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学的最后一次出游活动中,不幸遇上了泥石流。
等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身西装的于斯年正在我的病床边皱眉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身边的顾合仪先一步开了口。
“寄雪,你终于醒了。”
“你昏迷一个多月,把我们都吓坏了。”
我没应声,目光却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他们方才还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却在被我目光触及的这一秒,触电似的松开了。
我“噗嗤”笑了一声,“我昏迷一个月,你俩倒是修成正果了。”
“还有啊!我就说那个山不能爬吧,好在你们俩都没事。”
“对了,你俩不会光顾着谈恋爱,忘了帮我交毕业论文吧?”
于斯年却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了似的,他低着声音冲我吼道:
“章寄雪!你都三十岁了,哪来的毕业论文!”
听着他的话,我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我今年分明只有二十二岁。
……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仔仔细细地看清了一直站在我病床前的两个人。
于斯年和我昏迷前记得的样子不一样了。
他现在的样子更成熟,也更像他的父亲。
穿着西装的时候,也不再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了。
而静静站在他身侧的顾合仪,也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T恤牛仔裤的贫困生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那个香奈儿胸针上。
我记得我曾经有个款式相似的,是我妈妈送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在顾合仪第一次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的时候,我还问过她要不要戴我的胸针。
那时候她低下头害羞地笑着,两个梨涡里盛满了慌张和无措。
她说:“寄雪,这个太贵了。”
“我不能戴着一个能顶我几年生活费的胸针上台讲话。”
而现在,她戴着漂亮的胸针,提着几十万的包,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的香水味清雅好闻。
顾合仪大约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
我却依旧笑着开口,“看样子我们小仪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恭喜你呀。”
“够了!”
于斯年的怒吼声打断了我的回忆,他好看的眉毛死死地皱在一处,“章寄雪,你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了吧!”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于斯年,“你喜欢我干什么?”
“你不是都和小仪在一起了吗?”
顾合仪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她的眼圈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一片,“寄雪,你听我说。”
“我和斯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们没有……”
但推门而入的医生打断了她的话。
“章小姐,您现在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发丝和枕套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说我三十岁了啊?”
“今年不是2018年吗?”
“医生,你说他们和我这么一个病人开这种玩笑干什么啊!”
医生的脸色也一下变得凝重。
最后,于斯年和顾合仪被请出了病房。
接下来,许多医生和护士来了又走。
终于在太阳轰然坠入地平线的时候,他们得出了结论。
“章小姐,您失忆了。”
“您失去了从18年那次坠崖到一个月前从楼梯上滚下来之间的所有记忆。”
我看着他们不断开合的嘴,却好像一下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所以……
我今年真的三十岁了?
02.
虽然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但好在我的身体机能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医院又住了几天之后,我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于斯年接的我。
不知道为什么,于斯年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冷淡。
其实我一直没对于斯年说过,在顾合仪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之前,我以为我们两个才是水到渠成的一对。
看着于斯年把我的行李扔进了后备箱,又还算体贴地帮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做出了投降的动作,“你饶了我吧。”
“我没有把你当司机的意思。”
“但是你有女朋友还让我坐副驾,不太好吧。”
于斯年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的表情:“章寄雪!你有完没完!”
我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只是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动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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