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太子爷的女朋友。
那天聚会,我亲耳听见他跟兄弟说:“做戏而已,结婚肯定要找门当户对的。”
我松了一口气。
真好,我也没打算跟他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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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我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陆霆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我心里一跳,但脸上没露出来。又跟李主任聊了两句,才得体地告辞。
往陆霆琛那边走的时候,我调整好表情,挂上甜蜜的笑容。
“回来了?”我走到他面前,“事情处理完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
“怎么了?”我问。
他忽然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没事,就是想你了。”
我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他刚才那个眼神,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路过一个角落,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陆少这次玩得挺大啊。”
“可不是,带个乡下丫头来这种场合,也不怕丢人。”
“听说还认真的?不能吧?”
“认真什么啊,圈子里谁不知道,他这是给老爷子看的。”
我脚步一顿,停在了拐角处。
那边的人没发现我,继续说着。
“给老爷子看?什么意思?”
“啧,你傻啊。老爷子一直逼他联姻,他不乐意。现在带个出身低的回来,意思就是:你看,我就喜欢这样的,你非要逼我,我就找个更差的。”
“卧槽,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他亲口跟我说的,就上周喝酒的时候。原话是——‘做戏而已,结婚肯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笑声响起。
我站在拐角处,一动不动。
做戏而已。
结婚肯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这些话,我早就预料到了。从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他在演戏。我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不会难过。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去。
夏苏苏,你早就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这只是一场戏。
现在听到了真相,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对,松一口气。
我扯了扯嘴角,对着墙上的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很好。
我转身,往宴会厅走去。
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陆霆琛握着我的手,温柔地问:“今晚累不累?”
我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有点累。不过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
他低头看我,眼神柔软得像能掐出水:“开心就好。”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把头靠回他肩上。
窗外,北京的夜景流光溢彩。
我看着车窗上他的倒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陆霆琛,你说得对——做戏而已。
那咱们就看看,最后谁先入戏。
那天晚上之后,我变了一个人。
不是表面上——表面上,我依然是那个温顺乖巧的女朋友。他送花,我收着;他约饭,我去着;他发消息,我秒回。一切如常。
但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以前还会有一丝侥幸,万一他是真的呢?万一那些温柔是真的呢?
现在不用万一了。
真相摆在眼前,清清楚楚。他是做戏,我是将计就计。很公平。
所以,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演戏”。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一个地方。
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三十八层,门口挂着块低调的铜牌——“苏氏文旅投资有限公司”。
我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打电话,看到我愣了一下,赶紧挂了站起来。
“夏……夏总?”
“嗯。”我点点头,“周叔在吗?”
“在在在,周总在办公室。”
我穿过办公区,几个老员工看到我,都笑着打招呼:“苏苏来了?”
“夏总好。”
“苏苏姐!”
我一一回应,脚步没停。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伏案看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苏苏?怎么突然来了?”
“周叔。”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我想问问,老家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周叔叫周建国,是我爸的发小,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爸妈开超市的那些年,他在县城做建材生意,后来来北京发展,一步步做到了现在。苏氏文旅,是他跟我爸合伙开的公司——我爸出钱,他出力。名字里的“苏”,就是我家的姓。
这件事,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
包括我那些同事,包括陆霆琛,包括整个京圈。
我在公司一直是个普通设计师,拿着普通工资,住着普通小区。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也从来没人问过。
因为问起来,我就说爸妈在老家开小超市——这话不假。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小超市”,是一个连锁品牌。
周叔看着我,有点意外:“项目进展挺顺利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周叔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苏苏,”他严肃地看着我,“你是说,那个陆霆琛,一直在演戏?”
“是。”
“那你……”他顿了顿,“你没受伤吧?”
我笑了:“周叔,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他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猜不透。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将计就计。”
周叔皱起眉:“什么意思?”
“陆氏集团那个文旅项目,正好在老家的地界上。”我看着他的眼睛,“周叔,你说,如果我们这时候进场,会怎么样?”
周叔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起来。
“苏苏,”他摇摇头,“你比你爸狠多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是我狠。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过得很分裂。
白天,我是普通设计师夏苏苏,在甲级写字楼里画图、开会、被老板使唤。偶尔跟同事一起吃午饭,听她们聊八卦。
“苏苏姐,陆少昨天送你回家了吗?”
“送了。”
“他对你真的好好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笑着摇头:“还早呢。”
晚上,我是夏苏苏——那个有另外一重身份的人。我跟周叔通电话,跟老家的团队开视频会议,研究陆氏集团那个项目的资料。
陆氏的文旅项目,占地两千亩,总投资三十个亿。项目涵盖主题乐园、度假酒店、商业街区,是当地近十年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政府批地的时候,附加了一个条件——必须带动当地就业,扶持本地中小企业。
这个条件,就是我的机会。
周叔在电话里说:“苏苏,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氏可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我说,“但他们先惹的我。”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周叔陪你疯一把。项目的事,我来运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自己搭进去。”他的声音严肃,“那个陆霆琛,不管他是不是演戏,你都得小心。这种人,沾上了,没那么容易脱身。”
我点点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北京真大,大到可以藏住任何秘密。
周六,陆霆琛约我去看画展。
他最近越来越黏人了。以前一周见三四次,现在恨不得天天见面。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他就在楼下等着,也不催,就安静地坐在车里。
同事们都羡慕坏了。
“苏苏姐,陆少对你是真爱啊!”
我笑笑,没说话。
真爱?
那天他在酒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画展在一家私人美术馆,人不多。他牵着我的手,一幅一幅看过去,偶尔低头跟我讨论。
“这幅怎么样?”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苏苏,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昨晚没睡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我没看清。
“累了?”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那我们早点回去。”
我点点头。
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一个拐角,我忽然看到一幅画——很普通的一幅风景画,画的是老家的山。
我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怎么了?”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喜欢这幅?”
我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回去的车上,他忽然问:“苏苏,你老家是什么样的?”
我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从来没跟我讲过。”
我想了想,开始讲。讲小时候在县城的生活,讲夏天的知了和冬天的雪,讲外公家养的那匹马,讲爸妈开的那家小超市。
我没骗他。这些是真的。
只是没讲全。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两句。等我讲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听起来很好。”
“是挺好的。”我说,“虽然比不上北京繁华,但是很舒服。”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我家小区门口,我正要下车,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苏苏。”
我回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我心里一颤。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太真了。
真到我差点信了。
我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知道。”
下车之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隐约能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我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老家的田埂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说:“苏苏,我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然后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忽然想起周叔说的话。
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夏苏苏,你清醒点。
那只是梦。
陆氏集团年会在十二月举行。
这是京圈每年最重要的场合之一,比慈善晚宴还要隆重。据说今年的年会尤其特别——陆正明要正式宣布接班人。
陆霆琛提前一周就跟我提了这件事。
“苏苏,年会你跟我一起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看着他,笑了笑:“好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想见你。”
我心里一动。陆正明想见我?这倒是出乎意料。
“你爸……知道我了?”
“嗯。”他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我跟他说了。”
我没追问他说了什么。但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机会在于,如果能在陆正明面前留下好印象,后续的事情会顺利很多。陷阱在于,陆正明那种老狐狸,我这点道行,未必瞒得过他。
但既然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我说,“我跟你去。”
年会那天,我穿了一件墨绿色长裙,是他陪我挑的。
“这个颜色衬你。”他站在镜子后面,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专注。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今晚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
“苏苏,”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怕。”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没什么,就是让你别紧张。我爸那人看着严肃,其实没那么可怕。”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的那句话,在我心里扎了根。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怕。
他知道什么?
陆氏集团的年会,在国贸大酒店的三层大宴会厅举行。
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陆霆琛牵着我的手走进去,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陆少。”
“陆少来了。”
“这位就是……”
他一一应付,始终没松开我的手。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上百人,最前面那张主桌,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威严,目光锐利——陆正明。
他身边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应该是陆霆琛的继母,方敏。
再旁边,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二三岁,眉眼间跟方敏有几分相似——方敏的儿子,陆霆琛同父异母的弟弟,陆霆轩。
陆霆琛带我走过去。
“爸。”他叫了一声,“这是夏苏苏。”
陆正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X光一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夏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请坐。”
我微微欠身,得体地坐下。陆霆琛坐在我旁边,手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方敏笑了笑,语气温和:“夏小姐真漂亮,霆琛眼光不错。”
陆霆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这顿饭吃得我心惊胆战。
陆正明话不多,但每问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夏小姐哪里人?”
“老家在江省。”
“父母做什么的?”
“开超市的。”
“来北京几年了?”
“五年了。”
“在什么公司上班?”
我一一回答,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陆正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完饭,有表演环节。陆霆琛被人叫走了,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方敏忽然凑过来,笑着说:“夏小姐,陪我去趟洗手间?”
我心里警惕,脸上却笑着点头:“好的,阿姨。”
去洗手间的路上,方敏一直没说话。等进了洗手间,她忽然转身看着我。
“夏小姐,”她压低声音,“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阿姨请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知道霆琛为什么追你吗?”
我心里一跳,脸上却平静:“因为喜欢我?”
方敏笑了,但那笑没到眼底:“夏小姐,你信吗?”
我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了:“陆正明一直逼他联姻,他不愿意。所以他故意找个出身低的,跟他爸对着干。这事儿,圈子里都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飞快地转着。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姨,”我轻声说,“您跟我说这些,是想……”
方敏叹了口气:“我跟霆琛关系一直不好。他恨我,我知道。但他毕竟是我丈夫的儿子,我不想看他走错路。”她看着我,“夏小姐,你是好女孩,别被他利用了。”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谢谢阿姨提醒。”我说,“不过,您可能误会了。”
方敏一愣。
我看着她,语气真诚:“我是真心喜欢霆琛的。他对我好,我就知足了。至于他为什么追我——我不在乎。”
方敏看着我,眼神变了变。
最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你是个好孩子。但愿霆琛有福气。”
回到宴会厅,表演还在继续。
我坐回位置上,陆霆琛还没回来。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今天要宣布接班人了。”
“肯定是陆少啊,还能有谁?”
“不一定吧,陆家不还有个小的吗?他那个继母可不是省油的灯。”
“嘘,小声点……”
我装作没听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忽然开口:“下面,有请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正明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响起。陆正明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各位,感谢大家来参加陆氏集团的年会。”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全场安静下来。
“我决定,从明年开始,逐步将集团业务交给下一代管理。”他顿了顿,“陆氏集团的接班人,将由两个人共同担任——我的儿子陆霆琛,和我的儿子陆霆轩。”
全场哗然。
我愣住了。
陆霆琛和陆霆轩,共同接班?
这怎么可能?
我转头看向陆霆琛的位置,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正明继续说:“霆琛负责地产和金融板块,霆轩负责文旅和新兴产业。两人共同向董事会汇报。”
掌声响起,但明显有些杂乱。
陆霆琛走上台,站在陆正明旁边,说了几句场面话。陆霆轩也上去说了几句。兄弟俩站在一起,一个深沉,一个青涩,对比鲜明。
我坐在台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共同接班——这是陆正明的平衡之术。既不让陆霆琛独大,也不让方敏那边觉得被冷落。但这样一来,陆霆琛的地位,就大打折扣了。
尤其是文旅板块——那可是陆氏未来最重要的增长点,现在全给了陆霆轩。
难怪他最近脸色一直不太好。
难怪他那天晚上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怕”。
他知道会有变故。
年会结束后,陆霆琛送我回家。
一路上,他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车子停在我家小区门口,我正要下车,他忽然开口。
“苏苏。”
我回头。
他看着前方,没看我:“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说:“你爸挺会平衡的。”
他苦笑了一下:“平衡?他是怕我一家独大。”
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我:“苏苏,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他的眼神很复杂,“我现在,不是什么陆氏接班人了。我只是个……跟人分家产的儿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演戏的痕迹。只有疲惫,和一点点……脆弱?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陆霆琛,”我轻声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跟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
“苏苏,”他说,“谢谢你。”
我点点头,下了车。
走进小区的时候,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的车一定还停在那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那个眼神,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那句“谢谢你”,是真心还是敷衍?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因为我约了陆正明,明天见面。
以另一个身份。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跟前台报名字的时候,我说的是:“夏苏苏,苏氏文旅投资有限公司。”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恭敬地带我上楼。
陆正明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城的风景。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夏小姐?”他看着我,“你不是……”
“陆董事长,”我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重新认识一下。夏苏苏,苏氏文旅的股东之一。我父亲是夏建国。”
陆正明的脸色变了。
“夏建国?”他慢慢重复这个名字,“江省那个夏建国?”
“是。”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苏氏文旅……你们想参与陆氏的文旅项目?”
“是的。”我点点头,“政府那个扶持本地中小企业的条件,我们符合。”
陆正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警惕。
“夏小姐,”他说,“你藏得够深的。”
我笑了笑:“陆董事长,在这个圈子里,谁不藏着点东西呢?”
他看着我,忽然问:“霆琛知道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跟陆氏合作。不是以陆霆琛女朋友的身份,是以苏氏文旅股东的身份。”
陆正明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什么。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会找别人合作。”我说,“江省那个项目,盯着的人不少。陆氏不做,自然有别人做。”
陆正明又笑了。
“你这丫头,”他摇摇头,“比我想的厉害多了。”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霆琛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会怎么想?”他忽然问。
我心里一紧。
“他会怎么想,是他的事。”我说,“我从来没骗过他。”
“是吗?”陆正明转过身,看着我,“你没告诉他你的身份,这不算骗?”
我沉默了两秒。
“他也没告诉我,他追我只是为了跟他爸对着干。”我说,“这不算骗吗?”
陆正明愣住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笑着说,“真有意思。”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
“合作的事,我同意了。”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具体条款,让下面的人谈。”
我看着他,有些意外。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夏小姐,”他说,“我给你一个建议。”
“您说。”
“霆琛那孩子,我了解。”他顿了顿,“他对你,可能不只是做戏。”
我心里一颤。
“你自己想想吧。”他说,“言尽于此。”
从陆氏大楼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对你,可能不只是做戏。
陆正明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霆琛的。
还有一条消息:“苏苏,你在哪?我想见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我抬起头,看着北京的蓝天。
不管了。
该来的,总会来。
我们约在那家胡同里的私房菜。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包厢里了。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眼神复杂。
“坐。”他说。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你都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哦。”
又是沉默。
他忽然笑了:“夏苏苏,你厉害。”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苏氏文旅,夏建国的女儿。藏了这么久,我愣是没发现。”
“你不也没告诉我吗?”我说,“你追我,就是为了跟你爸对着干。”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都听到了?”
“慈善晚宴那天,你们在阳台上的话,我听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
“苏苏,”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我说,一开始是做戏,后来……不是了,你信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认真,还有一点点……紧张?
“陆霆琛,”我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被人当傻子。”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从酒会那天开始,你就在演戏。演深情,演温柔,演对我好。我都看在眼里,但我配合你,因为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的脸色变了变。
“但是,”我顿了顿,“演着演着,我有时候会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没说话。
“你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在楼下等两个小时。你会记得我随口说过的话,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揉肩膀。你会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眼神,不像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看着我,眼神专注。
“陆霆琛,”我一字一句地问,“你对我的那些好,有几分是真的?”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他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苏苏,”他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我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娶什么人——都有人替我决定。”
我没说话。
“所以我学会了一件事——演戏。”他继续说,“在他们面前演乖儿子,在圈子里演花花公子,在所有人面前演我应该演的角色。”
他顿了顿,看着我。
“但是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从来不看我的身份。”他说,“你看我的时候,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也没有害怕。你就那么看着我,好像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心里一颤。
“我开始演戏,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他说,“但演着演着,我发现我入戏了。”
他握住我的手。
“苏苏,那些好,都是真的。等你下班是真的,记得你爱吃什么是真的,心疼你住破小区是真的——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
“那做戏呢?”我问,“你那些话,说给朋友听的,说给我听的?”
他苦笑了一下:“做戏也是真的。我确实一开始是故意找个出身低的,跟我爸对着干。但后来……”他握紧我的手,“后来,你是我的理由,不是借口。”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那些筑了很久的墙,那些反复提醒自己的话,那些告诉自己“别当真”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入戏。
原来他也一样。
“陆霆琛,”我轻声说,“你知道我今天去找你爸,是做什么吗?”
他摇摇头。
“我跟他谈合作。”我说,“以苏氏文旅股东的身份。”
他愣住了。
“我要告诉他,我不只是你随便找来的女朋友。我有自己的底牌,有自己的实力。”我看着他,“我要让他知道,你找的人,不比他安排的那些人差。”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苏苏,”他的声音有点哑,“你……”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打断他,“我做这些事,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他愣住了。
“我想证明给你爸看,你选的人,是对的。”我轻声说,“我想让你不用再做戏,不用再跟人争,不用再活得那么累。”
包厢里安静极了。
然后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
“夏苏苏,”他在我耳边说,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更入戏的。”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忽然笑了。
“那就入吧。”我说,“反正我也不打算出戏了。”
他抱紧我。
很久很久。
三个月后。
陆氏集团和苏氏文旅的合作项目正式签约。签约仪式上,我和陆霆琛并肩站着,下面是一排排镜头。
“夏总,请问您跟陆少是什么关系?”有记者问。
我转头看他,他也正好看我。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
“合作伙伴。”我说。
“女朋友。”他同时说。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他揽住我的肩,对着镜头说:“重新介绍一下,夏苏苏,我女朋友,也是陆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闪光灯亮成一片。
晚上,我们回到那家胡同里的私房菜。
老板看到我们,笑着打招呼:“陆少,夏小姐,老地方?”
我们点点头,进了那个熟悉的包厢。
菜上来的时候,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愣住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但很好看。
“苏苏,”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知道我们开始的方式不太对。一开始是做戏,后来入戏,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真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他握住我的手,“我想跟你一直演下去。演一辈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认真,真诚,和一点点紧张。
“陆霆琛,”我轻声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被人当傻子?”
我摇摇头。
“那你最讨厌什么?”
我笑了,伸手拿起那枚戒指。
“我最讨厌,”我说,“演戏演到一半,突然变成真的。”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我伸出手,让他给我戴上戒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握着我的手,忽然问:“苏苏,你说我们这样,到底是谁赢了?”
我想了想,笑了。
“都赢了。”我说,“也都没赢。”
“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都被对方拿住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没输,谁也没赢。”
他看着我,眼神柔软。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那就这样吧,”他说,“一直下下去。”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夜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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