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这趟上海飞重庆的航班,给乘客砸在地上的感觉,就是飞行圈里最不受欢迎的事之一:重着陆。
但它到底有多危险?离出事有多远?
第一,这次网传的数据看,属于比较严重的一次重着陆,对飞机的损伤风险不小,但从乘客层面看,受伤概率依旧很低,更像是一次极其难忘、体验非常糟糕的落地。
第二,危险不在于那一声巨响,而在于它对机体结构、起落架的冲击,所以你会看到后续航班换机型、取消任务、机务做重着陆检查,这反而是安全在发挥作用。
那天执飞的是一架8点多年机龄的空客A321,注册号大家在网上都看到了,落地垂直载荷第一次接地被传出是3.06G,弹跳后第二次接地2.1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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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客机着陆,垂直方向大约1.1到1.6G左右,大部分人只觉得轻轻一颠,有时候落得稍重一点,大概1.8G左右,你会心里骂一句飞得真糙,但身体没啥事。
而空客系列飞机的技术资料里,把垂直加速度大于等于2.6G认定为硬着陆,大于2.86G甚至进入严重硬着陆的区间。也就是说,3.06G如果数据属实,已经踩在严重硬着陆的门槛上,难怪机务要按手册做重着陆检查。
那乘客感到的那种——落地瞬间人被狠狠摁进座椅,然后飞机突然又轻飘飘起来,耳机都被甩飞——其实背后是很典型的一套物理过程。
飞机快接地时,本来应该是速度、姿态都收拾得很温柔,像把杯子放上桌子。
但那一刻垂直下沉率偏大,机头姿态、拉杆时机或者风的变化,让飞机更像把杯子直接扔在桌面。
第一次接地时,轮胎和减震支柱被瞬间压缩,起落架像一个巨大的弹簧,把一部分能量储存进去。
与此同时,机翼还在产生升力,升力加上起落架反弹力,一起对抗重力。
当这一力大于重力时,整架飞机就被抛回空中——这就是所谓弹跳。
这时,你屁股上的感觉就是先被猛按下去,过一会又突然轻了,人有一瞬间要离座那种空心感,就是乘客口中的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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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资料提到,重着陆事件中,如果机组没及时选择复飞,第二次、第三次接地反而更狠,因为高度低、速度乱,飞行姿态难以在极短时间内调整理想,载荷会越滚越大。
所以,飞行教科书里,遇到明显弹跳,标准答案通常是:有条件就果断复飞。
那这次为什么没复飞,而是二次接地?
这就要承认,飞行是高度依赖人和机器配合的工作,机组在一两秒内要判断高度、速度、天气、跑道距离,失之毫厘,体感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重着陆的常见原因,大致绕不过以下几类:
一是天气因素,风切变、阵风、低空湍流,尤其在山地机场或者天气突变时,飞机刚好在接地前撞上一股下沉气流,很容易来一次重击。
这次有乘客说当地天气很好,能见度不错,那气象干扰的可能性相对小一点,但并不能完全排除,比如低空的阵风、风向变化,有时肉眼感受不到。
二是操作因素,比如拉平时机稍晚、下沉率控制不理想。
飞行员在几十英尺的高度上,靠进近仪表、跑道视景、经验一起配合,如果某一瞬间高度感知略有偏差,再叠加一点点尾风或风切变,就可能来一个超出预期的硬落地。
有业内文章提到,很多航空公司内部把垂直载荷超过1点8G就划入偏重着陆,超过2点0G要按重着陆程序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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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网传3点06G,绝对不算日常范围。
三是飞机与运行状态,比如落地时飞机重量接近最大着陆重量,起落架承受的冲击更大;或者襟翼状态、配平略有偏差,都会放大那一下子的冲击感。
那这种重着陆,到底有多危险?
从人身安全角度讲,它的危险性远低于你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空难场景。
大多数重着陆事件,结果是:乘客惊吓、个别人轻微软组织损伤、飞机起落架或机体结构需要检查甚至更换部件,很少发展到人员伤亡。
有统计显示,在着陆不安全事件中,重着陆占比不小,最终导致飞机损毁的不多,更多是损坏机体但人没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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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客机的结构强度设计,是按限制载荷和极限载荷来的。
日常运行在限制载荷之下,极限载荷则是限制载荷的一点五倍,用来保证在极端情况下机体也不至于立即结构性断裂。
空客A320系列的起落架、机翼、机身接驳结构,都是按这种标准去做足了静力、疲劳、损伤容限试验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3.06G对飞机来说,是一次绝对应当严肃对待的大力冲击,但远没到立刻断胳膊断腿的地步,更像是一拳打在老将的骨头上,需要拍片、养伤,甚至提前退役,但不是当场崩塌。
真正危险的是,如果类似事件累积多次,或者这一次冲击造成的细小裂纹没有被及时发现和修理,长期疲劳叠加才可能变成严重隐患。
这也是为什么那架A321落地后,原计划继续执行的返程航班直接取消,第二天的航班换了一架机龄更小的A320neo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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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营造紧张感,而是航空公司在按照手册办事。
重着陆之后,机务要按规定做专门的检查,包括但不限于:主起落架、前起落架的结构件、减震支柱、轮胎轮毂;机翼下方连接点、机身底部蒙皮、舱门框架;必要时还要调取快录和黑匣子数据,分析垂直载荷曲线、下降率、姿态变化,评估是否需要更深度的检修甚至返厂。
有人问,那有乘客屁股疼、脚后跟疼,算不算严重?
从医学视角,这类力量多集中在短时间垂直方向,系好安全带的前提下,大多相当于坐在硬椅子上被人从后面猛推一把,软组织挫伤的风险有,但对骨骼、内脏来说,远比车祸等场景温和。
真正需要就医的一般是特殊人群,比如骨质疏松患者、孕妇、刚做完手术的人,如果当时痛感明显、活动受限,尽早去医院检查就好。
飞行中的很多惊险场面,现场的心理冲击未必比你事后看新闻更强。
但也正是这些事后回想的后怕,逼着整个行业不断查缺补漏。
这次事件里,民航主管部门已介入,机务做重着陆检查,相关航班调机、取消,看上去好像让行程麻烦了,却恰恰说明安全链条在按规矩走。
对普通乘客来说,更有用的做法或许是:每次起飞降落系紧安全带;遇到补偿、改签耐心一点;了解一些基本飞行常识,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只剩下恐惧。
人类民航几十年一路走来,正是靠正确面对这样的惊吓和严谨地复盘,把飞行安全水平一点一点抬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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