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傲慢的他
本书作者: 腊月甜栗
总书评数:1072 当前被收藏数:1470 营养液数:1091 文章积分:26,327,220
文案:
【冷情矜贵傲慢霸总VS清醒抽身反骨美人】
林清茉家道中落后,与自幼相识的施家兄弟断了联系,多年后再相遇,率先认出她的,竟是冷情严肃的大哥施友臻。
施友臻已是融恒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弟弟施少衡却还是浪漫纯情,仍旧爱意蓬勃地将她奉为白月光。
施友臻警告她不要对少衡有所企图,林清茉看不惯他的傲慢,故意谎称自己就是放得开、不忌口、金钱到位谁都行。
施友臻瞧不上又放不下,递出资助协议,要监督她重拾学业,重新做人。
林清茉心里冷笑,面儿上迎合,暗中申请了海外高校远走他乡,要断得干干净净。
被她抛在千里万里之外,施友臻仍旧心硬嘴硬控制欲爆棚也不承认爱,冷脸飞过去企图当面对质。
“施总,这么巧,来旅游?”
他跨越山海、昼夜兼程而来,早已被失控的占有欲啃噬得理智濒危,听到的,却是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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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
清茉餐桌上,放着一罐速溶咖啡。
速溶、快餐、短视频。施友臻非常不喜欢的三件套,糖精和植脂末代表的工业垃圾,容易获得的低廉短暂快乐,用方便快捷的伪装麻痹神经,很轻浮。
清茉餐桌上放着速溶咖啡包装罐,一个塑料收纳盒子中,还放着快餐品牌的番茄酱小料包,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沉迷于刷短视频,同样追求快速来钱的混乱私生活也是一个道理。
施友臻对于自己对林清茉的高度关注和高度干涉,给予的合理解释是,他有改造的欲望,类似于在事业中要闯下一个新的领域,吃下一个重头的标的,逻辑类似,总之,他施友臻在意的项目,都是志在必得。
反正他后备箱中载着咖啡机,往清茉家中驶去的时候,是这么自我解析、自洽逻辑的。
接下来清茉准备申校,学习的时候应该会需要咖啡提神,施友臻还搭了几款他喜欢的咖啡豆,一位烘焙大师帮他定制的豆子,是施友臻喜欢的风格,香气、酸度、醇度,堪称完美。
路上拨通清茉手机,施友臻说着:“我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家,晚饭吃了吗?”
电话中清茉那边很是吵杂,施友臻警惕问着:“不在家?”
清茉:“哥?你先别过来了,我下午就出来了,朋友不舒服,我陪他们去看医生。”
好像怕施友臻不信,清茉随后就发来几张照片,清茉在里面露出半张脸,可能拍的时候很匆忙,镜头都是虚晃的,像艺术照。
确实是在医院,施友臻回复:“需要帮忙吗?”
清茉:“不用,您忙您的。”
施友臻觉得不怎么满意,他原本想吧咖啡机今天就给清茉装上,不过她好像真的有着急的事情。
施友臻是一旦出发,就不会调头返程的人,直接到了清茉家楼下。章宁不愧是大秘,在人才济济、勾心斗角的秘书室排位第一是有原因的,这家伙好像预见神神秘秘进行私生活行程施友臻,可能要自己搬卸咖啡机,竟然在后备箱还备了一个小型滑轮拉车。
施友臻认同可以再给章大秘加点薪水。
密码还是清茉生日,施友臻非常熟悉地再次进屋,打开灯,先去冰箱取了一瓶冰镇苏打,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就是上次清茉冷着小脸放衣服的位置。
施友臻重复着那天挽起衣袖的动作,解开两颗衬衣领口,开始拆咖啡机外包装,主机、配件一一摆开,研究着说明书。
安装并不复杂,但是清茉的房子实在太小,施友臻评估一番,只能放在靠近阳台齐腰高的置物柜上。施友臻把置物柜上的杂物摆件取下,用纸巾擦了擦桌面,把咖啡机摆上,最小型的这个机子,正合适。
施友臻满意地调整了下咖啡机位置,确保正南正北、规规矩矩、严丝合缝,做了基础清洁,取出自己的咖啡豆准备尝试操作。去找合适的咖啡杯,没有更好的选择,就用了清茉放在餐桌上的一只,虽然上面的机器猫图案过于幼稚。
施友臻想,该给配一套咖啡杯。
按照操作说明上的布置,施友臻实操后很快获得了一杯酸度柔和,醇香细腻的咖啡液。
施友臻一手端着蓝胖子机器猫咖啡杯,一手给清茉发信息:“几点回家?”
清茉倒是回复得快:“没点儿呢,有点麻烦,估计要很晚。”
施友臻没有再催,双腿交叠放松坐在沙发上,品尝他的劳动成果。主人一样环视屋内空间,清茉大概着急出门,家里有些乱,沙发毯堆成一窝,边几上散放着干果零食,地毯上摞着几本杂志,刚才看到厨房洗碗池中的碗筷都没有清洁,垃圾也没倒。
施友臻是跟家务活不沾边的人,但是不知道是无聊还是纯纯看不惯,他叠好了沙发毯,把零食收纳进零食盒,把散落在地毯上的书放到书架上。
不过站在厨房洗碗池旁,还是犹豫了。
在打电话把家中保洁喊来,还是自己动手清洗,还是就这么撂着中认真思考了一下,拿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清洁步骤,挽了挽袖口,一脸严肃地在厨房门口静站片刻,下定决心似的走到洗碗池前,挤出洗洁精。
洗碗机看来也要配一台。
施友臻一边洗碗,一边觉得自己的逻辑闭环摇摇欲坠,该怎么解释此时此刻为什么会在洗碗。他想,可能是并不反感清茉的这个麻雀内脏似的小小居所。蓝胖子的咖啡杯虽然幼稚,化纤的沙发盖毯是夸张的波西米亚花纹,地毯是廉价扎人的黄麻编织毯。
饱和度很高的绿色树叶图案窗帘,橙红色狭小的布艺沙发,卡通马戏团图案的入户地毯,红格子餐桌桌布,野生动物园明星集合的厨房门半帘,置物架顶端的移动城堡乐高,冰箱门上凌乱的各地旅行纪念冰箱贴。
她的空间是彩色、生机勃勃的。
施友臻在这个与自己惯有风格大相径庭的空间中,各种看不惯,各种不认同,但是他好像喜欢待在这里,如果一定要给予一个行为合理化分析,施友臻试图定义为这是一个“避世空间”。
既定的生活轨道、工作轨道,已经高度重复化运营太久,新鲜的体验,可以让人喘息放松,跟运动、看电影、看戏剧一样。
在给出更合理化的解释之前,施友臻只能先这样自洽。
将这个简单的空间收拾一番之后,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当然,清茉的卧室施友臻是没有进去干涉的。
施友臻再次拨通清茉电话,问她:“你朋友情况怎么样。”
清茉:“没大事,等化验结果呢。”
施友臻抬眼看了下时间,说着:“位置给我,我去看看,太晚了。”
清茉忙拒绝:“真不用,谢谢哥,您快忙吧,医生简单检查过,真的就等结果呢。”
施友臻:“好,随时联系。”他结束通话,拉到清茉之前发的照片那里,放大看清了照片中医院的标识,下楼开车赶过去。
行为动机自我分析为:马上深夜十二点,林清茉这么晚在外面,不可控。
到医院停车场给清茉电话,清茉过了几分钟从一旁急诊大楼跑出来,深夜很冷,清茉一路跑得很急,呼出一团团白色雾气,短款羽绒服看着很轻薄,清茉跑到车旁的时候被风吹得缩了肩膀,问着:“哥,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施友臻让她上车,把空调调得更暖,说着:“照片上有医院名字,忙完了?”
清茉想着这乱糟糟奇葩的一天,说着:“嗯,忙完了,她家人过来陪着输液,我就可以走了。”
施友臻问:“那个六六?”
清茉:“啊,不是,另外的人。哥,你是信不过我才非要跑一趟亲自来查验吗?”
施友臻对于清茉交友甚广的风格早有预期并颇有微词,施友臻觉得最理想的状态是让清茉跟过去的生活一刀切,切割得干干净净去开始新的生活。但是看她熬了大半宿给朋友帮忙,也讲不出教育的话。
一路淌过来才成了现在的她,可怜之人确有可恨之处,但是看着清茉把自己的小房子打理得那么有生活气息,并没有满坑满谷的高仿货和不堪入目的低廉玩意。她真的跟之前说得那么随便、拜金吗?
清茉搓了搓手,说着:“谢谢哥。”
今天倒是挺有礼貌,很乖巧的样子,施友臻心里舒坦很多。
其实今天非要过来一趟,施友臻有话对清茉讲。载着清茉返程的路上,施友臻斟酌着话语,沉默着开过半程,红灯前停下的时候,施友臻开口道:“清茉,我之前说不要肢体接触,不是针对你故意去说,对所有人都一样,不是歧视。”
施友臻斟酌良久的话讲出去,并没有得到清茉的回应,侧脸看过去,清茉竟然睡着了。
红灯变成绿灯,施友臻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车辆“滴滴滴”催促,吵到了刚刚眯了一下的清茉,清茉睁开眼睛,揉了揉,有点睡懵,问他:“哥,你怎么来了?刚才说什么?”
施友臻:“……”
清茉今天实在是累坏了,暖气一打,就开始犯困。她好好的年假,竟然碰到这么奇葩的糟心事儿,堪称职场生涯最大无语事件。
她的公司,今天都上了本地新闻。
公司副总让何姝负责的团建,在郊区一个度假村进行,今天中午用餐后,集体食物中毒,没几个小时就全体上吐下泻,附近医院急诊都被塞满了,领导层慌得一批,有几个症状厉害的同事,包括清茉交好的人事部门小姐妹,要紧急转院到市中心大医院。
清茉跟几个值班、请假没参加团建的同事被紧急召唤,帮着在市中心接应照顾。
刚才输液的人事小姐妹一脸蜡黄地给清茉转发本地新闻报道,骂到:“我不告到副总下台,我势不两立!谁他妈不知道她给七大姑八大姨包私活!”
清茉太无语了,帮另外几位虚弱到住院的同事找好夜间护工,都安排妥了还要跟总经理汇报情况,连夜还要流转公关稿子,还有参与跟上级主管部门情况汇报的编写。
她又累又饿,看着施友臻有种木木的不真实感,脑子反应不过来似的,又问了句:“哥你怎么来了?”
施友臻:“……你困懵了吗?”
清茉没什么精神,累累糯糯说着:“嗯……是好困,也冷,想吃口热乎的。”
施友臻听见,觉得自己好像被毛茸茸的小猫咪挠了一下,软软痒痒的。
一边看不惯他的傲慢,一边又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松弛。
疲惫的深夜,平缓行驶车辆,车内暖烘烘的空调,清茉就这么没有戒备心地打了瞌睡,陡然间被车喇叭惊醒,心跳很快,心慌中回不过神来,反射弧拉长,讲话都慢半拍。
对,是施家大哥看不惯她深夜逗留外面,破案似的放大照片找到医院名字,驱车而来。
清茉攥着安全带,往上坐直了些,打起几分精神。
施友臻问她:“想吃什么?”
清茉:“算了,哥你不困吗?已经很晚了。”
向来精力旺盛并且刚刚喝过咖啡的施友臻回答:“不困。”
前面又是一个红灯,施友臻停驻车子的时候,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跟对方说着:“要麻烦您准备一份夜宵,嗯,对,简单温补的就好,可以……二十分钟左右到,谢谢。”
难得施友臻讲话语气这么客气,清茉好奇问着:“是要去哪里吃夜宵吗?听起来是很了不起的地儿。”
施友臻:“嗯。”
他觉得清茉应该喜欢吃。
清茉以为是哪家深夜还营业的餐厅,结果车子驶入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离清茉住的地方隔着几条街,倒是不远。施友臻泊好车,竟然是朝着住宅楼的一个单元门走进去,清茉问着:“这儿还藏着宝藏美食会所?”
施友臻没接她话,在前面带路:“到了就知道了。”
电梯停到6层,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对施友臻打招呼道:“您来了,正好今天煨了菌菇鸡汤,加班到现在吗?”老人慈眉善目,跟施友臻讲话间,毫不掩饰熟稔和亲厚。
清茉看着眼前银发的老人一愣,银发老人也瞧见了清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间灯光不够亮,并没有立刻认出来,但是笑得很和蔼,对施友臻说着:“难得带朋友来,我再去加几个小菜。”
清茉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打招呼道:“安姨,好久不见,这么晚打扰您。”
老人闻言一愣,上前一步仔细盯着清茉打量,讶异问着:“是……茉茉?是茉茉吗?”
清茉:“嗯,是我,安姨您好。”
安姨紧紧握住清茉的手,把她拉进屋子里,激动说着:“你这丫头片子,知道安姨多惦记嘛!一个两个都是狠心的人!说音信全无就都不见了影儿……少衡上周过来吃饭还念叨你。”
清茉不喜欢这样的面对,毫不知情下被架火上烤,没有一点心理防备,甚至有扭头就走的冲动。
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稳住了,跟热情的安姨进了屋里。
安姨是之前在施家照顾施少衡、施友臻兄弟俩的阿姨,当然,也没少照顾清茉,清茉以前超爱吃安姨煮的饭,尤其是放学后的晚餐,清茉没少跟施家兄弟俩一起用餐,安姨经常做些烘焙甜品,都会单独给清茉送去一份。
确实是以为不会再见的人。
或者,也并不是那么想见。
清茉如坐针毡,安姨给她端来鸡汤馄饨小面,香鲜扑鼻,但是清茉难以下咽,安姨去厨房给她端来一碟酱菜,说着:“你跟少衡给我砸坏的酱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一眨眼都是大姑娘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都不知道少衡都多惦记你,你俩真是两小无猜长大,我以为……”
施友臻打断道:“安姨,让她先吃饭。”
安姨笑道:“对对对,这大冷天,来我这里就对了,我给你卧两个红糖鸡蛋好不好?你小时候爱吃。”
清茉浑身紧绷,摇头道:“不用,谢谢安姨,我不饿,这就够了,别麻烦了。”
安姨已经进了厨房说着:“别生分,等着,马上就好。”
林清茉抬眼看了施友臻一眼,见他稳如泰山地吃着鲜美的鸡汤馄饨,心里很失落。对于施友臻来说,这里是深夜可以小憩的温暖驿站,对于她来说,则是再次要被旧时光凌迟的困顿之地。
林清茉垂眸看着鸡汤馄饨,安静也吃了起来,吃不下也硬吃,等安姨端上来卧的红糖荷包蛋,清茉也全部吃了,感谢道:“谢谢安姨。”
安姨看清茉吃得好,很开心念叨着:“看来我手艺还是很好嘛,茉茉还想吃什么跟我讲,把你电话留给我,改天跟少衡一起过来吃饭,他最近又是健身又是打球,饭量大得很,上次来吃老鸭煲,吃了整整一只!”
清茉笑着应道:“好。”
施友臻:“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了。”
安姨送他们出门,依依不舍送下楼,留了清茉电话,一直拉着清茉的手,清茉看着安姨已经满头的白发,本来就不是滋味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清茉坐上施友臻的车,仍旧紧绷,车子刚刚驶出小区,清茉突然用力握住施友臻臂弯,脸色煞白说着:“停车。”
施友臻停靠到路旁,清茉推来车门冲下去,扶着路边绿化带中的树干,狂吐起来,吐得很凶,把刚才下肚的汤水全部呕了出来。
吐到酸胆苦水灼烧食道和喉咙,她耳中轰鸣,还是压不住恶心。
施友臻完全没有料到发生这种情形,他起先僵住几秒,然后回车里拿了水和纸巾,过去顺着清茉的后背,清茉将他推开,缓了会站直身子,接过施友臻的水,手有些抖,拧了下没有拧开,施友臻拿过去帮她拧开。
再递过去的时候,清茉没有接,她讲话的声音虚弱低微带着哑,她说着:“哥,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见到少衡或者安姨。都不想,一点也不想。”
她站直身子,看看旁边的道路标识,走回家也不远,二十分钟左右,她辨认好方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夜晚很安静,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她清瘦的背影看上去很孤单,但是脊背挺得很直,倔强单薄地在寒夜中前行。往前走的影子,被路灯慢慢拉长,又慢慢变短。
施友臻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清茉独自前行的背影,那些自洽的逻辑,像将倾大厦,摇摇欲坠。
放任是不可能的,施友臻上车,开到清茉前面。
清茉被施友臻挡住了前路,想绕开,施友臻拉住了她的手腕。
俩人跟上演默剧似的。
施友臻打破沉默,说着:“我跟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先回家休息。”说着,又几分生硬地加了句:“先回家,好不好?”
他没这么哄过谁,原本是看不惯这种矫情又幼稚的方式,但是现在觉得,好像该哄一哄,生硬不熟练的哄,也是好的。
清茉疲惫地不想再跟他扯皮,就上了车。
那瓶水,又被施友臻递了过来,这次清茉接了。
递水的时候碰到清茉的手,冰得惊人。施友臻发动车子,调高温度,看她接了水但是没有喝,侧脸看向清茉,发现清茉哭了。
跟施友臻的想象大相径庭。他一直以为,清茉这样的女孩,笑是爽朗大声的笑,哭也会是痛快大声的哭,但是现在,清茉沉默压抑地一声不吭坐在那里,眼泪唰唰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从下巴上砸落。
再次超出了施友臻的应对预案。
在新的应对预案想出来之前,车子已经到了清茉楼下,清茉还是礼貌说了句:“谢谢。”
施友臻也下车,预案总是不能完全覆盖风险情形,危机情形下更考验人的应变能力。施友臻决定顺应本能直觉。
他还是拦住准备上楼的清茉,然后浅浅把清茉圈在胸前,保持着绅士的间隔距离,说着:“抱歉。”
清茉原本已经没有再哭了,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被施友臻这虚虚的生硬拥抱圈在男人胸前,也是愣住了。
说到底,他有什么可抱歉的,又不是他的错。
清茉又忍不住掉眼泪,说着:“哥,你别来找我了,跟少衡说,也别打我电话了,我安静生活得很好。这些天,遇到你我其实也很开心,但是不想再见更多次了,就这样吧哥,我想自己,安静生活,你别说抱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说到底,我们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人,是我该感谢你的好心,哥,你跟小时候一样,心很软。”
清茉啜泣着用额头抵住施友臻肩膀,说着:“我没有过得不好,没有很不好。”
又想起施友臻说过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清茉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说着:“哥,回去吧,我也没什么能力再买新的房子,搬家不现实,还是拜托你以后别过来了,我不想见以前的人,也不想想起来以前的事儿,是我的问题,抱歉。”
施友臻握住清茉的手腕,把她拉进身前,低头看着清茉哭红的眼睛和煞白的小脸。
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他拥抱住了清茉,踏踏实实地拥在胸前,他想,这个时候应该给予一个兄长的拥抱,正常的,没有间隙的,紧一些的。
但是清茉推开了施友臻,还没来得及拥抱更紧,很容易就被推开,清茉哑着声音说着:“我先上楼了,哥,再见。”
施友臻没有再拦,她是该好好休息。
但是他也没有走,在深夜安静的小区道路上来回踱步,直到看到清茉房间的灯关闭,施友臻仍旧没有走,他回到车上,没有半点睡意。
他需要复盘,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林清茉早晨被闹铃喊醒,昨儿晚上睡前特意定好的时间,她的年假算是拜拜了,今天得继续帮着公司里善后。站在洗漱台镜子前,清茉瞧着自己哭肿的眼睛,也是很无语,冲动的情绪化行为一般都会伴随着后悔和懊恼,就像此时此刻的她。
有什么好哭的,显得她很脆弱似的,怎么就哭了呢?丢人。
洗漱出来,清茉总觉得闻到咖啡香气,下意识地想着,待会去公司楼下,买杯热咖啡,别的也吃不进去,喝杯冰美式提神消肿,正想着,突然看到了阳台旁置物架上的新物件,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台咖啡机。
能够来去自如进出她住所,并且主意大过天的人,答案显而易见只有一个。
机器操作说明书放在一旁,清茉过去翻看,咖啡豆也都妥妥当当放好了,自己的蓝胖子水杯也摆放在咖啡机旁,清茉环视四周检查,昨天夜里哪有心情仔细看,这会才发现,施友臻连房间都给收拾了一番。
他很闲吗?
他怎么这么闲?
他自己弄的还是叫家政?
清茉看了眼时间,要是试着做一杯,估计上班会迟到。不过她还是决定做一杯。咖啡豆很香,油脂溢出的时候很治愈,发呆间已经出液完成。
蓝胖子机器猫水杯里盛着浓香的咖啡液,清茉站在并不宽敞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清晨街道,忙碌的一天清晨,行人车辆都匆匆忙忙出行,外面街道已经开始堵车,熨贴地品完着一杯咖啡,清茉舒展胳膊腰肢,换衣服出门。
下楼的时候,非常意外在楼下看到了施友臻的车。
不仅是施友臻的车,还有围着他车辆的几个保安。
清茉:“……”
车里没有人,保安在大声讨论着:“怎么停这儿了?谁的车也不留个电话号码?”
车辆位置倒是不挡道,也没占用消防通道,就是不在小区规定停车位,小区物业隔三差五会巡逻检查提示一番,但是施友臻的车怎么没开走?他人呢?
清茉放缓脚步,听着保安们继续讨论着:“这车够土豪,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能查到登记联系人吗?”
“刚才中控查了,没有,算了别管了,估计是临停,待会就开走了。”
“那不成啊,十点有检查,队长说得清走。”
“又没联系方式怎么清,这车咱可不敢碰。”
“队长说联系不上就拖走!”
清茉停住脚步,想给施友臻发信息,但是碍于昨天哭哭啼啼的豪言壮志,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么快就主动联系,非常有又当又立之嫌。
正犹豫着呢,突然进来一条施友臻的信息,清茉点开一看,施家大哥明晃晃写着:“车在楼下,外出先开这辆,钥匙在你门口玄关置物架上。如果没有驾照,找代驾司机接送。”
然后转过来三千块钱。
清茉哪儿还敢点接收,怎么演下去都是问题。
驾照倒是有,作为公司行政一姐,没少开公车。清茉赶紧上楼,发现钥匙还真是在玄关搁置架上,取了钥匙匆匆下楼,把车子停到了停车区域,又揣着钥匙跑着追公交车去了。
到了公司已经十点多,因为团建集体食物中毒,今天能来公司的没几个人,何姝倒是蜡黄着脸已经坐在了工位上,见到清茉都要哭出来了,问着:“姐,怎么办啊,我感觉我要完了。”
清茉就知道会这样,果然何姝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现在副总不承认跟承包团建组织方企业有关系,而且确实没有实际证据,都是副总面对面讲的一些话,谁还天天带着录音笔呢,网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所以说这个活动从头到尾的组织人员只有何姝一个。发生这么大的安全事件,肯定是有人要担责的,总经理、董事长估计不会蹚浑水,结果指向已经很明显,就是眼前哭着写情况说明的何姝。
清茉同情她,但是也不想蹚浑水,只能说职场经验都是吃亏吃出来的,她能做的就是帮着搞些文书工作,斟酌下用词,再去各个医院看看同事们情况,估计保险理赔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清茉让何姝先赶紧写,她去副总办公室请示一下。
副总脸色也不好看,清茉进去的时候正拉着脸听电话,见清茉进来,结束通话说着:“来了,你还真是走运,不是让你今天上班嘛,怎么来这么晚,考勤算迟到。”
清茉突然走神想到了那杯醇厚的咖啡,笑道:“我还没销假呢,今儿得算加班,您还好吧,我昨天看晓阳他们几个转院市里的,还挺严重。”
副总脸色更难看:“行了,别幸灾乐祸说热闹话了,董事长那边你带何姝去汇报,他要去医院慰问,你去安排好。”
清茉:“这事儿我不能去跟董事长汇报,我一是级别不够,不能越级汇报,二是我压根没有参与这个活动,汇报不明白。”
副总直接拍了桌子:“林清茉!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
清茉礼貌微笑道:“何总,这事儿我是真的级别不够,我跟何姝去,挺怠慢的,董事长会觉得咱们公司不够担当,您也知道二级公司里那么多人瞧着咱们这儿跃跃欲试,我是觉得,事儿反正都发生了,就好好善后,最起码态度得有。”
何副总虽然仍旧脸色不好,不过没再拍桌子,指了指门口示意清茉先出去,说了句:“你去联系一边,统计一下公司职工现在的情况。”
清茉就这么打了一天电话,嗓子眼都冒烟了,同事们情况参差不齐,几位症状严重的同事家里人很气愤,逮着清茉一通输出,清茉心里也觉得公司应对不够及时,最起码现在高层们一个出面去慰问的都没有。
人事部门全军覆没,清茉临时还要兼起来人事的工作,跟合作的保险公司商谈,忙得一口水都顾不上喝,还要抽空安抚一下情绪崩溃的何姝。
等都忙差不多了,清茉接到人事小姐妹晓阳电话,晓阳还在医院住院输液,讲话还是很虚弱地问着:“姐,今儿怎么样?”
清茉起身出去,去外面平台打电话,说着:“甭提了,就几个人在,乱成一锅粥,领导们集体消失,咱们公司门口还有想采访的记者呢,我让安保大哥帮忙照应盯着点。你呢,感觉怎么样?能吃进去东西了吗?待会我过去看你。”
晓阳:“你别跑了,我就不放心,你机灵点,你看看,领导们都缩起来了,你也别当那个出头的。”
清茉:“嗯,知道,你想想怎么报赔偿方案,争取利益最大化。”
晓阳:“知道,肚子里有腹稿了,看我怎么重拳出击!”
清茉:“靠谱,歇着吧,我待会看看,走得早就过去,太晚了就明天。”
晓阳:“嗯嗯,辛苦清茉姐。”
清茉今天电话很多,平时她不怎么接陌生来电,今天情况特殊,跟晓阳通话结束后,就有一个陌生号码进来,清茉没多想,接了起来,对方一顿,问道:“请问是林清茉吗?”
今天四处对接,联系的人很多,清茉问着:“对,是我,您是?”
对方又是一顿,然后说着:“我是施少衡。”
清茉:“……”然后摁掉,结束通话。
施少衡锲而不舍,继续拨打,清茉想了想还是再次接听,然后就听见施少衡又委屈又抓狂大嗓门抱怨道: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还把我拉黑!但是你跟我哥去安姨家吃饭!你跟我哥见面但是拉黑我!安姨都告诉我了!安姨给我的也是六六给的那个号码!你肯定拉黑我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说不是你!你凭什么区别对待!你怎么跟我哥吃饭也不接我电话!我怎么你了你拉黑我!你怎么能先跟我哥见面?你们谁约的谁!说好最好的朋友一辈子呢!林清茉你没有心是不是!”
清茉接电话接了一天,耳朵眼都疼,被施少衡一吼,更疼,但是听着施少衡还是元气满满的样子,已经不自觉莞尔,耐心等他发泄完,才说着:“没区别对待,我让你哥也别出现在我眼前儿了,一样。”
施少衡继续输出:“那怎么能一样!你们都见过面!都吃过饭!我连电话都没打上!你知道我从小最讨厌什么,你不能叛变!”
清茉笑道:“闭嘴吧,你还小孩儿吗?跟你说真的呢,你哥俩别烦我,不见就是不见,之前没见过,你不也过得挺滋润,甭跟我演,我还不知道你,行了,忙着呢。”
施少衡:“不行,你得说明白,怎么就不能见面了,你不说明白我就一直打,我去搞一万个电话号码一直给你打。”
一笔写不出两个施字,兄弟们还真是一个德性,清茉觉得不给个正当理由,施少衡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他哥还算是个能听进去人话的,这施老二疯起来没个谱,清茉想了想,说着:
“因为我现在还很介意啊,听说当年给我家设套,又瓜分我家产业的,你们施家是大头,所以你说,还见什么?这些事儿现在也不好翻帐,如果是真的,那么你们就是加害,我就是受害,咱谁也别脸皮那么厚,各自安好吧。”
施少衡,沉默片刻,没有再吵闹,冷静说着:“这事儿两说,没调查没证据谁也别忙着定罪,你怀疑我理解,给我点时间,我去查一查,会给你一个交代。”
清茉没吭声,施少衡接着说:“所以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然后,他冷静的成熟语调维持不到十秒,又换了语气央求道:“茉茉~茉茉~放我出来~”
清茉:“……”
啊,烦。
林清茉是指挥和哄骗施少衡的高手,从小就是,指哪儿打哪儿。
施少衡:“茉茉,要不我们先见面,见面详细聊好不好?你给我个定位,我保证嗖一下就出现在你面前!”
林清茉:“我在上班,没空看你猴子屁股发射火箭表演。”
施少衡笑道:“茉茉还在工作吗?是模特拍摄吗?茉茉你声音还是很好听,爱听,见面多聊会呗,我认识很多模特经济老板,给你介绍!”
林清茉:“我可高攀不起,不见就是不见,行了没事也别打电话。”
施少衡:“凭什么电话不能打!你都跟我哥见面了!电话必须能打吧,我每天都要打!”
林清茉知道以施少衡尿性,不达目的磨起来没完没了,真能给你找一万个号码轮番轰炸,就干脆制定了底线,说着:“每天最多只能打一次,晚上七点以后打,不打更好,你就说能不能做到吧,能做到我就给你解除黑名单,不能你就继续黑名单里呆着。”
施少衡:“凭什么啊,你都跟我哥见面吃饭,我都不能给你打电话!”
林清茉:“我数一二三,你就说行不行吧,一,二……。”
施少衡:“行。”
林清茉:“今天的通话机会跟时长已经耗尽,请您明天再拨。”
施少衡:“……”
昨天情绪崩溃跟施家大哥说狠话,狠是挺狠,操作有难度,比如现在包里还放着施友臻的车钥匙,“又当又立”说的就是自己没跑了,眼下避不开的两件事情:第一要还车,第二要跟施友臻汇报少衡已经跟她联系上了,让施家大哥自己定夺该怎么处置。
最好是施友臻揍他弟弟一顿,让施老二不准跟她来往才好,没有比施友臻更适合唱白脸的人了,严肃起来拉着脸,很凶残的样子。
清茉加班把参加团建的同事们情况摸底,汇编成表格,发给领导们之后已经九点多,还是先去了医院看望晓杨。晓杨挂了两天水,明天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清茉给她带了容易消化的面包,晓杨八卦问着:“战况如何?”
清茉今天嗓子都哑了,也拿了一个面包,就着手里冷冰冰的矿泉水啃起来,说着:“还能怎么样,都按兵不动呗,我都没见到董事长跟总经理的影儿。”
晓杨:“何姝呢?”
清茉:“哭呢,一天哭了好几次,她也真是怪可怜的,搞不好要背锅。”
晓杨:“啧。”
清茉:“我好好的年假算是泡汤了,所以年假就得出去旅游,出国那种,不用被召回处理烂摊子。”
晓杨:“谁说不是呢,你也快回去休息吧,谢谢我亲爱的饭搭子。”
清茉:“嗯,回了,好好休息。”
附近有地铁,进站听到提示才发现,自己乘坐的是末班车,乘客也不少,好在有座位,坐下才觉得很疲累,昨天哭肿的眼睛今天一直涩涩的,瞧着地铁里的其他乘客,好像都挺疲劳的样子,有玩累的,还有跟她一样牛马归厩的。
出地铁口,离她家得走十五分钟,清茉去旁边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支巧克力脆皮雪糕,在寒冬腊月的街头上,边走边吃,心里都是事儿,燥得慌,需要一口又甜又凉的抚平下心绪。
正好吃完雪糕也到家了,路过施友臻的车,清茉琢磨着,要不还车的时候摊牌得了,施友臻会揍她一顿吗?
进门警惕地环视四周,安静,没有异样,没有入侵痕迹。
清茉松口气。人的接受能力还真是层层递进,对施友臻随便进出都见怪不怪了,该快点联系客服问问怎么修改密码,清茉想着,是不是也因为还是相信施友臻的人品,施家大哥一直都是人品贵重,这种看法她认同百分之八十。
清茉直接去浴室洗澡,睡前去厨房烧热水的时候,发现了新装的洗碗机,很贵的品牌,大小正好契合她的厨房位置,说明书放置在桌面上。
田螺姑娘,不,田螺爷们施友臻,这是又默默干好事儿了,干好事儿还不留名,今天竟然销声匿迹,一点骚扰也无,清茉无语地仰天长叹,拉开洗碗机参观了一小下,决定还是睡吧,就当没看到,先睡吧,睡醒了可能会发现就是梦一场。
疲惫,思虑重,再加上一根寒夜街头雪糕,清茉睡前就觉得嗓子有点疼,喝了包感冒冲剂预防,先睡下了。睡得不踏实,好像一直难以进入深睡状态,凌晨三点半,手机震动把清茉吵醒,清茉翻身扒拉过来,是个陌生座机号码。
清茉接听,对方语速很快地讲完,清茉赶紧从床上蹦起来,抓起包就往外冲。是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晓杨凌晨过后突然情况加重,她家人都不在这个城市,留紧急联系人的时候,留了清茉的电话。
情况着急,清茉直接开了施友臻的车。
发动车子的时候有点恍惚,车内周遭都是施友臻惯用的松木香调,好像施友臻本人就坐在她身旁。
赶到医院,忙着面谈医生,办手续,缴费,大夫说是突发药物过敏,用药后已经基本稳定,建议身边留人观察一夜。
其实也已经快黎明了,清茉看着昏睡的晓杨,短短三天,整个人瘦了一整圈,本来就瘦瘦小小南方姑娘,更弱不禁风了。清茉去问护士要了个体温计,自己测了下,好像也发烧了,她去买了口罩,在病房外走廊长椅上待着。
第二天早晨,晓杨醒了,大夫说没什么事儿了,清茉帮晓杨找好护工,她自己已经烧到三十八度多,怕继续待着给人家交叉感染,而且也实在没有力气了。打电话给何姝说今天需要请病假,何姝天塌了似的郁闷道:“清茉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清茉一愣,明白过来,说着:“不是,你提醒领导们一下,补偿跟慰问都排上日程吧,晓杨情况比较严重,其他人都能出院,她得继续住院,建议公司有人过来看一下。”
何姝:“你撂摊子扔给我,我怎么弄啊!”
林清茉:“弄吧,肯定都能弄,不明白的请示何副总,她教你。”
何姝:“你怎么这样,这个时候请病假太假了吧。”
清茉直接结束通话,去急诊找医生开了一周病假的条子。
开车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融恒集团就在回去的路上,中途不如把车还回去,钥匙交给前台,让前台行政转交施友臻,免得再见面尴尬。
清茉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想法是好的,现实很骨感,清茉路况不熟,施友臻的车子她也没开熟练,离着人车合体的感觉十万八千里,所以拐进融恒大厦楼前广场泊车的时候,竟然卷到了隔离人行道的石墩子,清茉吓一跳,感觉下车去查看。
蹭得很离谱,变形,掉漆。
安保已经小跑着奔过来了,喊着:“这儿不能停车!”
啊,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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