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国民党高级将领,蒋介石说过一段话:
“我们中国军官自己回顾一下,我们的陆军大学,以及自保定乃至黄埔各军官学校,五十年来,究竟造就了一些什么样的人才?……但是一究其高级将领,尤其身为大将的负责主将,其真能为国家争光,不亏职守的,果有几人?而且更多的是投降、叛变、通敌卖国、和污辱革命历史的败类!这实在是我们中华民国军事教育史上最大的耻辱!”(军事教育与军事教育制度之提示 1953)
这句话,对于黄埔系来说,不仅是指失去大陆的内战时期 ,更包括抗战,他还真别说人家保定军校,说他自己的黄埔和接手后的陆军大学就行了。抗战中,正面战场战死的高级将领大多是杂牌军,在统计的134位正面战场殉国将领中,黄埔生只占零头。其中上将7位中无一黄埔,中将只有一人,军长只有一人,黄埔将领阵亡的多是少将,包括很多追赠前的团职人员。
有人说了,抗战初期黄埔生还没升上来,这么说可糊弄不过去。且不说黄埔系不仅包括学生,更包括教官,比如蒋介石的八大金刚。即使是抗战初期,黄埔生也都占据了大部分最重要的军职,都是野战部队主官,最容易发生伤亡的职位。
国民党中央军装备最好,待遇最高的是战前的20多个调整师,其中的教导总队和87、88 、36师,被称为所谓“德械师”,这些人既然一再说德械师是中央军精锐,“能和日军甲级师团战损比1:1。”这些调整师当然是国民党中央军的主力,黄埔生是什么比例看看下边这张表,这是开战时全部调整师的官长名单和师管区配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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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师师长都是什么出身?满眼望去都是黄埔名人,不用去找哪个是黄埔生,去找哪个不是就行了,数吧,不是黄埔生的最多六人。
看了吧,国民党在1939年以前以师为战略单位,抗战爆发时占据中央军最精锐战略单位师长位置的,明明几乎都是黄埔生,还说黄埔生没升上来,拍脑袋就换名单吗?上表中的师长,只有章亮基牺牲于抗战,黄埔生无人阵亡。
这个数字对比,蒋介石清楚,国民党内的军政上层更心知肚明。沪战场炮兵指挥官邹作华后来说过:“总括言之,上海作战三个月,死伤军队数十万,勇敢牺牲者,固不乏人,但没有如山西河北及平汉线与台儿庄各战场,死伤高级军官或军长阵亡殉国者之多,此系缺乏牺牲精神与敢死勇气之故,此亦为在上海作战,不能扫荡敌人的原因之一。”
事实本就如此,战死沙场者,七七事变有佟麟阁赵登禹,忻口会战有郝梦龄刘家祺,后来的台儿庄是王铭章,勇敢赴死的全是杂牌军将领。而淞沪战场牺牲的最高将领是67军军长吴克仁,是东北军。南京保卫战,所谓德械师的各师长,桂永清、王敬久、沈发藻、孙元良,全部扔下部队独自先跑了,然后把责任往唐生智身上一推,好像部队解体溃散直至被日军屠杀跟自己没关系一样,蒋介石除了象征性撤职,对哪个逃将执行军法了?军统从南京城内发回的密报,特别注明“师长无一人阵亡”,实际上遵守撤退命令从正面突围的粤军, 有代师长牺牲。
1949年国民党逃台后,蒋记黄埔不久就复了校,专门建了十栋宿舍楼用来“传承黄埔精神”,以十个“国军”阵亡将领的名字命名,分别是麟书、绶春、仁杰、百韬、清泉、安澜、之奇、雨农、灵甫、长青楼。
这些人就是刘戡、熊授春、蔡仁杰、黄百韬、邱清泉、戴安澜、戴之奇、戴笠、张灵甫、胡长青。除了戴安澜,全部死于内战,跟抗战没任何关系。他为什么不选十个抗战殉国黄埔将领来命名,很显然,若以抗战时军以上职务为标准,离十人之数差得太远,只有内战能凑出“临难成仁,战死沙场”的榜样来,就这样,里边的戴笠并未死于战场,黄伯韬也和黄埔不沾边。
为什么要分清这些,一是有些人刻意拔高黄埔将领的战绩,已经到了不顾基本事实的程度。至于牺牲精神,是需要数量积累来说明问题的,抗战忠烈祠里的殉国将领牌位是有定数的,是谁就是谁,不能用黄埔随意给别人换牌位,那是对抗日殉难将领的最大不公 。
再看看蒋介石言听计从的德国总顾问对淞沪抗战的检讨,仗打得怎么样,国民党自己最清楚,法肯豪森的报告是从战场时时汇报给蒋介石的,讲得最多的是将领问题,归纳起来主要有:
消极作战,保存实力
在法肯豪森看来,这个问题极为严重,平时看不出来。但作为顾问,法肯豪森说的很客气了:“各级指挥官须始终明了个人任务,加入全般力量以实施任务,对国家生存而与武备新颖指挥坚强之敌作战,如部队加入不按战术情况实施,反想保存实力,以少数迟迟加入,则危险殊甚,故非最大决心以与抵抗不可。”
这是第一次报告的核心问题,时间是1937年8月19日至31日,此时的淞沪战场上,都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主力就是“德械师”。
畏敌避战,指挥混乱
法肯豪森指出的另一个致命问题,几乎是想对着蒋吼:你的部队指挥官,位置应该在指挥部!
也只有法肯豪森能向蒋介石说明一个真相“各高级指挥部,均选乡村作驻地,其最大弱点为此项司令所,只能以电话指挥,倘电话不通时,则一切联络中断,每至数小时之久,致指挥完全失去效用”。因为自行车、传骑等传令工具“于选择此种驻地时,均不能使用。”
法肯豪森不厌其烦地强调指挥原则:“以各种方法不断传递情报,此为胜利战争决不可少之先决条件,”
不仅如此,法肯豪森还发现一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就是指挥权交替时,前任指挥官会把全体指挥部人员带走,接任的指挥官重新带自己的一帮人来,“新指挥部对于全般情况,毫不明了。”
说了没用,王敬久和孙元良这两个“德械师”师长,从一开始就都进了租界,用电话指挥作战。租界当然安全,可要是用电话就能指挥部队,不用来前线,在南京呆着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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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报战况,夸大伤亡
法克豪森看到前线部队报称伤亡严重,同时有大量轻伤人员在后方闲逛,很明显是在夸大伤亡,他建议高级负责人后方去数数人头:“拟请各级指挥官,注意后方情形,各部队每于短时期后,即报重大损失,此类言过其实之报告,有检查其后方地区情形之必要,经此往往可证明前方损失,并不如所报之大,各村落中直至后方,可见部队所属人员,故亟宜以有力战地宪兵,将部队中此类零落部分,送还归队。”
诸如此类,弊病多多,如步兵与战车协同形同儿戏,互相推诿责任;寄予厚望、重金进口的德造150重炮一发也没有打中日本海军陆战队大楼,致使“德械师”攻坚乏力,坐待日本援军登陆,关键在于炮兵观测所畏敌如虎,不敢靠前;前线从没有人捡回旧弹壳,这对工业极端落后的国家意味着什么,无人过问,让来自陆军大国和工业强国的德国将军感到不可思议。战场回收旧弹壳谁的责任?怪士兵吗?
法肯豪森的担忧转眼就到了,一年之内,日军占领了全部沿海港口,中国来自海上的军援全部断绝,如果没有西北国际大通道的苏援,军火补充将濒临绝境。
我们历来说,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最该纪念的,是在上级无能而拙劣的战略战术指挥下牺牲的基层官兵,以及被黄埔军人绳捆索绑虐毙于道的百万壮丁,还有那些临难不苟勇于牺牲的杂牌军将领,任何凭空捏造出来的故事在历史事实面前都是段子,什么德械师和日军甲种师团交换比1:1,淞沪一开场就是兵力占绝对优势的“德械师”围攻几千鬼子,淞沪战场果能如此,那几千日本海军陆战队早就给交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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