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绝大多数的小县城都没有真正的产业,不生产财富,只分配财富。钱从外面流进来,县城负责把它切开,分给每一个人。这笔钱从哪儿来的?
只有3条管道:财政工资、打工汇款、养老金。3条管道撑起了县城商业街的每一家饭馆、超市和服装店。今天我们来把这3条管道给拆开,给你看它们是怎么运转的,以及为什么它们正在同时变细。
我们先来看第一条管道,财政工资。走在县城街上,10个人里至少有三四个人是靠这份工资活着的——公务员、教师、医生、警察。有人算过一笔账,一个不到50万人的小县城,财政供养的人员加上退休的人超过23000人。
就这两万多人,再加上他们的家庭,养活了县城商业街整整60%的生意。他们每个月工资到账,还房贷、下馆子、交学费、买衣服,这些看似零散的消费就是县城餐馆、超市、服装店活下去的流水。
但这条管道的水是从哪里来的?中国2800多个县,财政自给率超过50%的不到三成,超过七成的县自己产生的税收覆盖不了自己的开支,靠上面转移支付活着。这几年已经有县城开始降工资、欠工资。当上面的钱变紧,这条管道第一个变细。
我们再来看第二条管道,打工汇款。县城街上20岁到40岁的人几乎你看不见,他们在长三角的工厂,在珠三角的工地,在北京、上海送外卖。他们挣的钱大半都寄回了老家,少的一个月两三千补贴家用,多的七八千攒着盖房子、看病、供孩子读书。
这笔钱不会出现在县城的报告里,但是它实实地在菜市场、银行、药店流动着。有县城做过估算,外出打工寄回来的钱差不多占全县GDP的1/6。每到腊月,县城银行柜台前的队排到门口,比平时要长3倍,穿着沾满尘土的外套的人攥着银行卡,等着取一年的辛苦钱。这是第二条管道最真实的样子。
但这条管道也在变细。制造业在向东南亚转移,工厂的岗位在减少。而且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能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在减少,寄回来的钱也在减少。
第三条管道,养老金。县城的留守主力是老人和孩子。退休教师一个月四五千,退休公务员七八千,退休国企工人三四千。当然,这些老人自己花不了多少,大部分补贴给了子女,花在了孙辈身上——学费、零食、过年红包,带孙子去县城里唯一的那家德克士。全县这样的老人有几千人,每人每月哪怕只花2000块钱,加起来都是每个月上千万的消费,养活了街角的小卖部、清晨的菜市场、社区门口的药店。
但这条管道有一个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的问题:那批退休的教师、公务员、国企工人,他们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他们的养老金丰厚,是因为赶上了那个时代,而下一代退休的养老金远没有他们多。而且现在这批老人,每过去一年就少一年。这条管道不是在变细,而是在进入倒计时。
三条管道同时都在收窄,但是县城的消费需求没有减少。老人还在,孩子还在,房贷还在,日子还是得过。但是钱在变少,日子没有变少。这个剪刀差才是县城经济真正的危机。
为什么县城自己造不了血?不是因为县城人不够努力,是因为好的企业、好的工作、好的机会天然流向大的城市。资本去哪里,就业就在哪里,年轻人就往哪里走。县城能留住的只有那些离不开的人。但这不是县城的错,是资源分配的结构性结果。结构不变,这个问题就不会消失。
你可能觉得这跟你没有关系,但是你想一件事情:你老家的那条街,你父母常去的那家超市,你小时候吃饭的那个馆子,他们现在还在不在,就取决于那3条管道还剩多少水。评论区告诉我,你老家县城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那3条管道你感觉到变化了吗?
不是资源,钱要花在刀刃上,人要活在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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