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新市长马姆达尼“蹒跚学步”：执政百日，取得一项项成果，也违背了一个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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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棕枝主日这一天，在以黑人中产阶级为主的皇后区核心地带，纽约新市长马姆达尼向“那些经常被迫搬迁的人们”宣讲了住房拥有权的理念。

纽约时报报道标题

这番话看似只是长篇演讲中的一句随口之言，但实际上可能承载着更为缓和的政治意图。此前，市长因提议提高房产税而激怒了许多黑人房主，在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波中，马姆达尼几乎完全放弃了这一想法。

他在一座黑人教堂发表的讲话，似乎旨在修复关系。

这一时刻体现了马姆达尼从一名缺乏经验的州议员迅速成长为掌管全美最大城市的管理者的重要一面。在很大程度上，他是在“边做边学”。

在执政满100天之际，马姆达尼已迅速推动了一系列短期成果。他重新启动了提升公交车速度的项目；为外卖骑手设立了市政厅休息站；为赖克斯岛在押人员启用了一个拖延已久的新医疗设施；争取到州政府资金，用于逐步扩大免费学前教育；利用职权打击剥削员工的雇主和不良房东。

但与此同时，他也迅速违背了一项又一项竞选承诺。他曾承诺将公立学校的单方面控制权下放，以回应教师工会的诉求；如今则支持延续赋予该权力的法律。他曾承诺扩大租金补贴计划；如今却试图限制其增长。过去他主张缩小班级规模，现在则要求更多时间来落实这一成本高昂的政策。

在兑现其承诺方面，马姆达尼几乎没有取得明显进展，例如解散一个以执法手段强硬著称的警察抗议管理单位。此外，他此前曾支持立法废除警方疑似帮派成员数据库，但至今仍未兑现。

相反，马姆达尼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尴尬的现实，这一点在其成功的草根竞选所带来的喜悦中很容易被忽视：作为纽约首位全面拥抱民主社会主义理念的现代市长，他实际上几乎没有能力将这一意识形态强加于市政运作。

他必须应对一个由更温和议长领导的曾在竞选中与其对立的市议会；一位他曾公开鄙视、如今却支持连任的温和派州长；一个超越其核心支持群体的民主党选民基础，其中包括对他持谨慎态度的群体，如商界领袖以及因其长期全面批评以色列而感到不安的温和派犹太选民。

“我在竞选这个职位时一直说，我们将在我任期结束前实现这些核心关键目标，而我们目前正朝着这一方向推进。”马姆达尼在周三的一次采访中表示。当被问及其竞选时提出的快速免费公交、全民托育以及对富人加税等核心承诺是否会在今年实现时，他作出了上述回应。

如果说纽约政治本就波涛汹涌，那么不确定的全球经济、疲软的纽约就业市场以及巨大的预算缺口，使局势更加复杂——即便奥尔巴尼的立法者支持他，这些因素也将威胁其实施大规模政府项目的能力。

到目前为止，马姆达尼既没有提出创造就业的计划，也尚未任命经济发展主管。

“竞选很容易，执政却很艰难。”纽约市主计长马克·莱文（Mark Levine）表示。他是民主党人，也是该市最高财政官员，“即使在最好的时期也是如此，而当前形势更具挑战性。”

甚至天气因素也不例外。

一场强风暴袭击了纽约市，随后数周的严寒天气导致至少20人死亡。数周后的一场暴风雪，则让市长有机会展示其应变能力，他调派救护车为露宿街头的人们提供医疗救助，开放紧急避难床位，并让药物过量预防中心通宵开放。

他的学习过程同样体现在预算赤字问题上。他对赤字规模的估算不断变化，从120亿美元降至70亿美元，再到54亿美元。他曾威胁将房产税提高9.5%，但这一威胁如今看来已经流产。

在巨额赤字压力下，他推动可负担性议程的希望——从免费公交到设立新的民间部门处理与精神疾病相关的911求助电话——都受到削弱。

此外，2月马姆达尼公开支持州长凯西·霍楚尔，这削弱了他试图说服她提高大公司和富人税收的筹码，而这正是他此前的竞选承诺之一。

州长确实拨款12亿美元用于扩大纽约市的儿童保育服务，从而帮助马姆达尼推进其一项竞选承诺。今年他从霍楚尔那里争取到的额外援助，很可能将用于填补预算缺口，并缓解其对图书馆等受欢迎公共服务的削减。如果他还能补充城市储备金，而非如最初提议的那样挪用它们，他或许可以安抚评级机构，这些机构此前已威胁下调纽约市债务评级，从而提高借贷成本。

至于曾威胁的上调9.5%房产税，马姆达尼在采访中明确表示不太可能实施，称他“每天都在努力确保这项政策不会被提上议程”。

此外还出现了其他政策转向。

在治安问题上，马姆达尼的立场有所软化，在犯罪率持续下降的背景下，他将相当一部分权力让渡给立场更为温和的警察局长杰西卡·蒂施（Jessica Tisch）。除了搁置解散负责管理抗议活动的警察单位外，蒂施仍在继续使用警方的帮派数据库。

马姆达尼在竞选中最重要的承诺是降低城市生活成本，但他如今放弃了扩大租金补贴计划的承诺，这一转变引发了支持者的不满。他们认为，这项援助为原本可能进入成本高昂的市政庇护所的人提供了住房。

“他在这件事上的转变令人非常失望，”法律援助协会首席执行官特维拉·卡特（Twyla Carter）表示，“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有能力扩大这项服务，而在于我们是否有能力不扩大这项服务。”

不过，在那些他可以迅速且独立推进的事务上，马姆达尼已采取行动。

他将目光投向消费者与工人保护局的工作，这是一个致力于打击企业剥削低薪工人的小型机构，并已成为至少8场新闻发布会的主题。该机构一位发言人表示，自1月1日以来，该部门已为受害者追回超过930万美元赔偿，并提起了4起重大诉讼。

“我确实希望那些可能剥削纽约市民的全球大型企业，在设计其系统、评估合规性时能够考虑到我们的存在。”该机构专员萨姆·莱文（Sam Levine）在采访中表示。

即便批评者也承认，马姆达尼持续不断的信息传播能力进一步证明了他作为沟通者的非凡才能。而在其前任埃里克·亚当斯混乱且裙带关系盛行的任期之后，支持者和批评者都认为，他为市政厅带来了一股新气象。

“纸上谈兵地谈论应该或不应该做什么很容易。”来自佛蒙特州的独立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表示，“我认为他不仅为纽约市民，也为全美乃至世界许多地区的人们带来了乐观和希望。”

但并非所有人都被改变。在去年的竞选中反对他的人士中，许多人已进一步巩固立场，一些人甚至开始讨论如何动员力量对抗他。有团体计划在周五举行集会，谴责其部分执政记录。

对马姆达尼而言，或许最棘手的挑战仍是如何在坚持其亲巴勒斯坦政治立场的同时，治理美国境内最大的犹太人口群体。

巴勒斯坦活动人士纳尔丁·基斯瓦尼（Nerdeen Kiswani）近期曾成为一宗据称由亲以色列极端分子策划、但在实施前被挫败的袭击的目标，她赞扬马姆达尼愿意点名批评被指涉案的激进犹太团体。

但她也对马姆达尼在以色列—加沙问题上向中间立场靠拢的趋势表示不满。

“有些人喜欢把他塑造成巴勒斯坦活动人士，”基斯瓦尼说，“但我现在完全不这么看他。我觉得他更多地是在扮演市长的角色。”

这一观点并未得到许多犹太领袖的广泛认同。马姆达尼的盟友屡次发表被一些人视为反犹太人的言论，这令部分纽约犹太人感到不安。

上月初，马姆达尼及其高级幕僚出席了公民预算委员会的年度晚宴。该委员会是一个监督机构，其董事会成员几乎囊括了纽约市商界的各界精英。

当拉扎德公司首席执行官彼得·奥尔萨格（Peter Orszag）发言时，他提及其妻子最近出版了一本关于反犹主义的著作。“很遗憾市长在我把书送给他之前就离开了。”奥尔萨格说。

不过，政治盟友阿萨德·丹迪亚（Asad Dandia）表示，马姆达尼正在为长期被忽视的声音提供必要的空间。

“许多亲巴勒斯坦运动人士认为，至少在纽约市，犹太人和犹太复国主义者的观点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人们理解了这种观点，但了解巴勒斯坦观点的人却不够多。”丹迪亚说。

（稿件来源：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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