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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悄悄改写年轻人的职业选择。不是未来时,而是现在进行时。
在美国,Z世代的职业路径已经悄然分化:有人退学去学电工,有人放弃硅谷六位数年薪去创业,也有人在农贸市场卖产品时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近日,《华尔街日报》与《经济学人》分别发文,聚焦同一现象:当AI能写代码、做数据、生成报告,“到场”和“动手”的价值正被重新定价。在这两篇报道的描述中,年轻人正在主动寻找能让职业免受AI冲击的方向,哪怕这可能意味着扔掉课本,先学会如何使用一把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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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调查:
近六成年轻人视AI为就业威胁
长久以来,“上大学-进办公室-爬格子”是美国梦的标准剧本,但这套剧本目前好像要改写了。
《华尔街日报》在《年轻工作者寻找方法使职业免受AI冲击》(Young Workers Find Ways to AI-Proof Their Careers)一文中提到,AI带来的焦虑已深入年轻一代。哈佛大学一项针对18至29岁美国人的调查显示,59%的人认为AI会威胁到他们的就业前景,大学毕业生尤为担忧。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则给出了更具体的数字:2022年底到2025年9月,22至25岁年轻人中,从事软件开发、客服代表等AI高暴露职业的就业人数下降了16%。
更严峻的挑战来自招聘端。斯坦福、哈佛与伦敦国王学院的联合研究发现,采用生成式AI的企业,正在减少对初级白领的招聘。雇主的逻辑很直接:与其雇佣五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做数据整理,不如买一个企业版AI账号,效率更高,还不用交社保。
结果已经反映在就业数据上。去年11月,美国20至24岁拥有学士学位的人群失业率为6.8%,仅比高中学历者低1.8个百分点。毕业一年后,仍有超过一半的人处于“就业不足”状态,他们虽有学历,但做着根本不需要大学文凭的工作。而一旦在起步阶段就陷入这种状态,73%的人在十年后仍未爬出来。
这也解释了为何盖洛普的最新民调显示,如今只有约三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认为大学教育“非常重要”,而在2010年,这一比例高达四分之三。过去30年,美国公立大学四年制学位的平均学费(经通胀调整后)翻了一倍多,但它的“职业保险”功能,在AI时代正大幅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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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电工、水管工
成为社媒平台新网红
与此同时,在Instagram和TikTok上,一种新的“网红”正在崛起。与以往经济上行时期流行的精致Vlog不同,他们是年轻的水管工、电工、焊工,拍摄并发布修理特斯拉充电桩、弯折铜管、焊接潜艇部件的日常视频,动辄收获数万点赞和满屏羡慕的评论。
《经济学人》在《扔掉课本,学会使用扳手,让职业免受AI冲击?》(Ditch textbooks and learn how to use a wrench to AI-proof your job?)一文中,提到的23岁小伙雅各布·帕尔默,便是典型代表。
他在疫情期间读了一年大学后选择退学,随后完成两年电工学徒训练,去年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现在,他拥有仓库、皮卡车和一个3.3万订阅者的YouTube频道,预计今年营收15.5万美元。对于电工这份职业,他的安全感简单又直接:“我还得去给那些数据中心布线,不是吗?”
他说对了。英伟达掌门人黄仁勋近日表示,AI数据中心将需要数十万名电工、水管工与木匠。半导体行业协会与牛津经济研究院的研究则警告,2023至2030年美国新增的芯片制造与设计岗位中,近60%可能因技能型劳动力不足而长期空缺——其中40%是仅需两年制学历的技术员岗位。
市场的动态证明了这个趋势。自2020年以来,美国社区学院两年制职业与技工项目的入学人数增长近20%,在册学徒人数在过去十年翻了一倍多。美国人力资源服务协会的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成年人会建议中学毕业生选择职业教育或技工学校,这一比例已经略高于建议他们上大学的人。
薪资数据也在改写人们的认知。乔治城大学的研究显示,2024年拥有STEM学士学位的人群年薪中位数为9.8万美元,艺术与人文学科毕业生为6.9万美元。而美国电梯技师的年薪中位数达到106580美元,顶尖水管工、锅炉操作员、飞机机械师也能突破10万美元大关——这些职业大多不要求学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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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逃离,一种焦虑
这场“蓝领转向”的背后,远不止是经济理性那么简单。
如果你走近那些“从白领逃往蓝领”的年轻人,会发现他们的选择看似是逃离AI,实则是在寻找一种职业生涯的确定性。在一个技术变革加速的时代,他们希望自己的技能有一个稳定的锚点。
25岁的卢克·圣阿曼德两年前放弃了亚马逊AI部门的六位数薪水,转而联合创办教育科技初创公司。他的理由耐人寻味:“我担心自己正在训练取代自己的非人类替代品。”如今,他用AI帮自己写资助申请、做视频、开发软件,反而感觉“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同龄的朱厄尔·鲁道夫则对自己2019年的决定感到庆幸,她没有按妈妈的期望去上大学,而是在农贸市场卖水景碗,“那里有一种安全感,知道AI无法取代我正在做的事情”。
以上,显示出一个悖论:AI被设计出来是为了扩展人类能力,可它首先带来的,却是大规模的失控感。
白领工作,尤其是那些以“处理信息”为核心的岗位,正在变得高度不确定。AI不需要取代整个职业,只需要替代其中30%的任务,就足以让一个初级岗位变得不再必要。相比之下,电工、水管工、焊工的工作,恰恰拥有三个AI短期内难以复制的特性:物理在场性(必须有人到现场操作)、情境不确定性(每个故障现场都是独特的),以及人际信任需求(人们允许一个AI进入自己家的意愿,远低于允许一个持证技师)。
这并不是说蓝领的工作AI无法替代。随着机器人技术和计算机视觉的进步,某些重复性的体力劳动同样面临自动化风险,但它们的“替代曲线”远比白领工作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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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答案不在扳手和键盘之间
以上的故事看似落脚点都在年轻人的“非常规”职业选择,但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拧扳手还是写代码”,而是如何重新定义“教育”和“职业”之间的关系。
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苏杰·希瓦库马尔指出了一个关键症结:社区学院往往更愿意开设能拉动招生的课程,而不是企业真正需要的课程。结果是,即便存在技能缺口,职业教育毕业生仍可能面对不理想的就业选择。
瑞士的经验或许值得借鉴。在那里,约三分之二的年轻人完成11年义务教育后进入职业培训体系,但他们可以在职业路径与学术路径之间相对顺畅地双向流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职业教育专家乌苏拉·雷诺德强调,理想体系的关键是“通道互通性”,避免把学生过早分流到互不相通的轨道上,同时让企业在课程设置上拥有主导权。
英国军工企业BAE Systems的学位学徒制是这种理念的实践版本。20岁的Laché每周四天参与新型战斗机座舱技术研发,第五天去上课,公司支付薪酬和学费。最近一轮招募中,1100个名额收到了31000多份申请。
美国的台积电亚利桑那工厂也在尝试类似路径。23岁的诺兰·坎宁安原本在快餐店翻汉堡,现在一边修读社区学院的纳米技术课程,一边在芯片工厂做数据分析。他说这是一次“巨大的跨越”,却是个不难做出的选择,因为他不用背上学生贷款。
传统职业生涯像一条管道:你选择一个专业入口,沿着既定路径流动,在另一端以退休身份流出。而AI时代的要求更像一条河流:你需要不断与变化的地形对话,时而湍急时而平缓,可能需要改道,可能需要汇入新的支流。
文 | 朱婧瑀(见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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