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咱镇上那桩"9万块分账"的丧事：远嫁女儿和守家儿子的账，咋算都扎心
咱镇西头的李家老太太前儿个走了，82岁，算是喜丧。
可这喜丧办完，家里倒炸了锅——后事收的9万块礼金，三个远嫁的闺女要跟守家的小儿子分账，兄弟姊妹四个在门槛上吵得面红耳赤。
我那天正好去镇上买菜，看见老李家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大姐从美国飞回来，二姐从加拿大落地，三姐从北京坐高铁，仨人穿着黑衣服，围坐在门槛上，中间坐着最小的弟弟老幺。
老幺低着头，手里攥着个边角卷毛的牛皮纸账本，指节捏得发白，一声不吭。
"老幺，咱得说清楚。"大姐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急，"妈走了，这礼金是给她的，按理说四个孩子平分，一人两万二，公平。"她在美国待了二十年，说话直来直去，总觉得"理"字最大。
二姐在加拿大开超市，性子泼辣些："大姐你别光说'理'！妈最后三年住老幺家，吃喝拉撒睡全是他管。我们仨每月各打三千块，说是给妈的生活费，可你算过没？妈有糖尿病，药费、护工费、住院费，哪样不要钱？这账能跟'平分'混一块儿？"
三姐在北京当老师，平时最温和，这会儿也皱了眉："二姐说的是，老幺确实不容易。可我们也不是没出钱，每月三千，三年就是十万八，比这礼金还多呢！"
老幺还是不说话，只把账本翻了一页。我瞅见那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2023年3月，妈住院，交押金5000；5月，请护工小张，每月3000；7月，买胰岛素，一盒280……最后一笔是上个月，妈走时买寿衣，1200。旁边还用红笔标着：大姐转3000，二姐转3000，三姐转3000，共9000。
"老幺，你倒是说话啊！"大姐急了，伸手去拿账本。老幺猛地合上本子，指节敲了敲封面："账在这儿，你们自己看。"
院门口看热闹的王婶忍不住插了嘴："老幺这三年容易吗？端屎端尿不说，去年妈摔断腿，他背去医院，腰闪了躺半个月。你们仨一年回来看一次，带点水果就走，真当'养儿防老'是句空话？"
二姐脸一红，嘟囔："我们也没说不养啊，每月三千不是钱？"
"三千够干啥？"老幺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妈吃进口药，一盒五百，一个月两盒。
护工费涨到四千，你们那三千，连零头都不够。这账，我记了三年，今天当着你们面算清楚：总开销12万6，你们仨出了2万7，剩下的9万9，是我垫的。现在礼金收了9万，刚好抵我垫的，谁也别分了。"
仨姐姐愣住了。大姐手里的包"啪"地掉地上，二姐的眼泪唰就下来了，三姐蹲下来捡包，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幺把账本塞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钱分不了，情分还在。
妈走前说，希望我们别为钱吵架。你们仨大老远回来，心意到了，比啥都强。"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我看见老幺眼圈也红了，可他没哭，只说了句："进屋喝口水吧，我煮了粥。"
其实哪有什么"公平"的账？远嫁的女儿觉得"我出钱了"，守家的儿子觉得"我出力了"。可到最后，能让老太太安心的，从来不是分多少钱，是兄弟姐妹还能坐在一起，喝一碗热粥。
这世上的账，哪能算得清？算得清的，早不是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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