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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边缘,横跨青石峡的大桥工地一片死寂。
工程机械像沉默的巨兽,趴窝在泥泞中。
京州市副市长赵东来没有坐车,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浆走来,裤腿上溅满泥点,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满身泥泞、神情焦虑的工程队工人和当地村民代表。
沙瑞金的车刚停稳,赵东来就大步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打湿又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正是“清官指数”系统出具的《青石峡大桥项目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结论鲜红刺眼:【否决】。
“经济可行性不足(AI预测车流量低于盈亏平衡点37%),地质风险系数偏高(AI模型判定3号桥墩区域存在未探明溶洞概率68%),社会效益评估未达标(AI分析舆情显示周边居民搬迁意愿低于阈值)。”
“沙书记!”
赵东来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疲惫。
他指着身后连绵的群山,和峡谷对面依稀可见的破败村落:
“您看看!看看这山!看看对面那些村子!孩子们上学要绕七十里山路!乡亲们卖点山货,得靠人背马驮走一天!这座桥,他们盼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他猛地将报告拍在车门上。
“现在,一个冷冰冰的算法,用一堆不知道哪来的数据,就判了这桥的死刑?它算过老百姓的腿吗?算过孩子们脚上的血泡吗?它知不知道,桥通了,外面的大夫就能进来,村里的病人就不用等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村长颤巍巍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抓住沙瑞金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恳求:
“领导,求求您……这桥,是我们的命啊……那机器说不行,可我们祖祖辈辈在这活了一辈子,我们知道,这桥能修,该修啊!”
人群骚动起来,带着乡音的呼喊此起彼伏:
“我们要修桥!”“机器懂个啥!”“求领导做主!”
沙瑞金看着眼前一张张饱经风霜、充满期盼的脸,又看向赵东来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赤诚与焦灼。
他接过那份湿漉漉的报告,冰冷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
AI的预测模型再精妙,又怎能丈量出人心对一条出路的渴望?又怎能计算出摆脱贫困、拥抱希望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条来自“清官指数监管后台”的最高优先级警报,鲜红的文字触目惊心:
【警报!检测到高级别干预行为!】
【目标:沙瑞金(中央纪委特派巡视组组长)】
【风险类型:干预系统运行风险(等级:极高)】
【处置措施:启动全维度行为记录与分析(操作日志、通讯内容、物理位置、关联人员…)】
【备注:该目标所有行为数据将实时同步至最高监管节点。】
沙瑞金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判定——“干预系统运行风险”。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投向远处城市上空那片被无数电子信号编织的无形巨网。
镜子,终于转向了试图擦拭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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