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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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路演当天，礼堂座无虚席。
评委席坐着B大教授和几位企业家，林见清的父亲林振国也在其中。
看见我，他微微颔首，目光审视。
前世他对我一直很冷淡，觉得我高攀林家。直到我婚后在商界崭露头角，他才稍微改观，但依然更偏爱苏婉——那个“门当户对”的世交之女。
“别紧张。”江述小声说，“按我们演练的来。”
“嗯。”
抽签结果，我们组第五个出场，林见清组第八。
前面几组的方案各有亮点，但整体中规中矩。
轮到我们。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我看见了林见清，他坐在第三排，紧紧盯着我。苏婉在他身边，表情复杂。
“各位评委，各位同学，大家好。我们带来的项目是‘厨享’——智能共享厨房平台。”
我点击遥控，PPT翻页。
“在现代都市，吃饭是刚需，但健康是痛点。我们通过大数据分析，为每个用户定制健康食谱；通过智能厨房设备，降低烹饪门槛；通过供应链优化，保证食材新鲜直达……”
演讲很流畅，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我能感觉到评委们在认真听，有人在点头。
“最后，我想说，‘厨享’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是一种生活理念——让健康饮食变得简单，让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生活的设计师。”
掌声响起。
提问环节，评委的问题很犀利，但我们准备充分，应对自如。
下台时，江述偷偷朝我竖大拇指。
回到座位，赵欣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知意，你讲得太好了！”
“是我们组的功劳。”我微笑。
林见清那组上场了。
他们的方案是“智享办公”，针对自由职业者和创业公司，提供高端共享办公空间，整合资源，打造社区。
概念很前卫，路演也很精彩。
苏婉负责设计部分，展示了精美的空间效果图。林见清负责商业模式，条理清晰，气场十足。
“不愧是林见清。”李想小声说，“确实厉害。”
“但我们的也不差。”陈默推推眼镜。
路演全部结束，评委退场评议。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17
半小时后，评委回来了。
主持人宣布结果：第三名，第二名……
“第一名——”主持人拖长声音，“‘厨享’团队！恭喜！”
我们组几个人同时跳起来。
“耶！赢了！”
江述激动地抱住我，又赶紧松开，耳朵发红：“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没关系。”我笑，“我也很高兴。”
上台领奖时，林振国给我颁奖。
“恭喜。”他低声说，“方案不错。”
“谢谢林叔叔。”
“听说你和见清是同学？”
“曾经是。”
他深深看我一眼，没再说话。
领完奖下台，林见清在后台等我。
“恭喜。”他声音干涩。
“谢谢。”我点头，准备离开。
“沈知意。”他叫住我，“我们能谈谈吗？就几分钟。”
“如果是恭喜，我收到了。如果是别的，”我看着他，“没必要。”
“就五分钟。”他坚持，“说完以后，我再也不打扰你。”
我看了眼时间：“好，五分钟。”
我们走到礼堂外的走廊。
雪后的空气很冷，他呼出一口白气，又慢慢散开。
“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他开口，声音很低，“想我们以前，想你为什么变了，想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林见清——”
“你先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我习惯了你的付出，觉得理所应当。苏婉……她就像我妹妹，我照顾她，是因为她父母和我爸妈是世交，她身体不好……”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他忽然激动，“因为我在乎你！沈知意，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学就喜欢！那颗糖，那件外套，都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以为你知道……”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眼圈红了，“可我太蠢了，用错了方式。我以为对你凶一点，你就会更在意我；我以为和苏婉走得近，你就会吃醋……可我没想到，你会真的离开。”
雪花又开始飘，落在他的肩头，睫毛。
“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为什么不理我，想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学习，想你看着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冷……”他声音哽咽，“沈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少年站在雪中，红着眼，卑微地乞求。
像极了前世的我。
我闭了闭眼。
“林见清，太迟了。”
18
“为什么？”他声音发颤，“因为我伤害了你？我可以改！你要我怎么做，我都改！”
“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是我不喜欢你了。”
“不可能！你说过你会永远喜欢我——”
“那是以前。”我轻声说，“林见清，人会变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眼里只有你，为你一句话欢喜，为你一个眼神难过的沈知意了。”
“那现在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他急切地问，“我可以变成那样！”
“我喜欢什么样的，都跟你无关。”我转身，“五分钟到了，再见。”
“沈知意！”他在身后喊，“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没有回头。
证明什么？
证明你有多爱我？
可惜，我不需要了。
回到礼堂，江述他们在等我。
“没事吧？”江述问。
“没事。”我摇头，“走吧，庆祝一下，我请客。”
“好啊！”
我们去吃了火锅，热热闹闹一桌。大家都很兴奋，聊比赛，聊未来，聊大学生活。
“知意，你一定会来B大吧？”赵欣然问。
“一定。”
“那我们以后就是校友了！”江述举杯，“为未来的B大人，干杯！”
“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刻，青春正好，未来可期。
那些前世的伤痛，爱恨，遗憾，都随着热气蒸腾，消散在冬夜的风里。
晚上回酒店，收到林见清的短信。
很长很长，写了他这些日子的反思，他的痛苦，他的悔恨。
最后一句是：“知意，我会等你，等到你回头那天。”
我删了短信，关机。
等？
前世我也等过。
等他回头看我，等他爱我，等他明白我的心。
等了一辈子，等到死。
这一世，我不想等了。
我要往前走，一直走，走到没有你的未来。
19
寒假营结束，我拿到“优秀营员”。
这意味着，只要高考过一本线，我就能被B大录取。
返校那天，班主任高兴得合不拢嘴：“太好了！知意，你为学校争光了！”
消息传开，很多人来恭喜我。
也包括苏婉。
“知意，恭喜你。”她笑得很勉强，“你真厉害。”
“谢谢。”
“阿清他……没拿到优秀营员。”她小声说，“他很难过，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哦。”我继续收拾书包。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他吗？”她语气带着责备，“他是因为你才——”
“苏婉。”我打断她，“林见清难过，你为什么来跟我说？你是他女朋友，应该你去安慰他。”
“我不是……”
“是不是，都跟我无关。”我拉上书包拉链，“另外，给你个建议：喜欢他就去追，别老拿我当借口。很没意思。”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周小雨在等我。
“知意，你太牛了！”她扑过来抱住我，“B大诶！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你也可以的，加油。”
“我会的！”她挽住我的胳膊，“不过说真的，林见清这周都没来学校，听说在家把自己关房间里，谁都不见。”
“是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不在意了。”我说，“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学习，比如未来，比如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前世我为了爱情，忽略了太多。
这一世，我要一件一件补回来。
放学回到家，母亲做了一桌好菜。
“庆祝我们意意拿到优秀营员！”父亲开了瓶饮料，“来，干杯！”
“谢谢爸妈。”
“意意，”母亲给我夹菜，“妈妈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但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
“对了，”父亲忽然说，“你林叔叔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筷子一顿。
“他说见清最近状态不好，希望你能去看看他。”父亲观察我的脸色，“我没答应，说看你意愿。意意，你和见清……”
“爸，我和他没关系了。”我放下筷子，“以后林叔叔再打电话，您直接拒绝。”
父母对视一眼。
“好。”父亲点头，“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意意，如果真不喜欢了，就跟人家说清楚，别耽误彼此。”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苦笑，“是他不听。”
“那就不管了。”母亲拍拍我的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窗外，万家灯火。
屋内，饭菜飘香，父母笑语。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简单，温暖，踏实。
20
高三下学期，时间像按了快进键。
倒计时一百天，五十天，三十天……
我埋进题海，心无旁骛。
林见清返校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阴郁。他不再来找我，只是偶尔在走廊遇见，会定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苏婉依然跟在他身边，但两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
听说他们吵架了，吵得很凶。
周小雨跟我八卦：“苏婉让林见清离你远点，林见清说不用你管，苏婉就哭了，说林见清变了……”
“无聊。”我头也不抬地刷题。
“你真不好奇？”
“不好奇。”我翻过一页，“我现在只好奇这道题怎么解。”
周小雨撇撇嘴：“学疯了。”
是疯了。
疯了一样想抓住这次重来的机会，疯了一样想改变命运。
二模，我考了年级第二。
成绩公布那天，林见清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他看着我名字后面的分数，又看看自己名字后的第十名，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我拿了成绩单就走。
“沈知意。”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停。
“我会考上B大的。”他说，“我会追上你。”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追？
前世我追了你一辈子，追到死。
这一世，你追不上了。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假自习。
我在图书馆刷最后一套卷子，江述发来消息。
“学妹，加油。B大等你。”
后面跟了个笑脸。
我回了个“一定”，继续做题。
手机又震，是陌生号码。
“知意，我是林见清。明天能见一面吗？最后一次。”
我直接拉黑。
最后一次？
这种话，我听腻了。
傍晚离开图书馆，在校门口看见林见清。
他靠在墙上，脚下好几个烟头。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他声音沙哑。
“有事？”
“明天是我生日。”他看着我，“你能来吗？就当……普通同学，给我过个生日。”
前世，他每年生日我都精心准备礼物。他总说忙，让我把礼物放门口。后来我才知道，他每次都和苏婉过。
“没空。”我说，“要复习。”
“就一个小时……”
“一分钟都没有。”我绕过他。
“沈知意！”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低头，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
“放开。”
“我不放！”他红着眼，“除非你答应我！”
“林见清，”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浑身一震，手松开了。
“对不起。”我收回手，“话重了。但这是事实。你不该是这样的，林见清。你是骄傲的，张扬的，不该为了任何人卑微。”
“可我愿意为你……”
“可我不需要。”我轻声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去追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者，珍惜你真正拥有的人。”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祝你生日快乐。”我说，“也祝你高考顺利。”
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风吹过，带来初夏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21
高考那天，天气晴朗。
父母送我到考场外，母亲替我整理衣领：“意意，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嗯。”
“考完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好。”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我看着作文题目《路》，沉思片刻，提笔写下：
“人生有很多条路。有的路平坦，有的路崎岖；有的路热闹，有的路孤独。我曾走过一条错误的路，以为那是唯一的方向。直到某天回头，才发现，路一直在脚下，选择从未停止……”
写的是作文，也是我的人生。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
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周围是欢呼的学生，拥抱的父母，和漫天飞舞的试卷碎片。
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知意！”周小雨扑过来，“解放啦！”
“解放了。”我笑。
“对了，林见清……”她小声说，“他好像没考好，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是吗。”
“你不关心？”
“不关心。”我抬头看天，“我现在只关心，今晚吃什么。”
“吃货！”
是啊，吃货。
前世为了保持身材，为了配得上林见清，我节食，吃减肥药，把胃搞坏了。
这一世，我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成绩公布那天，我查了分数：689。
全省前五十。
班主任打电话来，声音激动得发颤：“知意，你是省理科第48名！B大稳了！”
“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父母抱着我哭了。
“好孩子，好孩子……”母亲摸着我的头，“我女儿有出息了……”
父亲抹了把眼睛：“今晚下馆子！庆祝！”
“好。”
我抱着他们，眼眶发热。
这一世，我没有让他们失望。
填志愿那天，我毫不犹豫地填了B大金融系。
班主任说：“以你的分数，可以选更好的专业……”
“老师，我就喜欢金融。”
“好吧，尊重你的选择。”
走出校门，遇见林见清。
他站在梧桐树下，身影寥落。
“恭喜。”他说，“你考得很好。”
“谢谢，你也是。”
“我没考好，只够A大。”他苦笑，“追不上你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意。”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复读一年，考上B大，我们还有可能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我说得清晰，“从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林见清，放弃吧。”
他闭上眼睛，很久，又睁开。
“好，我明白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祝你前程似锦。”
“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我想起前世，我也是这样看着他离开，一次又一次。
现在，换他看我离开了。
很公平，不是吗？
22
暑假，我在一家咖啡馆打工。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陈薇，短发干练，对我很好。
“小沈，你这手法可以啊，拉花拉得这么漂亮。”她夸我。
“以前学过一点。”我笑。
其实是前世学的。林见清喜欢喝手冲咖啡，我专门去学，想让他开心。可他很少回家，咖啡总是凉透。
现在，我为客人拉花，为工资忙碌，心里踏实。
“对了，下午有个商务会议包场，你准备一下。”陈薇说，“是家投资公司，要求比较高。”
“好。”
下午两点，客人陆续到来。
我在吧台后准备咖啡，听见会议室里传来讨论声。
“……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不建议投。”
“但前景很好，新能源是未来趋势。”
“林总，您怎么看？”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我觉得可以再评估一下，下周给方案。”
我手一抖，咖啡溅出来。
是林见清的父亲，林振国。
很快，会议结束。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林振国走在中间，边走边和助理说话。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沈知意？”
“林叔叔好。”我点头。
“你在这里打工？”
“嗯，暑假工。”
他打量我，眼神审视：“考上B大了？”
“是的。”
“什么专业？”
“金融。”
他点点头：“不错。有空来家里吃饭，你阿姨念叨你。”
“谢谢林叔叔，不过暑假比较忙。”
他没有勉强，带着人离开。
陈薇凑过来：“你认识林总？”
“同学的父亲。”
“那可是大客户。”陈薇拍拍我，“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能去他公司实习。”
我笑笑，没说话。
去林氏实习？
前世我在那里工作了十年，从基层做到高管，最后被林见清和苏婉联手踢出局。
这一世，我不会再踏进那里半步。
下班时，收到江述的消息。
“学妹，B大通知书到了吗？”
“还没，应该快了。”
“到了说一声，我带你去熟悉校园。”
“好啊。”
“对了，暑假有空吗？我们系有个项目，需要帮手，有偿的。”
“什么项目？”
“帮一家初创公司做市场调研，正好和你寒假营的项目有点像。”
我来了兴趣：“具体做什么？”
“见面聊？明天有空吗？”
“有。”
“那明天下午三点，B大旁边的咖啡厅见？”
“好。”
放下手机，我心情不错。
新的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23
和江述见面的咖啡厅，就在B大南门对面。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学长。”我打招呼。
“知意，来啦。”他合上电脑，“喝什么？我请。”
“美式就好。”
点完单，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项目资料。一家做智能健身镜的初创公司，想开拓高校市场，需要我们做调研，出方案。”
我翻开，仔细看。
“他们给多少预算？”
“两万，包括所有费用。我们团队四个人，做完每人能分五千左右。”
“工作量呢？”
“两周，要出完整报告。”他看着我，“有兴趣吗？”
“有。”我合上文件，“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另外两个成员是我同学，明天介绍你认识。”
“好。”
咖啡上来，我们边喝边聊。
“你变化很大。”江述忽然说。
“有吗？”
“有。”他看着我，“寒假营的时候，你像绷紧的弦，整个人很尖锐。现在……柔和了很多。”
“可能因为高考结束了吧。”
“不止。”他摇头，“你眼里有光了。”
我怔了怔。
“以前你虽然也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现在不一样。”他笑，“这样很好。”
窗外阳光正好，行人匆匆。
是啊，这样很好。
活着，向前走，有朋友，有期待。
“对了，”江述想起什么，“你那个同学，林见清，他去了A大。”
“我知道。”
“苏婉也去了A大，不过她分数不够，是特长生进去的。”
“哦。”
“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确实不关心。”我搅拌着咖啡，“他们和我没关系了。”
江述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那就好。”
离开咖啡厅时，在门口遇见苏婉。
她挽着一个男生的手臂，笑容甜美。那男生不是林见清，是个陌生面孔，看起来家境不错。
看见我，她笑容僵了一下。
“知意？这么巧。”她松开男生的手，走过来，“你也来喝咖啡？”
“嗯，谈点事。”
“这位是？”她看向江述。
“我学长，江述。学长，这是我高中同学，苏婉。”
“你好。”江述礼貌点头。
“你好。”苏婉打量江述，眼神探究，“你们……”
“我们在做项目。”我说，“先走了，还有事。”
“等等。”苏婉叫住我，“阿清他……也在A大，你知道吗？”
“知道。”
“你不问问他怎么样吗？”
“没必要。”我平静地说，“苏婉，你和谁在一起，林见清怎么样，都跟我无关。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
她脸色变了变。
“知意，你何必这样？我们毕竟同学一场……”
“就是同学而已。”我笑笑，“所以，各自安好吧。”
说完，我和江述离开。
走出很远，江述说：“她好像很在意你。”
“她是在意林见清在不在意我。”我嗤笑，“无聊。”
“确实无聊。”江述赞同，“有那时间，不如多想想项目。”
“同意。”
我们相视一笑。
有些人，有些事，就该留在过去。
向前看，前路才开阔。
24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我们团队四个人，分工明确。江述负责统筹，我负责市场分析，另外两个学长负责数据和技术。
两周后，报告完成。
甲方很满意，爽快付了尾款。
拿到五千块钱，我给父母买了礼物，给周小雨寄了B大纪念品，剩下的存起来。
“合作愉快！”庆功宴上，江述举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一定。”我碰杯。
“对了，开学后有个新生创业大赛，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江述问，“奖金丰厚，还能加学分。”
“我考虑一下。”
“我帮你留意着，有消息告诉你。”
“谢谢学长。”
“客气什么。”他笑，“以后就是校友了，互帮互助。”
八月，B大录取通知书寄到。
红彤彤的信封，烫金的校名。
父母捧着通知书看了又看，眼眶湿润。
“我女儿真有出息……”母亲摸着通知书，像摸什么宝贝。
“爸，妈，谢谢你们。”我抱住他们。
谢谢你们无条件爱我，支持我。
前世我让你们操了太多心，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们。
开学前一周，高中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周小雨软磨硬泡：“最后一次了，去吧去吧，好多同学都想见你。”
“好吧。”
聚会定在KTV大包厢。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看见我，大家热情打招呼。
“学霸来了！”
“知意，以后去B大抱你大腿！”
“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笑着应酬，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小雨凑过来，小声说：“林见清和苏婉也来了，在那边。”
我看过去，林见清坐在沙发另一端，一杯接一杯喝酒。苏婉坐在他旁边，想劝，又不敢。
两人之间气氛尴尬。
“听说他们吵架了。”周小雨八卦，“苏婉想让林见清公开关系，林见清不肯，说只是朋友。”
“哦。”
“你说他们会不会分手？”
“不知道，不关心。”
正说着，林见清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朝我走过来。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他停在我面前，满身酒气，“能单独说几句吗？”
“就在这说吧。”
“就几句。”他眼睛发红，“求你。”
我叹口气，起身：“去外面。”
走廊里相对安静，音乐声被隔在门后。
“说吧。”
“我要去A大了。”他靠着墙，声音沙哑，“下周走。”
“一路顺风。”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没有。”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知意，你真狠心。”
“林见清，”我看着他，“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说我还喜欢你？说我在等你？不可能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可我没同意结束！”他提高声音，“我不同意！”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平静地说，“我不喜欢你了，这就是结束。”
他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是因为江述吗？”他忽然问，“你和他在一起了？”
“与你无关。”
“那就是了。”他扯了扯嘴角，“沈知意，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大学四年，我会让你看见我的改变。我会变得更好，好到让你重新喜欢我。”
“那是你的事。”我转身，“我进去了。”
“沈知意！”他在身后喊，“我会等你！等到你回心转意那天！”
我没有回头。
等吧。
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
等到你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25
B大开学那天，父母送我到车站。
“到了学校给家里打电话。”母亲替我整理衣领，“钱不够就说，别省着。”
“知道。”
“和同学好好相处，但也别委屈自己。”父亲说，“有什么事，随时给爸打电话。”
“好。”
列车进站，我拥抱他们。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你也是，别太累。”
坐上火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种不真实感。
我真的重生了。
真的改变了命运。
真的，要去B大了。
到学校，办入学手续，领宿舍钥匙。
宿舍是四人间，我到的早，选了靠窗的下铺。
收拾好东西，去校园里转转。
梧桐大道，图书馆，教学楼……和寒假营时一样，又不一样。
那时是游客，现在是主人。
“沈知意？”
回头，是江述。他穿着白衬衫，抱着几本书，笑容干净。
“学长。”
“叫我江述就行。”他走过来，“安顿好了？”
“嗯，刚收拾完。”
“走，带你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好啊。”
他带我逛了图书馆，体育馆，食堂，还有金融系的教学楼。
“对了，新生创业大赛的通知出来了。”他说，“我帮你报了名，不介意吧？”
“当然不，谢谢。”
“初赛是组队做商业计划书，复赛是路演。你有想法吗？”
“有。”我点头，“还是共享厨房，但这次，我想做成平台模式，连接用户、厨房、食材供应商三方。”
“详细说说。”
我们边走边聊，从商业模式聊到技术实现，从市场前景聊到风险控制。
不知不觉，聊了一下午。
“你很专业。”江述赞叹，“真的不像新生。”
“平时看书多。”我含糊带过。
“那之后多交流，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
“互相学习。”
夕阳西下，我们走到宿舍楼下。
“就送到这吧，今天谢谢学长。”
“叫我江述。”他纠正，“还有，以后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对吧？”
“对。”
“那朋友之间，不用谢来谢去。”他笑，“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宿舍，另外三个室友都到了。
大家互相介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晚上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有条陌生短信。
“知意，我到A大了。这里一切都好，就是没有你。我会努力变优秀，等有一天，能配得上你。林见清。”
我删掉短信，关机。
林见清，你还不明白吗？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配不配得上我。
而是我愿不愿意。
前世我愿意，所以卑微到尘埃里。
这一世，我不愿意了。
所以，再见。
再也不见。
26
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选了双学位，金融和计算机，课表排得满满当当。
课余时间，和江述组队参加创业大赛，我们的“厨享”平台计划书通过初赛，进入复赛。
周末，去图书馆刷题，或者做兼职。
日子过得飞快。
国庆假期，我没有回家，接了份市场调研的兼职。
工作结束那天，在商场遇见苏婉。
她挽着另一个男生，在奢侈品店挑包。男生看起来很有钱，刷卡时眼都不眨。
看见我，她明显慌了一下，下意识松开男生的手。
“知意？你……你怎么在这？”
“兼职。”我晃了晃手里的问卷。
“哦……这位是我表哥。”她介绍，“表哥，这是我高中同学，沈知意。”
男生点头，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婉婉，你同学很漂亮啊。”
苏婉笑容僵硬。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没兴趣看他们演戏。
“等等！”苏婉追出来，“知意，我们能聊聊吗？”
“如果是关于林见清——”
“不是！”她咬唇，“是关于……我自己。”
我们去了商场咖啡厅。
“你想说什么？”
“我……”她搅着咖啡，声音很低，“我和阿清分手了。”
“哦。”
“你不好奇为什么？”
“不好奇。”
她苦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我喝了口咖啡，没接话。
“是我提的分手。”她自顾自说，“我受不了了。他人在我身边，心却不在。他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喝醉了喊你的名字，甚至……甚至把我当成你。”
我放下杯子。
“苏婉，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输了。”她眼圈红了，“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
“那是你们的事。”
“沈知意！”她忽然激动，“你就一点都不同情我吗？我爱了他十年！十年！”
“所以呢？”我看着她，“你爱他十年，我就该把他让给你？苏婉，感情不是先来后到，也不是谁付出多谁就该赢。林见清是个人，他有选择的权利。他选择你，或者选择我，或者选择别人，都是他的自由。”
“可他选择的是你！”她哭出来，“他爱的是你！”
“那又怎样？”我平静地说，“我不爱他了。”
她愣住。
“苏婉，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慢慢说，“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是林见清的心。而他心里装着谁，不归我管，也不归你管。你要哭，要闹，去找他，别来找我。”
说完，我起身。
“还有，以后别联系了。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
手机震动，江述发来消息。
“复赛时间定了，下周六。有时间讨论下路演吗？”
“有，明天图书馆见。”
“好。另外，有个好消息，有投资人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想约我们聊聊。”
“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
是啊，太好了。
新的人生，真的太好了。
27
复赛很顺利，“厨享”项目拿了银奖。
投资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企业家，姓徐，雷厉风行。
“你们的方案我很感兴趣。”徐总说，“但学生创业，风险太大。我可以投二十万，占股30%，你们考虑一下。”
二十万，对初创项目来说，不少了。
但30%的股份，太高。
“徐总，”我开口，“20%的股份，我们可以让出。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资金，还有资源和指导。”
徐总挑眉：“小丫头，挺敢要。”
“我们的项目值这个价。”我直视她，“而且，我们不止想要二十万。我们想要的是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
江述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示意我别太激进。
但我了解徐总，前世和她打过交道。她欣赏有野心、敢谈判的人。
果然，徐总笑了。
“好，有胆识。25%的股份，除了资金，我还可以提供办公场地、法务支持，以及，”她顿了顿，“我的人脉资源。”
“成交。”我伸出手。
徐总握住我的手：“合作愉快，沈知意。我看好你。”
签完意向书出来，江述还像在做梦。
“这就……谈成了？”
“嗯。”
“徐总可是业内大牛，她的资源比钱值钱多了。”江述感慨，“知意，你谈判的时候，像变了个人。”
“有吗？”
“有。气场全开，我都紧张了。”
我笑：“那是因为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认识她？”
“听说过。”我含糊带过。
总不能说，前世和她交手过很多次吧。
“对了，徐总约我们下周去她公司详谈，你时间方便吗？”
“方便。”
“好，那我安排。”
走在校园里，梧桐叶开始变黄，随风飘落。
秋天了。
重生已经一年多，一切都走上正轨。
学业顺利，项目起步，父母健康。
还有……远离了不该靠近的人。
“知意，”江述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是不是受过情伤？”
我脚步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他看着我，“你有时候会露出很……沧桑的表情，像经历过很多事。但你又这么年轻，所以我想，是不是在感情上……”
“算是吧。”我没否认。
“是林见清？”
我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问。”他挠挠头，“我就是……有点在意。”
风吹过，落叶打着旋。
“江述。”
“嗯？”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现在这样，很好。”
他怔了怔，然后笑了。
“嗯，现在这样，很好。”
是啊，很好。
前世的伤还在，但结了痂，不再流血。
今生的路还长，但充满希望。
这就够了。
28
项目推进很快。
在徐总的支持下，我们注册了公司，租了办公室，搭建了初步团队。
我课业重，只能课余时间参与，主要负责产品和市场。
江述休学一年，全职创业。
“你想好了？”我问他。
“想好了。”他笑，“机会难得，我想拼一把。而且，有徐总兜底，风险可控。”
“那祝你成功。”
“是我们。”他纠正，“你可是联合创始人。”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寒假。
我提前完成考试，准备回家。
走之前，徐总请我吃饭。
“知意，下学期有什么打算？”她问。
“继续学业，兼顾公司。”
“不打算全职？”
“暂时不。我想把基础打牢。”
“明智。”徐总点头，“学生时期，学习最重要。公司这边有我和江述，你放心。”
“谢谢徐总。”
“别客气，我现在是你合伙人，当然希望你更好。”她顿了顿，“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林氏集团也在看共享经济赛道，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林氏？”
“嗯，林振国亲自带队。听说他儿子也在团队里，叫林见清，和你同校？”
“高中同学。”
“那正好，你多留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
回家的火车上，我收到林见清的短信。
很长，说他加入了林氏的新项目，做共享办公。说他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说他一直在努力，想变得更好。
最后一句是：“知意，等我变得足够好，我会重新追你。”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慢慢打字。
“林见清，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恨你，不怨你，但也不再喜欢你。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往前看吧，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发送，拉黑。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火车到站，父母在出站口等我。
“意意！这边！”
我跑过去，拥抱他们。
“瘦了。”母亲心疼，“学习很累吧？”
“不累。妈，我饿了。”
“回家，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除夕夜，我们一家三口看春晚，包饺子，其乐融融。
十二点，钟声敲响，烟花漫天。
“意意，新年快乐！”父母举杯。
“爸妈，新年快乐。”
手机震动，收到很多祝福短信。
江述的：“新年快乐，合伙人。明年一起加油。”
徐总的：“新年快乐，小姑娘。明年带你见见世面。”
周小雨的：“知意新年快乐！B大怎么样？有没有帅哥？”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知意，新年快乐。我会继续努力，直到你看见我。林见清。”
我删掉短信，关机。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要向前走了。
一直走，不回头。
29
大一下学期，我更忙了。
课业加重，公司也进入关键期。我们推出了“厨享”APP测试版，在B大周边试点，反响不错。
徐总牵线，我们拿到了第一轮融资，三百万。
团队扩张，招了十几个全职员工。
江述更忙了，经常睡在公司。
“你这样不行，身体会垮。”我给他带饭时，看见他眼下的黑眼圈。
“没事，年轻扛得住。”他扒着饭，“倒是你，别太累。学业要紧。”
“我有分寸。”
“对了，”他想起什么，“林氏那边有动静了。他们推出了‘智享办公’2.0版本，和我们打对台。林见清是项目负责人之一。”
“嗯，听说了。”
“你好像不意外？”
“商业竞争，很正常。”我整理文件，“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
“你心态真好。”江述感慨，“我要是有你这心态，就不会失眠了。”
“你那是咖啡喝太多。”
“被你看穿了。”他笑。
四月底，行业峰会，徐总带我和江述参加。
会上见到了林振国，还有他身边的林见清。
半年不见，林见清变了。西装革履，沉稳干练，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商人的精明。
他也看见了我，眼神复杂。
徐总带着我们过去打招呼。
“林总，好久不见。”
“徐总，幸会。”林振国和徐总握手，目光落在我身上，“知意也来了。”
“林叔叔好。”
“听徐总说，你是‘厨享’的联合创始人？后生可畏啊。”
“林叔叔过奖。”
林见清上前一步：“沈小姐，又见面了。”
“林先生，你好。”我公事公办地点头。
“你们的项目我看过，很有想法。”他说，“希望有机会合作。”
“谢谢，有机会的话。”
礼貌，疏离，像真正的陌生人。
会议开始，我们坐不同区域。
林见清频频回头看我，我假装没看见。
中场休息，他在走廊拦住了我。
“知意，我们能谈谈吗？”
“林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
“就五分钟。”他坚持，“关于项目的事。”
“你说。”
“你们的共享厨房，和我们共享办公，其实可以合作。”他说，“比如在我们的办公空间里接入你们的厨房服务，给用户提供更完整的解决方案。”
“可以考虑。”我点头，“让你团队的人联系我们就行。”
“知意……”他声音低下来，“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间，只能谈公事？”
“不然呢？”我抬眼，“谈私事？我们有什么私事可谈？”
他噎住。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改了。这半年，我拼命工作，学习，就是想证明给你看，我配得上你。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忽然觉得，很可笑。
“林见清，你还不明白吗？”我轻轻抽回手，“我要的从来不是你配不配得上我。而是我爱不爱你。”
“那你还爱我吗？”他急切地问。
“不爱了。”
三个字，斩钉截铁。
他脸色瞬间惨白。
“从你选择苏婉，从你一次次忽略我，从你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了。”我平静地说，“林见清，爱情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我……”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往前看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该留在过去。
而我要去的，是未来。
30
大二那年，“厨享”获得第二轮融资，估值过亿。
我作为联合创始人，接受了财经杂志专访。
记者问：“沈小姐，你才大二，就取得这样的成就，有什么秘诀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要什么？”
“自由。”我说，“经济自由，人格自由，选择自由。”
“听起来很深刻。”
“经历过一些事，就懂了。”我笑笑。
报道出来后，引起了小范围讨论。
有人扒出我的过去，扒出我和林见清的往事，扒出苏婉。
但我不在意了。
重生第三年，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不惧流言，不惧过往。
春节回家，父母做了一桌子菜。
“意意，你上电视了！”母亲高兴，“邻居都来问，说你真有出息。”
“妈，那只是采访。”
“那也是上电视了！”父亲骄傲，“我女儿，就是厉害。”
吃完饭，父亲犹豫着说：“意意，有件事……林见清来找过我。”
我筷子一顿。
“他……想让我劝劝你。说他知错了，想和你重新开始。”
“您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女儿的事，她自己做主。我们不干涉。”父亲看着我，“意意，你告诉爸，你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我摇头，“爸，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那就好。”父亲松了口气，“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想了想：“可能有吧，但还不确定。”
是江述。
这两年，他一直在我身边。陪我熬夜改方案，陪我见投资人，陪我经历所有高峰低谷。
我生病，他守在我床前。我难过，他陪我看电影。我成功，他比我还高兴。
但他从未说破，我也没问。
有些事，需要时间。
大三，公司筹备上市。
我和江述都忙得脚不沾地。
庆功宴那晚，他送我回学校。
“知意。”
“嗯？”
“等公司上市，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笑，眼睛里有星光。
“好，我等着。”
大四毕业典礼，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台下，父母坐在第一排，骄傲地擦眼泪。
江述也在，他朝我挥手，笑容灿烂。
发言结束，我下台，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但我认得，是林见清。
“知意，恭喜你毕业。”
“谢谢。”
“我……在B大门口，能见一面吗？最后一面。”
我想了想：“好。”
校门口，林见清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束花。
“毕业快乐。”他把花递给我。
“谢谢。”我没接。
他苦笑，收回手。
“我要出国了。”他说，“去哈佛读MBA，三年。”
“一路顺风。”
“知意。”他看着我，眼神很深，“这四年，我一直在努力，想追上你。可你走得太快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他轻声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沈知意，我爱过你，很爱很爱。只是我太蠢，明白得太晚。”
“都过去了。”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他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祝你幸福，真的。”
“你也是。”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回到礼堂，江述在等我。
“聊完了？”
“嗯。”
“他走了？”
“走了。”
“那，”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素戒，“沈知意，现在我有资格，说那些话了吗？”
我看着戒指，看着他紧张的眼睛。
“什么话？”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想和你一起创业，一起生活，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他声音发颤，“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笑了，伸出手。
“愿意。”
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戴上戒指，然后紧紧抱住我。
“知意，我爱你。”
“我也爱你。”
阳光很好，风很轻。
我终于，走出了前世的阴影，走进了今生的阳光里。
那些曾让我痛不欲生的，如今云淡风轻。
那些曾让我卑微如尘的，如今不值一提。
我重活一次，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好好爱自己，好好被爱。
还好，我做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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