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路德维格·库斯奇·巴丁生为奴隶,后跻身瑞典宫廷,为后世留下了丰富的书籍与书信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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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0年,一名约10岁的非裔男童作为“礼物”被送入瑞典宫廷,献给当时的王后。这名男童全名为阿道夫·路德维格·古斯塔夫·弗雷德里克·阿尔布雷希特·库斯奇。他后来以“巴丁”这一名字为人所知,该词源于法语,意为“爱开玩笑的人”或“恶作剧者”。在随后的岁月里,巴丁历任宫廷内侍、宫廷秘书、芭蕾舞指导及文官等多个职务。
历史学家推测,巴丁于1747年至1750年间出生在丹麦前殖民地圣克罗伊岛,生来便是奴隶。他最初归克里斯蒂安·莱布雷希特·冯·普勒克所有,并被其带往丹麦。随后,瑞典商务委员古斯塔夫·德·布伦克接收了他。最终,德·布伦克将巴丁作为礼物赠予了瑞典王后路易莎·乌尔丽卡。巴丁离世后,留下了日记、大量藏书、私人信件以及一部自传。这些珍贵的文献资料,为后人窥探18至19世纪斯德哥尔摩的社会风貌与他的个人生活提供了一扇独特的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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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巴丁的形象曾以虚构的形式出现在多部文艺作品中,但他本人在学术界依然极度缺乏研究,在很大程度上也被瑞典公众所忽视。在奥古斯特·斯特林堡1902年创作的戏剧《古斯塔夫三世》中,巴丁遭到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刻画。而在近期瑞典皇家歌剧院上演的芭蕾舞剧《古斯塔维亚》中,他的身影亦有出现。
如今,斯德哥尔摩国家博物馆举办了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展览,试图打破这一被忽视的现状。该展览致力于为公众提供一个更为全面的视角,以重新审视巴丁的一生及其在瑞典社会中扮演的角色。
这场名为“巴丁:面具与表象之外”的展览,首次将巴丁的生前手稿集中向公众展出。此外,展览还放映了一部由艺术家萨拉德·希洛勒特别创作的影像作品。希洛勒在自己的艺术生涯中,倾注了大量心血来研究和呈现巴丁的故事。
希洛勒表示,此次受托创作不仅是瑞典艺术史正式认可巴丁的重要节点,对他这名非裔瑞典艺术家而言也意义非凡。他指出:“我常常谈及巴丁过去如何仅仅被当作一个符号、一个‘他者’来凝视,而如今,这个‘他者’的讲述者同样是一位艺术家。”希洛勒认为,这标志着瑞典的时代已经发生变迁,是一个极具力量的历史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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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勒的影像作品名为《逃亡黑奴》,其灵感直接源于巴丁留下的文字记录。影片构建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场景:巴丁正在为乌普萨拉大学的当代学子发表演讲。在演讲中,他深刻反思了自己的一生,并审视了历史长河中外界对他的种种刻画。
谈及创作初衷,希洛勒坦言这源于他内心的一种无奈感:外界对巴丁的兴趣往往仅停留在其外在形象上,而忽略了他留下的文字。希洛勒指出,从斯特林堡关于古斯塔夫三世的戏剧,到其他各类文化项目,巴丁的身影似乎无处不在。“他的形象随处可见,却似乎从未有人真正去倾听或阅读他本人的心声。”
此外,希洛勒还在影片中巧妙融入了歌剧元素,以此来深度挖掘巴丁的文字内涵。在巴丁的一篇手稿中,他曾用瑞典语写下“作为非裔群体一员的我”这样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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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的呈现中,一名歌剧演员漫步于博物馆内,将这句自白以歌唱的形式演绎出来。希洛勒解释称,之所以采用歌剧唱腔,是因为他渴望听到这句话被大声唱出,并借此向观众抛出疑问:“当这句告白在耳边回荡时,你会有怎样的触动?”
查阅瑞典的历史人口档案可知,在18世纪初至19世纪初期间,生活在瑞典的非裔人士仅有约20名。由于缺乏文献记载,后人对这些群体的真实境遇几乎一无所知。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巴丁留下的丰富记录便成为了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特例。不过分析人士也指出,鉴于巴丁身处宫廷的特殊地位,他的个人经历恐怕难以代表当时普通非裔群体的普遍生存状态。
展览策展人、南泰利耶大学艺术与媒体史学家奥萨·巴拉蒂·拉尔松表示,巴丁在宫廷中处于一种微妙的“中间地带”。她分析称,巴丁虽然拥有自由之身,但终究不属于王室成员。拉尔松进一步补充道:“关于他的原生家庭,我们至今一无所知。然而,他在宫廷中确实享有一定的地位,且与王室之间建立了一种有别于其他宫廷侍从的特殊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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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瑞典王后遵循了法国哲学家让-雅克·卢梭的教育理念来抚养巴丁。卢梭主张,应当赋予男孩自由发展的空间,并培养其独立思考的能力。在这一理念的指导下,巴丁接受了掌握了书写技能,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极为罕见。随着年岁渐长,他还深入涉足了舞蹈与戏剧领域。
在创作过程中,希洛勒以巴丁的日记为切入点,其核心理念不仅在于赋予巴丁应有的历史认可与尊严,更在于向世人展露他“极其敏感与脆弱”的内心世界。希洛勒坦言:“在瑞典的文化语境中,当我们探讨非裔题材时,往往很难捕捉到这种细腻与温柔的特质。”
希洛勒推测,巴丁接受“爱开玩笑的人”这一带有戏谑色彩的名字,很可能是出于一种生存策略。他分析指出,巴丁深知自己不能过于显露其卓越的学识。一旦表现得过于聪慧,他便可能被周围人视为潜在的威胁,因此他只能选择戴上面具,扮演一个插科打诨的“弄臣”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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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此同时,他却在默默地撰写私人日记。”希洛勒补充道。他认为,正是通过这些不为人知的日记,巴丁成功地“将自己刻写进了历史的宏大叙事中”。
希洛勒此前已执导过一部关于巴丁的影片,目前正筹备拍摄该系列的第三部作品。尽管如此,他的心中依然盘旋着许多未解之谜。他感慨道:“我极其渴望知道——你当年究竟是如何生存下来的?你凭借着怎样的手段在夹缝中求生?因为在那些文字背后,我感受到了深重的悲哀。”
希洛勒认为,巴丁的生存状态令人深思,他必然为此付出了极其惨痛的内心代价。“置身于那样的权力空间中,他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客串者,只能不断地改变自己的形态以顺应环境。”
作者:米兰达·布莱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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