杜成又叫住他们。

“成哥?”

“老鼠呢?”杜成问。

“老鼠在码头,处理昨晚那批货。”

“让他小心点,加代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明白。”

三人走了。

杜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头疼。

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场子被查,生意被断,面子被扫。

这一切,都是因为加代。

一个外地来的,敢在天津撒野。

敢跟他杜成作对。

“加代……”杜成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杀意,“我要让你知道,在天津,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吴,我,杜成。”

“杜老板,有事?”

“帮我查一个人,加代,现在在哪儿。”

“加代?行,我查查。”

“越快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杜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

但杜成心里,很冷。

他知道,跟加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第三条路。

下午四点。

废弃工厂。

加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手机震动了。

是小红发来的短信。

“货到了。”

加代睁开眼睛,回了两个字。

“地址。”

很快,小红发来一个地址。

是天津郊区的一个农家院。

加代想了想,给左帅打电话。

“帅子,你带几个人,去这个地址,取一样东西。记住,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丁健打电话。

“健子,你去盯着老鼠,看他有什么动静。”

“好。”

安排好一切,加代点了根烟,继续等。

等左帅的消息。

等那本,决定胜负的笔记本。

半小时后,左帅打来电话。

“哥,拿到了。”

“怎么样?”

“是个笔记本,很厚。但没密码,打不开。”

“小红呢?”

“小红说,她不知道密码。老鼠从没告诉过她。”

加代皱了皱眉。

“把笔记本带回来。”

“明白。”

一小时后,左帅回来了。

把笔记本交给加代。

加代看了看,是个很普通的黑色笔记本,带密码锁。

他试着开了开,打不开。

“小红还说什么了?”加代问。

“她说,老鼠很宝贝这个笔记本,从不离身。但今天下午,老鼠突然把笔记本藏在农家院,然后走了。她趁机拿了出来。”

“老鼠为什么突然把笔记本藏起来?”

“不知道。小红说,老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很紧张。”

加代点点头。

老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危险。

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

但没想到,被小红出卖了。

“哥,现在怎么办?”左帅问。

“找开锁的。”加代说。

“我去找。”

左帅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别找本地的,找外地的,信得过的。”

“明白。”

左帅走了。

加代拿着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笔记本里,到底有什么?

老鼠走私线的所有证据?

杜成的犯罪记录?

还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加代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打开这个笔记本,就能扳倒杜成。

就能,结束这一切。

他拿出手机,给江林打电话。

“小林,杜成的场子被查了吗?”

“查了,三家夜总会,两家洗浴中心,全被封了。杜成现在正在想办法,但这次举报材料很硬,他摆不平。”

“好。老鼠那边呢?”

“老鼠在码头,正在转移货和人。丁健在盯着。”

“嗯,继续盯着。”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小红说,老鼠很宝贝这个笔记本,从不离身。

但今天下午,突然把笔记本藏起来。

为什么?

因为感觉到了危险?

还是,因为别的?

加代心里一动。

他拿出手机,打给丁健。

“健子,老鼠现在在哪儿?”

“在码头,正在装车,好像要跑。”

“跑?”加代想了想,“拦住他,别让他跑。”

“现在?”

“对,现在。但不能硬拦,要想办法拖住他。拖到晚上,等我消息。”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左帅打电话。

“帅子,开锁的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老师傅,北京的,信得过。正在往天津赶,最快晚上到。”

“好,到了直接带过来。”

“明白。”

安排好一切,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老鼠要跑。

说明,他感觉到了危险。

说明,他可能知道了什么。

如果老鼠跑了,笔记本就算打开了,也没用。

因为最重要的证人,没了。

所以,必须拦住老鼠。

必须,在他跑之前,拿到他。

但怎么拿?

老鼠在码头,身边肯定有不少人。

硬来,肯定不行。

得智取。

加代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阿明的。

“阿明,还需要你帮个忙。”

“代哥,您说。”

“模仿杜成的声音,给老鼠打个电话。”

“模仿杜成?”

“对。告诉老鼠,让他别跑,留在码头,等你去接他。”

“然后呢?”

“然后,我的人会在半路上,截住他。”

“明白。有杜成的录音吗?”

“有,我发给你。”

加代把一段杜成的录音发给阿明。

那是五爷给的资料里附带的。

阿明听了两遍,说:“没问题,十分钟后打。”

“好。”

挂了电话,加代深吸一口气。

这步棋,很险。

如果老鼠听出是假的,就完了。

如果杜成刚好也给老鼠打电话,就完了。

但,必须赌。

没有别的选择。

十分钟后,阿明打来电话。

“代哥,打了。”

“怎么样?”

“老鼠信了。他说在码头等。”

“好,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加代下车,走进工厂。

左帅和丁健都在。

“帅子,你带几个人,去码头,把老鼠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明白。”

“健子,你带几个人,在外面接应。如果出事,马上撤,别硬拼。”

“好。”

两人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又叫住他们。

“哥?”

“小心点。”加代说,“老鼠不好对付。”

“明白。”

两人走了。

工厂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拿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很疲惫。

很累。

但他知道,不能休息。

不能停。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

敌人,还没倒下。

他必须,坚持到最后。

烟抽完了,加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然后,走到工厂门口,看着外面。

天,快黑了。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像血。

像,即将流出的血。

加代知道,今晚,会流血。

会死很多人。

但,没办法。

江湖就是这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他握紧拳头。

眼神,越来越冷。

越来越坚定。

杜成。

老鼠。

你们,准备好死了吗?

我加代,来了。

第五章:雷霆之怒

晚上七点,天津港码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码头上只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

风很大,吹得海面哗哗作响。

老鼠站在一艘破渔船的甲板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成哥说派人来接他,怎么还没来?

“鼠哥,咱们还等吗?”一个小弟走过来问。

“等。”老鼠咬着牙说。

“可是……”小弟看了看四周,“我总觉得不对劲。成哥要是派人来,早该到了。会不会……”

“闭嘴!”老鼠瞪了他一眼,“成哥说等,就等!”

小弟不敢说话了,退到一边。

老鼠拿出手机,想给杜成打个电话问问。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个时候,不能乱打电话。

万一成哥在忙,或者不方便接呢?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风里很快散开。

老鼠心里,越来越不安。

今天一天,都不对劲。

场子被查,小红失联,现在成哥又迟迟不来人。

好像,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就是网里的鱼。

“鼠哥,有车来了。”另一个小弟跑过来。

老鼠抬头看去。

远处,两辆车开过来,车灯很亮。

老鼠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车停在码头边,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很壮,脸上有道疤。

老鼠认识,是成哥手下的刀疤。

“刀疤哥!”老鼠迎上去。

刀疤走过来,拍了拍老鼠的肩膀。

“鼠哥,成哥让我来接你。”

“成哥呢?”

“成哥在别墅等你,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好,咱们走。”

老鼠跟着刀疤上了车。

车开动了,驶出码头。

老鼠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有刀疤来接,应该没问题了。

成哥还是重视他的。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进了一片工业区。

这里很偏,没什么人。

“刀疤哥,这是去哪儿?”老鼠问。

“抄近路。”刀疤说。

“哦。”

老鼠没多想,继续看着窗外。

突然,他发现不对劲。

这条路,不是去别墅的路。

而且,越来越偏了。

“刀疤哥,这路不对吧?”老鼠问。

“对,就是这条路。”刀疤头也不回。

老鼠心一沉。

他看了看车里的人。

除了司机,副驾驶坐着一个,后排除了他,还有两个。

都不认识。

而且,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冷。

不像自己人。

老鼠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鼠哥,别紧张。”刀疤突然说,“就是带你去个地方,问点事。”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把笔记本给了别人。”

老鼠脸色大变。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刀疤冷笑,“鼠哥,成哥对你不错吧?把你当兄弟,把最重要的生意交给你。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成哥的?”

“我没有!我对成哥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刀疤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老鼠的衣领,“那你告诉我,你的笔记本去哪儿了?”

“我……”

“说!”

老鼠一咬牙,掏出匕首,就向刀疤刺去。

但刀疤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老鼠手腕断了,匕首掉在车上。

“啊!”老鼠惨叫。

“按住他!”刀疤说。

后排那两个人,立刻按住老鼠。

老鼠拼命挣扎,但没用。

“刀疤!你他妈敢动我?成哥知道了,饶不了你!”老鼠嘶吼。

“成哥?”刀疤笑了,“鼠哥,你还不知道吧?成哥已经不要你了。你做的那些事,成哥都知道了。走私,杀人,现在还出卖成哥。你说,成哥能饶你吗?”

“我没有出卖成哥!是小红!是小红偷了我的笔记本!”

“小红?”刀疤一愣,“小红是谁?”

“是我女人!她肯定被加代收买了!偷了我的笔记本!”

刀疤脸色一变。

“停车!”

车停下。

刀疤拿出手机,打给杜成。

“成哥,是我,刀疤。”

“接到老鼠了吗?”

“接到了,但他说,他的笔记本被一个叫小红的女人偷了,说是被加代收买了。”

电话那头,杜成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把他带回来,我要亲自问。”

“明白。”

挂了电话,刀疤看了老鼠一眼。

“成哥要见你。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老鼠赶紧说。

“走,回去。”

车掉头,往回开。

老鼠坐在车上,心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成哥相信他,他就还有救。

小红,你等着。

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进了一个别墅区。

这里是杜成的另一处别墅,很隐蔽,知道的人不多。

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刀疤和几个人押着老鼠,走进别墅。

客厅里,杜成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

老鬼和财神站在旁边。

“成哥。”刀疤说。

“嗯。”杜成放下茶杯,看了老鼠一眼。

“成哥!我冤枉啊!”老鼠扑通一声跪下,“是小红!是她偷了我的笔记本!她肯定被加代收买了!”

杜成没说话,慢慢站起来,走到老鼠面前。

“小红在哪儿?”

“在……在她住的地方,金凤凰附近那个小区。”

“你确定?”

“确定!我下午还给她打电话,她说在家等我。但我现在打她电话,打不通了。肯定是跑了!”

杜成看着老鼠,看了很久。

然后说:“老鼠,你跟了我八年。我待你如何?”

“成哥待我恩重如山!”

“那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我没有!成哥,我真的没有!”

“没有?”杜成冷笑,“那为什么加代会知道走私线的事?为什么他会举报我的场子?为什么他会知道小红是你女人?”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杜成一把抓住老鼠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老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成哥,真的不是我!”老鼠哭了,“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出卖成哥,天打雷劈,不 得 好 死!”

杜成盯着老鼠的眼睛。

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松开手。

“好,我信你一次。”

老鼠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谢成哥!谢成哥!”

“别急着谢。”杜成说,“小红跑了,笔记本丢了。你知道那里面记着什么吗?”

“知道……”

“知道就好。”杜成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那本笔记本,不光记着走私线的事,还记着我所有的生意,所有的人脉,所有的把柄。如果落到加代手里,我就完了。你也完了。”

老鼠脸色煞白。

“成哥,那……那现在怎么办?”

“找。”杜成说,“找到小红,找到笔记本。在加代拿到之前,毁掉。”

“是!我马上去找!”

“不用你去。”杜成摆摆手,“刀疤,你带人去找。老鬼,你去找上面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把加代按住。财神,你去查加代的账户,把他所有的钱都冻了。”

“明白。”三人领命。

“成哥,那我……”老鼠小心翼翼地问。

“你?”杜成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在找到笔记本之前,哪儿也别去。”

老鼠心里一沉。

这是要软禁他。

“成哥,我……”

“怎么,不愿意?”

“不……不敢。”

“那就好。”杜成站起来,“带他下去,看好了。”

“是。”

两个人上前,把老鼠带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杜成、老鬼、财神、刀疤。

“成哥,老鼠真的可信吗?”老鬼问。

“不可信。”杜成说,“但我们现在需要他。他知道走私线的所有细节,如果他真的叛变了,我们更麻烦。”

“那……”

“先稳住他。”杜成点了根烟,“刀疤,你去找小红。记住,要活的。我要知道,笔记本到底在哪儿。”

“明白。”

“老鬼,你去打听打听,加代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他。”

“见他?”

“对,见见这个深圳王,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好,我马上去办。”

老鬼和财神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杜成和刀疤。

“成哥,你真的要见加代?”刀疤问。

“见。”杜成吐出一口烟,“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杜成摆摆手,“去吧,先把小红找到。”

“是。”

刀疤也走了。

杜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抽着烟。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杜成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很冷。

加代。

深圳王。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敢在天津,跟我杜成作对。

同一时间,郊区废弃工厂。

加代坐在车里,看着手机。

左帅和丁健已经去了两个小时了,还没消息。

他有点担心。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左帅打来的。

“帅子,怎么样?”

“哥,出事了。”左帅声音很急,“我们去码头,没找到老鼠。打听了一下,说是被刀疤接走了。”

“刀疤?”加代眉头一皱,“杜成的人?”

“对。应该是杜成察觉到什么,先把老鼠控制起来了。”

“那小红呢?”

“小红还在农家院,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好,把小红接回来,注意安全。”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杜成动作很快。

已经先一步控制了老鼠。

那笔记本的事,杜成可能也知道了。

如果杜成先找到小红,拿到笔记本,那就麻烦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加代?”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稳。

“我是。你是谁?”

“杜成。”

加代心里一沉。

“杜老板,有何贵干?”

“没什么贵干,就是想请你喝杯茶,聊聊。”

“聊什么?”

“聊江湖,聊规矩,聊生意。”

“在哪儿聊?”

“金悦酒楼,308包厢。今晚十点,我等你。”

加代沉默了几秒。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好,我准时到。”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手机,眼神很冷。

杜成约他见面。

是鸿门宴,还是真的想谈?

不管是什么,他都得去。

因为,他没得选。

他拿出手机,给左帅打电话。

“帅子,小红接到了吗?”

“接到了,正在往回赶。”

“好,接到后,直接带过来。我有用。”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江林打。

“小林,杜成约我晚上十点见面,在金悦酒楼308。”

“哥,你不能去!那肯定是鸿门宴!”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杜成到底想干什么。而且,这是个机会。一个,接近杜成的机会。”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加代说,“你安排几个人,在酒楼外面等着。如果我两个小时没出来,就冲进去。”

“哥!”

“听我的。”

“……好,我马上去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杜成约他见面,肯定有目的。

要么,是想谈和。

要么,是想杀他。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

因为,这是唯一能接近杜成的机会。

也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晚上九点半。

金悦酒楼,308包厢。

杜成已经来了,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正在泡茶。

他泡的是上好的龙井,茶香四溢。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水开的声音。

杜成很平静,很从容。

好像,今晚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喝茶的。

九点五十,包厢门开了。

加代走进来。

他一个人,什么都没带。

“杜老板,久等了。”加代说。

“加老板,请坐。”杜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加代坐下。

杜成给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上好的龙井。”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人不对。”杜成说,“我泡茶的手艺,不如五爷。”

加代心里一动。

杜成知道他去见五爷了。

“杜老板消息灵通。”

“在天津,没什么事能瞒过我。”杜成笑了笑,“加老板,咱们开门见山吧。你搞我的场子,抓我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杜老板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还请加老板明示。”

“好。”加代放下茶杯,“杜老板,你手下的赵天宇、孙浩、王明辉,调戏我媳妇,威胁我闺女。按江湖规矩,该怎么做?”

“该罚。”杜成说,“但他们已经进去了,还不够吗?”

“不够。”加代摇头,“他们进去,是因为他们犯了法。但江湖事,得按江湖规矩办。”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他们一人一根手指头,还要他们跪在我媳妇面前,磕三个头,说三声‘对不起’。”

杜成笑了。

“加老板,你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过分?”加代看着杜成,“杜老板,如果是你媳妇被人调戏,你闺女被人威胁,你会怎么做?”

杜成没说话。

“你也会这么做,甚至更狠。”加代说,“因为,这是底线。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他们破了规矩,就得受罚。”

“好,就算他们该罚。”杜成说,“那你搞我的场子,抓我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自找的。”加代说,“赵天宇是赵建国的儿子,赵建国是你的人。孙浩是孙大富的儿子,孙大富也是你的人。王明辉是王老五的外甥,王老五还是你的人。他们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有你撑腰吗?”

“所以,你就要动我?”

“对。”加代点头,“擒贼先擒王。不动你,动他们没用。”

杜成笑了,笑得很冷。

“加代,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杜成,天津的地下皇帝。”

“知道就好。”杜成放下茶杯,“加代,我承认,你有点本事。在深圳混得开,在四九城也有关系。但这里是天津,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懂。”加代说,“但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硬’字。谁欺负我,我就打谁。谁动我家人,我就灭谁。这个道理,杜老板懂吗?”

杜成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包厢里的气氛,很紧张。

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突然,杜成笑了。

“好,有骨气。加代,我欣赏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天津,是个好地方。有钱,有人,有机会。你从深圳来,不也是看中了天津的机会吗?”

“我是来探亲的。”

“探亲?”杜成转身,看着加代,“加代,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你这次来天津,不光是为了探亲吧?你是想,在天津插一脚,对吗?”

加代没说话。

“天津的市场很大,我一个人吃不完。”杜成走回来,坐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你有人脉,我有资源。咱们联手,把天津的市场做大。到时候,钱,权,女人,要什么有什么。怎么样?”

“合作?”加代笑了,“杜老板,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的人,碰了我媳妇。因为你想杀我。因为,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敌人可以变成朋友。”杜成说,“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你点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赵天宇他们,我让他们给你媳妇磕头认错。你的损失,我十倍赔偿。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发财。不好吗?”

加代看着杜成,看了很久。

然后说:“杜老板,你说得对,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什么东西?”

“道义。”加代站起来,“杜老板,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走私,贩毒,拐卖人口,杀人放火。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这种钱,我加代不赚。这种生意,我加代不做。”

杜成脸色沉了下来。

“加代,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加代说,“杜老板,今晚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做的那些事,该还了。”

杜成笑了,笑得很冷。

“加代,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一个将死之人。”

“好,好,好。”杜成连说三个好字,“加代,你有种。但光有种没用,得有实力。在天津,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你可以试试。”加代说。

“不用试。”杜成摆摆手,“你今晚走不出这个门。”

话音一落,包厢门开了。

外面涌进来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是刀疤,还有他手下的人。

“成哥。”刀疤说。

“嗯。”杜成点点头,看着加代,“加老板,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走出这个门吗?”

加代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杜成。

然后笑了。

“杜老板,你以为,就你有人吗?”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进来吧。”

电话刚挂,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然后,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左帅、丁健带着二十多个人冲了进来。

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把刀疤他们围在中间。

“哥!”左帅喊了一声。

加代点点头,看向杜成。

“杜老板,现在,你还觉得我走不出这个门吗?”

杜成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加代早就安排了人。

“加代,你以为,就凭这些人,就能动我?”杜成冷笑,“在天津,我的人,比你多十倍。”

“我知道。”加代说,“但今晚,我只想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鼠的笔记本。”

杜成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加代说,“杜老板,把笔记本交出来,我放你走。否则,今晚,你就得留在这儿。”

杜成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加代,你赢了。”

他摆摆手。

“刀疤,把笔记本给他。”

刀疤一愣。

“成哥,这……”

“给他。”

刀疤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扔给加代。

加代接住,看了一眼。

确实是老鼠的笔记本。

“密码。”加代说。

“我不知道。”杜成说,“笔记本是老鼠的,只有他知道密码。”

“老鼠在哪儿?”

“在我手里。”

“放了他。”

“不可能。”杜成摇头,“老鼠是我的人,我不能放。”

“那你就得死。”加代说。

左帅和丁健上前一步,手里的家伙对准了杜成。

刀疤他们立刻也上前,双方对峙。

气氛,一触即发。

突然,杜成笑了。

“加代,你真以为,你能杀了我?”

“你可以试试。”加代说。

“不用试。”杜成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李经理,我,杜成。我现在在金悦酒楼308,有人要杀我。对,就是那个加代。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杜成看着加代。

“加代,李经理是市分公司的经理,管治安的。他马上就到。你说,他是抓你,还是抓我?”

加代脸色一沉。

他知道,杜成在上面有人。

但没想到,关系这么硬。

市分公司的经理,都听他的。

“加代,现在走,还来得及。”杜成说,“等李经理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加代没说话,脑子飞快地盘算。

如果现在走,就前功尽弃了。

如果不走,等阿sir来了,更麻烦。

怎么办?

正想着,外面传来警笛声。

很响,越来越近。

杜成笑了。

“加代,你输了。”

加代握紧拳头。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在了关系上。

在天津,杜成的关系,比他硬。

他动不了杜成。

至少,今晚动不了。

“走。”加代说。

左帅和丁健一愣。

“哥!”

“走!”加代吼道。

左帅和丁健没办法,只能带着人,跟着加代往外走。

“加代。”杜成突然叫住他。

加代回头。

“笔记本你拿走,但老鼠,我不会放。还有,明天之前,离开天津。否则,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加代盯着杜成,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杜成和刀疤他们。

“成哥,就这么放他走了?”刀疤问。

“不放怎么办?”杜成冷笑,“李经理来了,看到这么多人,也不好办。让他走,反正,他也活不过今晚。”

“成哥的意思是……”

“派人跟着他,等他出了天津,在路上做了他。”杜成说,“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活口。”

“明白。”

刀疤带着人走了。

杜成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点了根烟。

加代。

深圳王?

呵。

在天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敢跟我杜成作对,就是找死。

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喂?老吴,我,杜成。帮我查个人,加代,现在在哪儿。对,跟踪他,随时报告位置。好,谢了。”

挂了电话,杜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天津的夜,很美。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这是他的城市。

他杜成的城市。

谁敢在这里撒野,谁就得死。

加代,也不例外。

加代他们出了酒楼,上了车。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左帅问。

“去老城墙根儿,找五爷。”加代说。

“笔记本拿到了,但没密码,怎么办?”

“五爷可能有办法。”

车开动了,驶向老城墙根儿。

路上,加代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他在想,想很多事。

想杜成,想老鼠,想笔记本,想小红。

想这场,还没结束的战斗。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在了关系上。

在天津,杜成的关系,比他硬。

他动不了杜成。

至少,用江湖的方式,动不了。

那,就用其他的方式。

用,更狠的方式。

车开到老城墙根儿,加代下车,走进小院。

五爷还没睡,坐在藤椅上,正在喝茶。

“五爷。”加代叫了一声。

“回来了?”五爷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输了。”加代说,“杜成上面有人,我动不了他。”

“正常。”五爷点点头,“杜成在天津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很深。你想用江湖的方式动他,很难。”

“那怎么办?”

“用官方的力量。”五爷说,“杜成做的那些事,足够枪毙十次。只要证据确凿,上面的人也不敢保他。”

“证据我有。”加代拿出笔记本,“老鼠的笔记本,里面应该有杜成所有的犯罪证据。但没密码,打不开。”

“我看看。”

加代把笔记本递给五爷。

五爷看了看,摸了摸,然后说:“这种密码锁,不难开。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开这种锁的。明天一早,我让他过来。”

“好。”

“不过,就算打开了笔记本,证据确凿,想动杜成,也不容易。”五爷说,“他上面的人,会压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上面的人发话。”五爷看着加代,“你在四九城有关系,对吗?”

“对。”

“那就用上。”五爷说,“让四九城的人发话,直接查杜成。上面的人,不敢不听。”

加代想了想,点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五爷。”

“不用谢我。”五爷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杜成这种人在天津继续作恶。”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小代,你要想清楚。动用四九城的关系,就是跟杜成彻底撕破脸了。他要是狗急跳墙,会拼命。到时候,你和你家人,都会有危险。”

“我知道。”加代说,“但我没得选。杜成不死,我就得死。我家人,也得死。”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五爷站起来,“我帮你稳住上面的人,三天。三天之内,四九城的人不发话,我就没办法了。”

“三天够了。”加代说。

“那你去吧。”五爷拍拍加代的肩膀,“记住,活着回来。”

“一定。”

加代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五爷突然又叫住他。

“小代。”

“五爷?”

“小心点。杜成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

加代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五爷站在院里,看着墙头的牵牛花,叹了口气。

“年轻人,就是敢拼。”

他摇摇头,回屋了。

加代回到车上,对左帅说:“去机场。”

“机场?哥,你要去哪儿?”

“回北京。”加代说,“找三哥和正哥,动用关系,查杜成。”

“现在?”

“对,现在。杜成肯定已经派人盯着我们了,我们必须快。”

“明白。”

车开向机场。

路上,加代给江林打电话。

“小林,你带着敬姐和我爸妈小雨,现在离开天津,去北京。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人在北京接你们。”

“哥,出什么事了?”

“杜成要动手了,天津不安全。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叶三哥打。

“三哥,我,加代。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在天津遇到麻烦了,杜成要杀我。我需要你动用关系,查杜成。他做的那些事,足够枪毙十次。只要证据确凿,就能动他。”

“杜成?天津那个?”

“对。”

“行,我明天就办。”

“谢三哥。”

“客气什么。你自己小心点,杜成不好对付。”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正哥打了一个。

内容差不多。

正哥也答应了。

打完这两个电话,加代稍微松了口气。

有四九城的关系,杜成应该能动了。

但,还需要时间。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活着。

保证,家人活着。

车开到机场,加代、左帅、丁健下了车,买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机票。

凌晨一点的飞机。

还有一个小时。

三人坐在候机室里,谁都没说话。

气氛,很凝重。

突然,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加代,是我,老鼠。”

加代一愣。

“老鼠?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老鼠声音很急,“加代,你想不想扳倒杜成?”

“想。”

“那我帮你。”

“你帮我?”加代冷笑,“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这个。”老鼠说,“我知道笔记本的密码,还知道杜成所有的秘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都告诉你。”

“我怎么救你?”

“杜成把我关在郊区的一个别墅里,地址是……你带人来,救我出去。我告诉你密码,还告诉你杜成所有的犯罪证据。”

加代沉默了几秒。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老鼠说,“除了我,没人知道杜成所有的秘密。而且,小红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救我,我就杀了她。”

加代心里一沉。

“小红在你手里?”

“对。她背叛我,该死。但如果你救我,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加代脑子飞快地盘算。

老鼠的话,可信吗?

如果是个陷阱呢?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笔记本的密码,杜成的秘密,就都有了。

扳倒杜成的把握,就更大了。

“好,我答应你。”加代说,“告诉我地址,我派人去。”

“不行,你必须亲自来。”老鼠说,“我只信你。”

“我现在不在天津,在机场,马上要去北京。”

“那你回来。”老鼠说,“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来。否则,我就杀了小红,然后自杀。到时候,杜成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加代咬了咬牙。

“好,我回来。但你如果耍花样,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地址。”

老鼠说了一个地址。

加代记下。

“明天早上六点,我准时到。”

“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左帅和丁健。

“计划有变,不回北京了。”

“哥,怎么了?”

“老鼠要见我,说有杜成的秘密。我要去见他。”

“不行!”左帅和丁健同时说。

“太危险了!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加代说,“但必须去。如果老鼠说的是真的,那扳倒杜成的把握就更大了。”

“那我们去。”

“不,我一个人去。”加代说,“你们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两个小时没出来,就冲进去。”

“哥!”

“听我的。”加代站起来,“去买票,回天津。”

左帅和丁健对视一眼,没办法,只能去办。

加代一个人坐在候机室里,看着手里的手机。

眼神,很冷。

老鼠。

杜成。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管是什么,我都陪你们玩。

玩到底。

看谁,先死。

他握紧拳头。

眼神,越来越坚定。

越来越冷。

像一把刀,出了鞘。

见血,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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