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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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整理遗物时，在父亲书房的抽屉底层摸到一叠信封。邮戳从2007年跨到2024年，收件人同一个名字，地址是城郊一栋公寓。她以为是什么商业伙伴，直到看见电费单上的"生活用电"四个字。
那女人我见过。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那栋灰楼，说是"见一个老同事"。她给我削苹果，手指上有和父亲一样的墨水渍。我当时七岁，只记得她窗台上养了一盆死不了，开得不管不顾。
父亲去年心梗走得急，没留遗嘱，也没留话。我妈把信封按年份排开，发现2016年有张手术同意书——胆囊切除，家属签字栏是父亲的名字，关系填"朋友"。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二十分钟，然后把我叫回家。
「你爸给她付过首付，」我妈把一张2012年的银行回单推过来，「我们那会儿正凑钱给你换学区房。」
上周我去那栋公寓送遗物。电梯还是坏的，爬了六层。开门的女人七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眼睛却亮。她没让我进门，只在门口接过纸箱，说了句：「他答应过，死在我后头。」
下楼时我发现那盆死不了还在窗台上，枯了半边，另半边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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