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2月17日凌晨,香港维多利亚法院外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各路记者和民众,大家都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上午九点钟左右,一辆警车缓缓开进了法院大门,车门打开之后,两名警官押解着一名大胡子中年男人缓缓步入法庭。
这名男子装着西装,手上戴着手铐,不过脸上却没有惊慌的神色,反而一脸轻松地与周边警员交谈,仿佛是过来开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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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身份却十分特殊,也是门口记者和民众们等待的主人公——前九龙区副总指挥官、总警司彼得·费兹罗伊·葛柏。
他之所以会受到如此大的关注,并不是他的职位有多高,而是他如果之后被法庭定罪,将会创造一个历史:
香港司法史上第一个因贪污罪被定罪入狱的英籍高级警官
也是香港反贪斗争终于开始了一个新的纪元,曾经“像晚上睡觉、白天起床刷牙一样自然”的警届贪污行为,沦为了历史。
葛柏其实在香港警届并不是啥了不得的人物,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他出生于1922年,英国伦敦人,30岁的时候来到香港,担任见习见习副督察,在警队服务了差不多22年的时间,在临近退休的时候,升到了九龙区的警务二把手,在整个香港警务处,也就是个中层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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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官不大,但是其当时所管的九龙区人口密集,黄赌毒产业发达,使得更加能够接触到地下非法经济的钱。
而且葛柏也胆子大,首先就是金额大,后来查出他所贪污的金额数量十分惊人,高达437万港元,相当于他22年在警队所拿的薪水总额的6倍。
其次就是范围广,后来从葛柏手中搜出的200多页的“收数簿”,里面涉及到的单位达到3000余家,范围遍及香港岛、九龙、新界各区及离岛。
还有个历史背景要交代下,就是当时正值香港警界贪污现象十分猖獗的情况,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了,而是形成了整个体系,贿金是按照等级自上而下分配的,有资料显示,葛柏每月光这个钱,就已经远远超过当时港督的薪酬,他这个中层干部都如此,其他就细思极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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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统计数据十分惊人,就是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整个香港警界每年从黄、赌、毒场所获得的贪污贿金高达10亿港元,超过香港第一大银行汇丰银行的利润总额,可以说是比印钞机还赚钱。
也因为如此,使得后来对香港的影视文化都影响深远,香港的警界经典反腐题材,都或多或少与葛柏案有关,因为他直接催生了香港廉政公署的诞生!
从1971年起,时任香港警务处长就接到了加拿大皇家骑警的线报,称有可疑汇款从香港汇往加拿大,而户名直指葛柏,随后警方内部的反贪污部门也开始进行了调查,但是这个部门毕竟隶属于警队,讲难听点就是“自己人查自己人”,进展十分缓慢。
直到1973年4月,葛柏即将退休之前,警务处长再接获机密情报,指出葛柏正设法把大笔款项汇出海外,这时候结合之前的调查结果,查出葛柏在之前的五年内海外汇款高达62.4万港元,来源可疑,因为这已经超过他由1952年到1973年任职所得的总薪金。随后调查人员搜查葛柏寓所及汽车,搜出了他的账务计数本,还有两盒共数十条银条,据测算总数目已经超过437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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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警方进一步采取行动,葛柏竟然在警方拒捕他之前,提前收到内部风,用手中的警务人员机场禁区通行证,成功跑到英国去了。
这个事情引发了香港市民的愤怒和大游行,市民们纷纷打出“反贪污、捉葛柏”的横幅。
事情上升到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是警务处能够处理的范畴了,时任港督麦理亲自介入,委任高级副按察司百里渠爵士成立调查委员会,并最终在1974年2月15日,成立了独立于警务处及其他政府部门的廉政公署。
廉政公署成立首办的大案就是缉捕葛柏,廉署之后通过之前受刑的警界内部污点证人,指控葛柏收受贿款,1974年4月29日,葛柏在英国被捕,经过八个月引渡聆讯,裁定回港受审。
1975年1月7日,在逃离香港一年半之后,葛柏终于回港受审,经过六天半的审讯,葛柏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虽然当时绝大多数媒体和市民都认为判得太轻,但是葛柏案的意义是十分重大的,不但直接促成了廉政公署的成立,也打破了以前“只打苍蝇不打老虎”,没有英籍高级警官被判的惯例,也极大恢复了当时市民对司法制度以及警界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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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0月,在狱中呆了2年7个多月的葛柏,因为表现良好获准提早获释,他的儿子来到香港接他,葛柏出乎意料的是后来没有回到伦敦,而是跑到西班牙定居了,
他刚到西班牙的初期,曾经接受过采访,内容无非是为自己叫屈,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是清白的,是遭到了诬陷,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滑稽,不过已经都不重要了。
之后关于他的信息就很少了,我找遍很多资料,都没有关于他最终下落的记载,也不知道他哪年病逝的,但是应该已经不再人世了,因为他出生于1922年,现在还在世的话,已经是104岁的老寿星了。
葛柏案至今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了,但是它作为香港法治治理的一个典型案例,影响至今犹在,也必然会在香港反贪史上写下重重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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