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朋友圈,看到老张发了一条动态:“等了二十年,终于买了那辆车,可副驾驶上的人,已经不在了。”配图是一辆崭新的SUV,孤零零地停在车库里。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老张的故事我是知道的。二十年前,他和妻子刚结婚那会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妻子特别喜欢一款红色的两厢小车,每次在路上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老张说,等咱们有钱了,我一定买给你。妻子笑着说好,眼睛里全是光。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起来。可老张说,再等等,等孩子上大学了,换个大房子再说。孩子上了大学,他又说,再等等,等孩子毕业工作了,经济宽裕些再说。孩子工作了,他又说,再等等,等退休了,咱们开着车到处旅游。
妻子从来不催,只是偶尔还会盯着路上的红色小车看一眼,眼里依然有光,只是那光,没有当年那么亮了。
去年秋天,妻子查出了胰腺癌,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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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在妻子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张泛黄的汽车宣传单,就是二十年前那款红色小车的广告单,边角都已经卷曲了,却被抚得很平整。
老张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买不起那辆车,而是一直在等。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最好的总在最合适的时候到来,却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根本等不起。
等来等去,等到的,是副驾驶上空空荡荡的位置,和心里再也填不满的窟窿。
其实,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老张?
我们总是在等,等一个完美的时机,等自己准备好了,等条件成熟了。仿佛只有万事俱备,才有资格去拥有、去享受、去表达。
可生活不是拍电影,没有剧本,没有彩排,更不会有倒带重来的机会。
上个月回老家,我妈翻出一本相册,指着里面一张黑白照片对我说:“你看,这是你外婆六十岁生日那天拍的,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照相。”
照片里,外婆穿着我妈给她买的那件暗红色对襟棉袄,笑得特别开心。那件棉袄,外婆只穿过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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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妈,外婆不是很喜欢这件棉袄吗?怎么不多穿穿?
我妈叹了口气,说:“她总说,等过年的时候再穿,等走亲戚的时候再穿,等重要的日子再穿。可她不知道,对老年人来说,重要的日子哪有那么多。她走的那年冬天特别冷,我想起那件棉袄,去衣柜里翻出来,吊牌都还没拆。”
我妈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突然想起,外婆生前每次来我家,我妈都说,等下次专门休假的时候,带她去城里逛逛,去吃顿好的。可每次不是工作忙,就是孩子要考试,总觉得还有下一次。直到外婆突然脑溢血住进医院,我妈才慌慌张张地请假赶回去,在ICU外面守了七天七夜,外婆再也没能醒过来。
我妈说:“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外婆。总以为来日方长,其实来日并不方长。”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总说等忙完这一阵就给爸妈打电话,结果忙完了,又忘了。总说等放假了就回去看他们,结果放假了,又跟朋友出去玩了。总说等攒够了钱就带他们去旅游,结果钱攒够了,他们说腿脚不好了,不想折腾了。
我们总是在等,等一个看似更合适的时间,却在等待中,错过了太多。
前阵子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一个女孩说,她跟男友谈了五年恋爱,男友一直说等买了房子就结婚。他们一起看房,一起攒首付,一起规划未来的家。可房子还没买,男友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等不及了。
原来,她一直在等的那场婚礼,他并不想给。
还有一个网友说,他有个特别好的哥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去了不同的城市工作。他总说,等过年回去再聚,等有时间了去找你玩。结果哥们出车祸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在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反复说着一句话:早知道这样,我上个月就该去找他的,我为什么非要等过年呢?
是啊,我们为什么总是要等呢?
我们总觉得,最好的时机还没有到来。我们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好。我们总觉得,那些人和事,都会一直在原地等我们。
可是,时间不会等,意外不会等,人心更不会等。
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她年轻的时候特别想去学跳舞,但总觉得年纪大了,骨头硬了,等减肥成功了再去。结果减了十年肥,越减越胖,跳舞的事始终停留在“等以后”。直到她五十岁那年,看到小区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跳广场舞,动作特别舒展,特别好看。她问老太太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老太太说,去年。她又问,您不觉得晚吗?老太太笑了:只要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倒是你,再等下去,就真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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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记闷雷,把她震醒了。
她当天就去报了一个成人舞蹈班,虽然跳得不好,但她说,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是啊,我们总是把“等”当成一种借口,一种拖延,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我们害怕失败,害怕被嘲笑,害怕结果不如预期。所以宁愿停在原地,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完美时机。
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的时机?
你想去的地方,现在就订票。你想见的人,现在就联系。你想说的话,现在就开口。你想做的事,现在就行动。
因为,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你也不知道,那些你以为会一直在的人和事,会不会突然就消失不见。
前几天,一个朋友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照片,是她和父亲的自拍,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配文是:“老爸七十岁了,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看海。他说,这辈子值了。我想说,爸,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
她说,以前总觉得等自己事业稳定了,等有了足够的钱,等孩子大一点,再带父母出去看看。可今年体检,父亲查出了高血压和高血糖,她突然意识到,父母真的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她请了一周假,带父亲去了三亚。虽然不是什么豪华游,住的也是普通的酒店,但父亲特别开心,一路上都在拍照,说要回去给老伙伴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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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差点就错过了,还好,还来得及。”
还好,还来得及。
这四个字,多珍贵啊。
有些遗憾可以弥补,有些遗憾,却是一辈子的。
那个说要等你的人,可能已经转身了。那个说有空再聚的朋友,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个说以后再说的心愿,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所以,别等了。
别等有钱了,再对父母好。他们需要的,不是你给多少钱,而是你的陪伴。哪怕只是每周打个电话,哪怕只是节假日回去吃顿饭,哪怕只是在微信上发个语音,他们都会很开心。
别等有时间了,再去追求梦想。梦想不是等来的,是做出来的。你想学画画,现在就去买画笔。你想写作,现在就打开文档。你想创业,现在就开始规划。哪怕每天只进步一点点,也好过永远停留在“等”字上。
别等准备好了,再去爱一个人。爱不是准备好了才开始的,而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学习如何更好地爱。你不敢表白,别人就替你表白了。你不敢主动,别人就替你主动了。你不去争取,幸福凭什么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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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真的很短。
短到你以为来日方长,转眼就是后会无期。短到你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却发现已经错过了太多。
那些被你“等”掉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那些被你“等”丢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些被你“等”没的快乐,再也追不回来了。
别再等了。
去见你想见的人,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燥,趁他还在,趁你未老。
去做你想做的事,趁热情还在,趁勇气尚存,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去爱你所爱的人,趁岁月未晚,趁时光不老,趁彼此的心,还温热。
否则,等到最后,等来的,只有遗憾。
而遗憾,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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