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离火仙姥一指焚魔,为黄妙妙扫清归途障碍;花玉梅、罗三娘借紫玉神雷,破妖藤围困;杨怀天、柴金萍、谢金娥三人纵马疾驰,眼看日光城已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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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宝归元救怀玉
三路人马,暂表一路。先说那天山一路的黄妙妙,自离了师尊离火仙姥,心知肩上担子千斤重,不敢有片刻停歇。她身怀玄冰玉髓,强提一口真气,将御剑之术催到极致,但见一道淡金剑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赶月,直奔东南。
这一路再无波折。非是魔教无人拦截,实是离火仙姥那一击太过惊世骇俗。那“南明离火剑”焚尽三名金丹长老,余威震荡千里,但凡稍有修为的邪魔歪道,哪个不心惊胆战?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故此,黄妙妙一路畅通,终于在第六日黄昏时分,遥遥望见了日光城巍峨的城墙。
她心中一喜,正要加速,忽觉丹田一阵空虚,眼前发黑。连日奔波,又经数场恶战,此刻真气已近枯竭。她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精神,勉力稳住剑光,向着城中广场坠落。
就在她离地尚有十丈时,耳中已听到陈玉霞那清越中带着疲惫的《长安定魂曲》。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三色光茧明灭不定,七位地仙面色凝重,围坐施法。陈玉霞盘坐一旁,十指染血,琴音却未曾断绝。
“师父!师伯!我回来了!”黄妙妙落地时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撑着取出寒玉盒,高举过顶。
盒盖开启,一点乳白膏髓静静悬浮,月白光华流转,清凉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玄冰玉髓!”王敖老祖眼中闪过喜色,却未停手,沉声道,“妙妙辛苦了,速到一旁调息。”
几乎在黄妙妙落地的同时,东方天际彩霞漫天,花雨纷飞。两道倩影相携而来,正是花玉梅与罗三娘。
二人模样比黄妙妙更加狼狈。
花玉梅面色苍白如纸,罗三娘肩头包扎处仍有血渍渗出,显是经过一番苦战。但二人眼中皆有光彩,花玉梅双手捧出紫檀木盒,盒开处,紫气氤氲,朝阳紫玉光华流转,磅礴生机令人心旷神怡。
“朝阳紫玉也已取回!”花玉梅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好!好!”王禅老祖连道两声好,目光急切望向北方。
此刻,日落西山,余晖将尽。七日之期,已至最后时刻。
广场上一片寂静,唯有陈玉霞的琴音与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杨怀天一路,能否及时赶到?
就在最后一缕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刹那——
“驾!驾驾!”
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自北方传来,踏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骑马,卷起漫天烟尘,如离弦之箭冲入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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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先一骑,正是银甲染血的杨怀天!
他身后,柴金萍、谢金娥紧紧相随。
“到了!我们到了!”杨怀天不等战马停稳,便从马背上滚落,踉跄几步扑到光茧前,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捧出那个紫檀木盒,声音嘶哑却如洪钟:“九窍玲珑心在此!”
盒盖开启的刹那,异象陡生!
只见那九窍生霞的玉心光华大放,与早已摆放在旁的玄冰玉髓、朝阳紫玉遥相呼应。三宝气机交感,竟在光茧上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三色气旋,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
“我徒有救了!”王敖老祖忍不住激动呢喃。
黎山圣母长身而起,凤目扫过场中众人,声音清越如玉石交击:“三宝齐聚,天时已至!诸位道友,依计行事,布‘三才造化归元阵’!”
“领法旨!”众地仙齐声应诺。
霎时间,七位地仙各展神通,移形换位。
黎山圣母踏天枢位,主掌中枢;王敖老祖据天璇,王禅老祖占天玑,二人为辅弼;金刀圣母镇天权,火龙真人守玉衡,桃花圣母镇开阳,成龙真人护摇光。
七人按北斗方位站定,各运玄功。
但见赤、金、青、蓝、白、黄、紫七色光华从七人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星图,笼罩整个广场。
星图缓缓旋转,洒下道道瑞彩,与地面早已刻画好的阵纹相合,顿时形成一个覆盖百丈的宏伟法阵。
陈玉霞琴音一转,从《长安定魂曲》变为更加玄奥古朴的《造化清音》。琴音化作有形符文,如流水般注入阵中,与星图光华交融,更添几分玄妙。
“玉梅、妙妙,各就各位!”黎山圣母喝道。
花玉梅、黄妙妙强撑伤体,分坐杨怀玉身体两侧。花玉梅在东,面朝紫玉;黄妙妙在西,对向玉髓。二人屏息凝神,运转各自功法,与对应奇珍建立感应。
“怀天、三娘,你二人伤势未愈,且退后护法。”黎山圣母看了一眼战甲染血仍紧握着手中长枪,青筋暴起的杨怀天,以及勉强站立的罗三娘,出声提醒道。
柴金萍静立如松,手握剑柄,目光锐利扫视四周。谢金娥俏脸紧绷,虽显疲态,但眼神坚定。
一切准备就绪。
黎山圣母神色肃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响起,三宝同时光华大盛。
“玄冰定魂,去!”
她玉指一点,玄冰玉髓化作一道清凉月华,如银河垂落,缓缓沉入杨怀玉眉心。
黄妙妙连忙运转“寒冰剑意”,小心翼翼引导这股至阴至寒却又内蕴纯阳生机的力量。
那力量如清泉流淌,抚慰着杨怀玉那因过度催发战意而灼伤、破碎的神魂。所过之处,狂暴紊乱的神魂碎片渐渐平复,裂痕开始弥合。
杨怀玉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分。
“紫玉续命,入!”
朝阳紫玉应声化作一道紫气霞光,没入杨怀玉心口。
花玉梅施展“百花诀”,引导这至阳至纯的少阳生机,如春风化雨,滋润那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紫气过处,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重新泛起生机;将熄的生命之火,得此滋养,竟微微跳动了一下。
杨怀玉苍白如金纸的脸色,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九窍玲珑,造化归一,融!”
黎山圣母法诀再变,声如金玉,震动四方。
九窍玲珑心九窍齐开,氤氲紫气喷薄而出,如九道桥梁,将玄冰玉髓的定魂之力与朝阳紫玉的续命生机巧妙连接。
那紫气中蕴含的造化道韵,如同最高明的匠师,调和阴阳,贯通生死。
只见乳白月华与紫红霞光在九窍玲珑心的造化紫气牵引下,缓缓交融,化作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玄妙气流。
这气流看似浑浊,实则内蕴无穷生机与造化,开始沿着杨怀玉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缓缓流淌,更向着那枯寂的“元一圣力”本源深处渗透而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容不得半点差错。
阵中七位地仙,个个额角见汗,气息沉凝。他们已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法力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注入大阵,维持着这逆天改命的造化之功。
花玉梅、黄妙妙更是浑身颤抖,脸色由白转青。她们修为尚浅,引导如此庞大的天地奇珍之力,负担极重。但二人咬牙苦撑,眼中唯有坚定。
陈玉霞琴音已带颤声,十指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琴弦滴落,在琴身上绽开朵朵凄艳的血花。但她恍若未觉,指尖在琴弦上飞舞,《造化清音》越发空灵玄妙,与阵法的运转完美契合。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缓流逝。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与阵法的七彩光华交相辉映,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仙家洞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杨怀玉身上的混沌气流越发浓郁,将他整个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光茧。光茧缓缓蠕动,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收缩膨胀,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
阵外护法的杨怀天、柴金萍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茧。杨怀天握枪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忽然,那混沌光茧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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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王敖老祖脸色一变,“怀玉体内破碎的‘元一圣力’本源,与三宝造化之气冲突!”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见光茧表面光华乱窜,时而金光暴闪,时而混沌之气翻腾,极不稳定。杨怀玉的身体在光茧中微微抽搐,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稳住!”黎山圣母喝道,双手印诀再变,额间竟隐隐有汗珠渗出,“怀玉的‘元一圣力’虽已枯竭,但其本质至高,不容外物轻易融入。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需以无上法力,助其调和!”
“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王敖老祖须发皆张,将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中。
王禅、金刀、火龙、桃花、成龙五位地仙亦同时暴喝,周身光华暴涨。七道浩瀚法力汇成一股,经由黎山圣母调控,化作最精微柔和的引导之力,注入混沌光茧。
与此同时,陈玉霞琴音陡然拔高,如凤鸣九天,清越激昂。琴音所化符文,如百川归海,涌入光茧,抚平那暴乱的气息。
花玉梅、黄妙妙也拼尽最后力气,引导紫玉、玉髓之力,配合诸位地仙的调和。
内外合力,光茧的震动渐渐平复,乱窜的光华重新有序流转。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持续了一夜的施法,无论是阵中地仙,还是阵外护法之人,皆已到了极限。七位地仙面色灰败,气息萎靡;花玉梅、黄妙妙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陈玉霞琴音已微不可闻,指尖鲜血几乎流干。
就在众人以为将要功亏一篑之际——
“嗡——!”
混沌光茧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光华内敛,迅速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如同冰雪消融,完全没入杨怀玉体内。
场中,三宝光华尽敛。玄冰玉髓、朝阳紫玉化作凡石,静静躺在盒中。九窍玲珑心虽依旧温润,但九窍中吞吐的紫气已微弱了九成九,显然耗尽了大部分本源。
而杨怀玉,静静躺在原地。
面色已不再是骇人的金纸,而是带着些许生机的苍白。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虽然细微,却平稳悠长。最致命的神魂破碎与本源枯竭之伤,已被三宝之力初步稳住、弥合。
成功了!
“咳……”黎山圣母第一个收功,身形微晃,以拂尘拄地,方才稳住。她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有欣慰之色。
紧接着,王敖、王禅等六位地仙也相继收功,个个瘫坐在地,调息不止。连续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全力施为,便是地仙也承受不住。
花玉梅、黄妙妙同时软倒,被一旁的罗三娘伸出双手同时扶住。陈玉霞手指一松,瑶琴“哐当”落地,人已昏厥过去。
杨怀天一个箭步冲到兄弟身边,颤抖着手探向杨怀玉鼻息。感受到那温热微弱却持续的气息,这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无声痛哭,泪水混着血污,洒在青石板上。
柴金萍与谢金娥也松了口气,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怀玉哥哥……”花玉梅在罗三娘搀扶下,蹒跚走到杨怀玉身边,看着他安详的睡颜,泪水模糊了双眼。
黄妙妙虽虚弱无力,也挣扎着望过来,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笑。
良久,王敖老祖调息稍定,走到杨怀玉身边,再次仔细探查。这一次,他探查得格外仔细,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方才收回手。
“师伯,我三弟他……”杨怀天急切问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王敖老祖。
王敖老祖神色复杂,有欣慰,更有沉重:“性命已无碍,本源与神魂的创伤也已初步稳定。三宝造化之功,果然逆天。”
众人闻言,心头一松,但看王敖老祖神色,知他还有下文,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王敖老祖长叹一声,“此次损伤,实在太过根本。浩气之刀透支,战神降临焚尽……便是三宝之力,也只能重塑根基,稳住伤势。怀玉如今,已陷入最深沉、最彻底的自我修复与沉睡之中。何时能醒……老道也说不准。或许数日,或许数月,甚至……数年,亦未可知。”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即便醒来,功力恐怕也……十不存一。需从头修炼,慢慢温养,方有可能恢复旧观。”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刚升起的喜悦荡然无存。
杨怀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谢金娥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手臂,急切道:“怀天哥哥,你莫要太过伤心!只要怀玉哥哥活着,比什么都强!功力没了可以再练,你们杨家将,哪个不是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
杨怀天被她扶住,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与关切,心中一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对谢金娥点了点头,又看向王敖老祖:“师伯,只要三弟能活,别的都不重要!我相信三弟,他定能重拾战刀,再振雄风!”
“不错,说得好!这正是我们天波府杨家将的气魄!”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自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自东面疾驰而来。
当先两员小将,俱是银盔银甲,英气勃勃。左边一位,年约十八九岁,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杆亮银枪,正是杨怀玉的四弟、天波府四公子杨怀柱!他奉老太君之命,押送第二批粮草军械,日夜兼程,刚刚赶到。
右边一位,年纪稍长,约二十三四,面容刚毅,虎目含威,手持一杆镔铁点钢枪,却是杨怀玉的堂哥、杨文广之弟杨文孝之子——杨怀亮!他奉父命,陪同杨怀柱一起前来助战。
二人飞身下马,来到近前,先向诸位地仙见礼,又看向沉睡的杨怀玉,皆是虎目含泪。
杨怀亮沉声道:“天哥,我们在京城,已听闻玉弟力挽狂澜,斩毁魔门,重伤沉睡之事。老太君在家中亦有感应,命我等速速赶来。临行前,老太君有言:‘玉儿乃应劫之人,身系天下,此番劫难,亦是造化。尔等兄弟,当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杨怀柱也道:“二哥,祖母让我告诉你,三哥自有天命,你切莫过于忧心,保重自身,稳住大局要紧。”
杨怀天正要答话,就在此时,突然一阵急促的战鼓声自西面传来!紧接着,马蹄声如雷,一名斥候飞马入城,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急报:“报——!西林方向,有大队人马杀来!先锋已至城外三十里!为首一员番将,在阵前叫骂,口口声声要……要取我家元帅首级!”
“什么?!”众人大惊。
如今杨怀玉重伤沉睡,主帅之位空缺,西林竟在此时大举来犯?
二、杨怀天暂代主帅
黎山圣母与王敖老祖对视一眼,二人皆是眉头紧锁。王敖老祖看向杨怀天,沉声道:“怀天,怀玉昏迷,军不可一日无帅。眼下情势危急,老道与众位道友需护送怀玉前往云梦山静养,此地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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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山圣母接过话头,朗声道:“怀玉未醒,军不可一日无帅。老身以为,怀天将军沉稳果决,在怀玉昏迷期间,可暂代主帅之职,统领三军,抵御西林。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王敖老祖第一个点头:“贫道赞同。怀天乃怀玉亲兄,又是将门虎子,熟悉军务,堪当此任。”
王禅老祖、金刀圣母等人也纷纷附和:“圣母所言极是。怀天将军确是暂代主帅的不二人选……”
杨怀天听到此处,连忙起身推辞:“诸位前辈,怀天只是先锋,资历尚浅,恐难当大任……”
“不必推辞。”黎山圣母正色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出身将门,又是怀玉亲兄,此时你不站出来,还有谁能服众?况且只是暂代,待怀玉醒来,自当交还帅印。”
杨怀亮、杨怀柱也上前道:“二哥,你就接下吧!我等兄弟定当全力辅佐!”
杨怀天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军中尚有副帅、监军……”
“杨将军,不必推辞,我等愿听将军号令。”随着这话响起,一旁转出几人。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虎目圆睁,一部虬髯,正是征西大军副帅、双鞭将呼延云灵!
他身侧站着一位少年长髯、儒雅中透着英气的将军,乃是监军、高王之后金毛虎高英!
另有一位黑脸膛、豹头环眼的猛将,则是先锋营猛将、震京虎呼延云飞。
这几位,都是军中位高权重的主将。
呼延云灵环视众人,声如洪钟:“圣母、老祖,各位将军!杨怀天将军年纪虽轻,但自征西以来,每战必前,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更兼他是怀玉元帅亲兄,忠勇果决,我愿听其号令!”
高英也捻须点头:“国难思良将,板荡识忠臣。怀天兄弟临危受命,正当其时。本监军没有异议。”
呼延云飞更是干脆:“没说的!天哥的本事,兄弟们服气!由他暂代元帅,俺一百个赞成!”
其余偏将、校尉见几位主将都表了态,也齐刷刷抱拳:“末将等愿听杨将军号令!”
杨怀天见此,知道推辞不过,军情又十万火急,深吸一口气,抱拳环施一礼:“既蒙圣母、各位前辈、与诸位将军信任,怀天便暂代此职,必当竭尽全力,守住日光城,静待三弟醒来!若有差池,怀天愿领军法!”
“好!”黎山圣母赞道,“事不宜迟,贫道与王敖道友等即刻护送怀玉前往云梦山。怀天,你速安排防务,准备迎敌。”
“遵命!”
当下,众人分头行动。
王敖老祖取出玉舟,载上杨怀玉与坚持要随行照料的五美之中的四美(花玉梅、黄妙妙、陈玉霞和罗三娘),在诸位地仙护送下,化作一道流光,向东南云梦山方向疾驰而去。
柴金萍与谢金娥也上前告辞。
柴金萍对杨怀天道:“杨将军,护宝之事已毕,你又有军务在身,我姐妹便先告辞回关了。愿将军旗开得胜,也愿怀玉将军早日康复。”
谢金娥也福了一礼,目光在杨怀天脸上停留一瞬,轻声道:“怀天哥哥,你……你要保重。”
杨怀天郑重还礼:“二位姑娘大恩,杨家没齿难忘!他日若有驱策,怀天万死不辞!路上保重!”
送走二女,杨怀天立即升帐。
他虽只是暂代主帅,但行事雷厉风行,先命人将杨怀玉“力战脱力,需闭关疗伤”的消息传遍全军,以稳定军心。又安排杨怀亮协助呼延云灵总督城防,杨怀柱协助呼延云飞整顿骑兵,自己则与高英、孟通江、焦通海,以及几位老成将领商议守城策略。
刚刚安排妥当,城外战鼓已如雷鸣般擂响!西林大军,兵临城下!
日光城头,战旗猎猎,刀枪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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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天顶盔贯甲,手提镔铁点钢枪,在呼延云灵、杨怀柱 、杨怀亮、高英、孟通江、焦通海等人的簇拥下,登上西门城楼,向远方望去。
但见西方原野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旌旗如林,枪戟如苇,西林大军排开阵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看这规模,绝对不下十万之众!显然,乌雅姑虽败,但西林国主力未损,此番是倾国而来,势要趁杨怀玉重伤,一举夺回日光城,挽回颓势。
三、李天霸太牛,连败多员宋将
阵前一箭之地,一员番将,正在耀武扬威,纵马盘旋。
这员番将,好一副骇人相貌!但见他:
身高足有一丈开外,膀大腰圆,雄壮如熊。头戴一顶镔铁狮子盔,身披一件乌金连环甲,外罩皂罗团花战袍。面如锅底,黑中透亮,一双怪眼圆翻,似铜铃相仿,狮鼻阔口,颌下一部钢髯,根根似铁线,扎里扎煞。胯下一匹宝马,名曰“踏雪乌骓”,通体乌黑,四蹄如雪。
掌中一对兵刃,更是惊人——乃是一对擂鼓瓮金锤!
看那锤头,竟有平常人家水缸大小,阳光一照,金光耀眼,怕没有八百斤也差不许多!
此刻,他双锤磕碰,发出“轰隆”巨响,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人耳膜生疼。口中高声喝骂:“呔!城上的宋将给我听真了!某乃西林国大元帅麾下头一号先锋——‘赛元霸’李天霸!听说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元帅杨怀玉,前些日子侥幸胜了一阵,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今日你家李爷爷在此,叫他速速滚出来受死!若是怕了,就当缩头乌龟,等爷爷打破城池,把你们一个个砸成肉泥!哇呀呀呀!”
声若巨雷,气势汹汹。城上不少新兵,被这声势所慑,脸色发白。
杨怀天面色凝重,对左右道:“此人身高力大,兵刃沉重,气势迫人,不可小觑。哪位将军愿出城一战,挫其锐气?”
话音未落,旁边一员偏将抱拳而出:“末将愿往!”
此将姓刘,使一柄开山大斧,也是军中有名的勇力之士。
杨怀天点头:“刘将军小心,此人恐是力大之辈,不可硬拼。”
“末将晓得!”
城门开处,刘将军催动战马,挥舞大斧冲出城外,直取李天霸。
“番将休狂!吃俺一斧!”
李天霸斜眼一看,见来将使斧,哈哈大笑:“你个使斧的小子,也敢前来送死?”不闪不避,催马迎上,右手金锤抡圆了,一招“泰山压顶”,照着刘将军头顶便砸!
刘将军见锤来势猛恶,不敢怠慢,运足全身力气,双臂较劲,大斧向上硬架!
“镗——!!!”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刘将军只觉得双臂如同被雷击中,一阵剧痛酸麻,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那柄精铁打造的开山大斧,竟被金锤砸得弯如新月!胯下战马“唏律律”一声哀鸣,四蹄一软,险些跪倒。
“不好!”刘将军魂飞魄散,知道力量相差悬殊,拨马便走。
李天霸岂容他走脱?狞笑一声:“留下命来!”左手锤随后赶到,快如闪电,正中刘将军后心!
“噗——!”
刘将军惨叫一声,口喷鲜血,栽落马下,眼见不活了。
一合!
仅仅一合!
宋军便折了一员勇将!
城头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黑大汉,好恐怖的神力!
李天霸在阵前举锤狂笑,声震旷野:“哈哈哈!没想到你们这些宋将,竟然如此脓包?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出来让你家李爷爷活动活动筋骨!”
杨怀天脸色铁青。
杨怀柱年轻气盛,按捺不住,抱拳道:“二哥,让我去会会他!”
“四弟且慢!”杨怀亮拦住他,对杨怀天道,“二哥,此人力大无穷,硬拼恐非良策。不如由小弟出马,以巧破力。”
杨怀天略一沉吟,道:“怀亮,你枪法得文孝叔真传,灵动机变,或可一战。务必小心,事若不谐,速退!”
“小弟明白!”
杨怀亮提枪上马,冲出城门。
“番狗休要猖狂!天波府杨怀亮来也!”
李天霸正等的无聊,见又冲出一将,银盔银甲,颇为精神,嗤笑道:“又来个小白脸?你们宋国无人了吗?尽派些小子前来送死?”
“小子?你年纪也不大啊,装什么老大?”杨怀亮一边反唇相讥,一边将手中亮银枪往前一摆,一招“金鸡点头”,枪尖乱颤,分心便刺,“小爷杨怀亮,看枪!”
他的枪法,从小便得父亲杨文孝悉心传授,枪法已得杨家精髓,更兼年少机敏,这一枪虚实莫测,迅捷凌厉。
李天霸“咦”了一声,似没想到这小白脸枪法如此精妙,左手锤向外一磕,想震开来枪。哪知杨怀亮枪到中途,忽地一颤,竟绕过锤头,毒蛇般刺向他肋下!正是杨家枪法中的绝招“灵蛇出洞”!
“好枪法!”城上金毛虎高英忍不住出声赞道。
李天霸也吃了一惊,忙回锤格挡。
杨怀亮得势不饶人,亮银枪抖开,化作漫天枪影,如梨花纷飞,将李天霸周身笼罩。他深知对方力大,绝不与之兵器相碰,只以精妙枪法游斗,专攻要害。
“有点意思!”李天霸大喝一声,双锤舞动,如两扇门板,护住周身。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急响,枪尖尽数点在锤上,火星四溅。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转眼间十余合过去,杨怀亮竟仗着枪法精奇,身法灵活,与李天霸斗了个旗鼓相当!
城头上宋军见状,士气大振,擂鼓助威,喊声震天。
李天霸被杨怀亮缠得火起,他自恃神力,向来以力压人,何曾与人这般游斗过十合以上?今日这少年滑溜异常,让他空有一身力气,却仿佛打在棉花上,不禁暴躁起来。
“哇呀呀!气煞我也!”李天霸怪叫一声,不再讲究招式,双锤抡圆,使出“乱披风”锤法,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猛砸猛扫,势如疯虎。
杨怀亮顿感压力大增。对方锤重力猛,笼罩范围又广,劲风刮面如刀。
他虽能避开正面锤击,但锤风余波震得他气血翻腾,坐骑不安。又勉强支撑了五合,李天霸瞅准杨怀亮换气间隙,右手锤一招“横扫千军”,带着骇人风声,拦腰砸来!
这一锤范围极大,封死了左右闪避空间。
杨怀亮咬牙,知道躲闪不及,双手持枪,以枪杆中段硬架。
“铛——!!!”
一声比之前更加震耳的巨响!
杨怀亮连人带马被震得向后滑出丈余,亮银枪弯成骇人的弧形,双臂剧痛欲裂,虎口鲜血迸流,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怀亮回来!”杨怀天看得心胆俱裂,急令鸣金。
杨怀亮强忍眩晕,拨马败回城中,刚到城门便身子一晃,栽落马下,被抢出的军士扶住,面色金纸,已然昏厥过去。
李天霸也不追赶,举锤遥指城头,声如霹雳:“还有能打的没有?杨怀玉呢?叫他出来!莫非真吓得尿了裤子,不敢见人?”
连败两将,其中杨家将的杨怀亮重伤昏迷,宋军刚刚提振的士气又跌入谷底。
呼延云飞性如烈火,见此情形,眼珠子都红了,怒吼道:“元帅,让俺去会会这黑厮!俺就不信他那对破锤是铁打的!”
杨怀天尚未答话,旁边孟通江、焦通海二将齐出:“元帅,杀鸡焉用牛刀!让我兄弟去会他!”
孟通江此时已改使一条浑铁棍,焦通海则用一柄厚背砍山刀,二人经过沙场的洗礼,此时已是名动一方的虎将——孟通江被称为独行虎(也称“都兴虎”),焦通海被称为卧街虎。
杨怀天知他二人勇猛,点头道:“二位将军同去,互相照应,切莫轻敌!”
“得令!”
二将催马出城,一左一右,夹攻李天霸。
李天霸哈哈大笑:“来得好!省得爷爷一个个打发!”舞动双锤,独战二将。
孟通江铁棍搂头便打,焦通海大刀拦腰就砍。
李天霸不慌不忙,左手锤向上一架,“镗”地架开铁棍,震得孟通江双臂发麻;右手锤向外一磕,“当”地撞开大刀,焦通海在马上晃了两晃。
三人走马灯般战在一处。孟、焦二将知他力大,不敢硬碰,只以巧招周旋,寻隙进攻。但李天霸锤法虽简,却大巧不工,双锤舞动开来,水泼不进。战不到十合,李天霸卖个破绽,孟通江一棍砸向他肩头,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锤,“啪”地正砸在铁棍中段!
“咔嚓!”浑铁棍竟被生生砸断!孟通江虎口崩裂,撒手扔了半截棍子,拨马败走。
焦通海大惊,一刀劈向李天霸后脑,想为兄弟解围。李天霸如同脑后生眼,右手锤向后一撩,“当”地巨响,焦通海大刀脱手飞出,虎口鲜血淋漓。
他还未及反应,李天霸左手锤已到,正中他护心镜!
“噗!”焦通海狂喷鲜血,倒撞下马,被抢出的宋军冒死拖回,已是奄奄一息。
孟通江败回城中,亦是面色惨白,内腑受震。
紧接着,又有两员偏将不服,挺枪出战,结果一人被李天霸左手锤震开长枪,右手锤跟上,砸碎头盔,脑浆迸裂;另一人更惨,被一锤连人带马砸成肉饼,惨不忍睹。
李天霸在阵前举锤狂笑:“哈哈哈!宋将如此不堪一击?还有哪个敢来送死?”
杨怀天脸色铁青。
杨怀柱按捺不住,抱拳道:“二哥,让我去会会他!”
“四弟小心,此人神力惊人,如若不敌,就先退回。”
“小弟省得!”
杨怀柱提枪上马,冲出城去。
“贼将休狂!天波府杨怀柱来也!”
声到马到,一杆亮银枪如蛟龙出水,直取李天霸面门。
杨怀柱年方十八,正是锐气最盛之时,枪法得杨门真传,又快又狠,与堂兄杨怀亮的灵动机变不同,更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刚猛。
李天霸见又来个银甲小将,模样与方才伤在自己锤下的有几分相似,枪法却更为凌厉,不由怪眼一翻:“又来一个送死的杨家人?你爷爷我今天就砸断你们杨家的枪杆!”话音未落,右手金锤已带着恶风横扫而来,竟是后发先至,要硬碰杨怀柱的银枪。
杨怀柱记得兄长叮嘱,知他力大,不敢硬架,枪尖一抖,化实为虚,在锤头上轻轻一点,借力转向,枪杆如灵蛇般一弹,避开锤势,反刺李天霸手腕。
这一招“青龙探爪”使得精妙无比,正是杨家枪法中借力打力的高深功夫。
“咦?”李天霸轻咦一声,左手锤急忙回防,格开枪尖。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杨怀柱知力量悬殊,将一套梨花枪法使到极致,但见枪影点点,如雪片纷飞,不离李天霸咽喉、心窝、手腕等要害,专攻必救之处,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转眼间二十余合过去,杨怀柱竟凭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与精妙枪法,与李天霸斗得难解难分。城头上宋军看得热血沸腾,鼓声擂得震天响。
“怀柱枪法又有精进!”高英捻须点头。
呼延云飞紧握双鞭,瞪圆双眼,既为兄弟担心,又暗自叫好。
杨怀天却眉头紧锁。他看得分明,四弟虽暂时不落下风,但每次兵刃将接未接之际,身形都微不可查地一滞,显是对方锤风压力太大,久战之下,体力与内息必定难以为继。而那李天霸,锤法看似粗疏,实则势大力沉,稳如磐石,呼吸绵长,显然未尽全力。
果然,又战了十余合,李天霸似乎摸清了杨怀柱枪路,猛然发出一声震天大吼:“小子,游戏到此为止!看锤!”
吼声中,他双锤招式突变,不再追求砸中枪杆,而是以一股蛮横无比的气势,左锤“泰山压顶”直砸天灵,右锤“横扫千军”拦腰而来,两锤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逼杨怀柱硬接!
杨怀柱避无可避,一咬牙,将全身功力贯注枪身,亮银枪泛起蒙蒙白光,一招“举火燎天”,奋力向上架去!
“镗——!!!”
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杨怀柱只觉得双臂欲裂,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腥甜。胯下战马悲嘶一声,四蹄一软,跪倒在地。他手中那杆精心打造、陪伴多年的亮银枪,枪杆虽未断裂,却已弯曲成弓形,再也使唤不得。
“四弟!”杨怀天在城头看得真切,肝胆欲裂,急令:“快!鸣金!开城门接应!”
李天霸得势不饶人,狞笑着催马上前,左手锤高高举起,就要结果杨怀柱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番将敢尔!”
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自城头炸响!
但见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自数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人在空中,手中一对镔铁压油锤已带着骇人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李天霸头顶猛砸下来!
来人是谁?他能否救下杨怀柱,他与李天霸谁更厉害?听说李天霸本来也是杨家小将,他为何与杨家将为敌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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