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科威特误击3架F-15：误击事件不是偶然，联合作战在所难免

本文作者——李超｜《太空探索》杂志专业撰稿人

在这轮美以伊战事中，一起颇具代表性的误击事件，曾在外界引发关注：一天之内，三架美制F-15E战斗机在伊拉克上空接连坠落。事后确认，这并非来自伊朗的打击，而是友军防空系统误判所致。

如果把这起事件从“新闻”中抽离出来重新复盘，它所暴露的问题，远不只是一次偶然失误，而是现代联合作战体系中的一个老问题——在高压环境下，敌我识别与指挥协同依然存在系统性漏洞。

（美国中央司令部宣布三架F-15遭到误击）

事后调查发现，这三架战斗机并不是被伊朗火力击落的，而是部署在科威特的防空部队发生了误击。事后为了控制舆论。当局逮捕了三名拍摄并且发布坠机视频的社会人士。此后还传出流言说。击落美军的科威特防空导弹操作人士并非本国公民，而是来自印度的雇佣兵，这就给误击事件带来了更加可笑的注脚。

战场上误击友军并不是新鲜事，从海湾战争到现在，美军在中东战场上发生了大量的误击事件，有的造成了非常重大的伤亡，举例来说。1994年4月14日，美国空军F-15鹰式战斗机在伊拉克击落两架美国陆军UH-60黑鹰直升机，造成26人死亡。2003年一架英国空军“狂风”侦察机遭到美军爱国者导弹击落，飞行员和导航员死亡。同年，2003年4月2日，美国海军F/A-18被陆军爱国者导弹误识别为伊拉克导弹，遭到击落，飞行员毙命。

（1994年误击现场）

如果说上述误击都是跨军种发生的，那么在2024年12月22日，一架隶属于第11攻击战斗机中队的美国海军F/A-18F在红海被护航的巡洋舰击落，说明同一部队也会误击。

从理论上说，现在空战装备都配备了敌我识别设备。不但是为了防止误伤友军，也是为了防止误伤民航机或者其他民用目标。这种设备的工作原理是向目标发射一个问询信号，目标收到之后返回一个应答信号，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友军还是第三方的民用目标。如果对方不做应答，就很可能是敌军。但是不能因为对方没有回答，就直接发起攻击。有时候会因为应答机的频率设置问题、信号格式问题导致应答信号不能兼容。发现问题的一方不能作出正确的结论，这时候往往要向空中预警和作战管制飞机发出问讯，请求帮助确认态势。甚至需要飞行员接近目标进行目视判断。

但诡异的是，即使这两种方法有时候也会出现纰漏。比如在前文所述的1994年案例当中。预警机飞行员发生了失职，美军飞行员被迫接近目标进行目视判断，结果还是看错了，把两架黑鹰打了下来。

问询和应答错误，在同一支军队的不同军兵种之间都会发生，就更不要说异国的友军了。两军之间很可能因为应答信号的升级和改造不一致，导致有问无答或者有问错答。一个误判就把不该打的目标给打下来了。作为军用目标，敌我识别的问询很可能还是要加密的，并且经常更新，免得识别信号被敌方掌握之后，用来瞒天过海。如果密钥更新不能一致，就可能发生友军之间不能识别的现象

这次科威特误击事件，很可能还结合了人员的紧张与误判。战争爆发之后，伊朗向周边海湾国家发起了反击。意图摧毁这些国家的美国驻军基地。科威特早已是惊弓之鸟。

（2003年英国侦察机遭美军击落）

海湾战争之后，科威特在安全上高度依赖美国，不仅在政治上全面站队，也长期为美军提供前置部署条件。每当波斯湾局势紧张，其防空体系都会进入高等级戒备状态。但长期处于“高警戒、低实战”的环境，使其部队缺乏在真实对抗条件下的识别与处置经验。

在这种背景下，一旦战争突然爆发，原本用于“威慑”的防空体系就被直接推入实战。面对高速接近的空中目标，如果识别链路出现延迟或不一致，操作人员往往倾向于优先执行拦截指令，而不是反复确认目标属性。这种决策机制，本质上是高压环境下的风险前移。

因此，这起误击事件并不只是个体判断失误，而是多国协同作战中普遍存在的问题：敌我识别标准、密钥管理与指挥链条难以完全统一，一旦叠加战场压力，就极易转化为误击风险。类似问题在俄乌战场同样被反复出现，其根源并不在具体操作者，而在体系本身。

如果这一结构性问题无法解决，那么无论由谁操作系统，类似事件都难以避免。

（日本海上自卫队曾经误击美机）

科威特误击F-15事件，看似是一次个体失误，但本质上反映的，是联合作战体系中的结构性问题。当不同国家或不同军种的防空系统、敌我识别标准与密钥管理机制无法实现完全同步时，误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在和平时期，这种问题或许可以通过流程与校验机制加以规避，但在高压、快速决策的战时环境中，任何一次识别链路的断裂，都可能直接转化为致命后果。

因此，这类事件并不只是“谁操作失误”的问题，而是一个始终无法彻底消除的系统性风险。只要联合作战仍然依赖多套标准与多层指挥结构，这种风险就会反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