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年四月,长安紫宸殿。 51岁的李亨躺在病榻上,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他本以为自己还能撑几天,可当太监告诉他“太上皇(李隆基)昨日驾崩”时,他猛地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随后气绝身亡。
他死在了父亲之后,仅一天。
有人说他是“孝”死的——父亲走了,他也不想活了。可真相是:他被吓死的。
他是唐肃宗李亨,唐朝第七位皇帝,安史之乱中临危受命,在灵武即位。他用了六年时间,平定了那场几乎摧毁大唐的叛乱。可他一生,都在被父亲压制、被宦官裹挟、被儿子气死。
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憋屈的“战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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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战兢兢的太子:被李林甫逼到休妻
李亨是玄宗的第三子。原本太子是他的二哥李瑛,可李瑛被武惠妃陷害,与两个弟弟一起被赐死。李亨就这样意外成了太子。
可太子的日子,比囚犯还难熬。
当时的宰相李林甫,支持武惠妃的儿子寿王李瑁当太子。李亨上位后,李林甫处处针对他。李亨的妻兄韦坚,被李林甫诬陷谋反,处死。李亨吓得立马与太子妃韦氏离婚,划清界限。不久,他的另一个妻兄杜有邻也被陷害,杖毙。李亨又被迫休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太子,被权臣逼到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敢保——这种屈辱,他记了一辈子。
李林甫死后,杨国忠接着跟他作对。安史之乱爆发前,杨国忠甚至想废掉他,另立太子。李亨每天上朝,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史料记载,他曾对亲信说:“朕每日入宫,如履薄冰。”
一个当了十八年太子的人,却一天都没享受过太子的尊严。
二、灵武即位:一次“被迫”的夺权
天宝十四载(755年),安禄山反。次年六月,潼关失守,玄宗带着杨贵妃仓皇逃往四川。李亨随行,负责殿后。
走到马嵬坡,禁军哗变,杀了杨国忠,逼死杨贵妃。李亨没有参与策划,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他摆脱杨国忠的最后机会。
随后,百姓拦住玄宗,请求留下太子主持平叛。玄宗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李亨北上灵武(今宁夏灵武),在朔方军的支持下,于七月十二日即位,尊玄宗为太上皇。
这是一次“抢跑”。 按规矩,他应该等玄宗死了才能接班。可叛军势大,玄宗远在四川,如果他不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大唐可能就散了。他用“战时需要”为自己辩护,可玄宗心里清楚:这个儿子,是来夺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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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平叛六年:他把江山交给了“身边人”
李亨即位后,面临三大难题:叛军、军队、父皇。
他重用房琯、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可房琯是个书呆子,在陈涛斜被叛军打得大败,“四万义军,一日覆没”。他不得不依赖郭子仪、李光弼等武将。
可他信不过武将。他怕郭子仪功高震主,于是把军权交给宦官——让李辅国、鱼朝恩当“观军容使”,监军诸将。从此,宦官开始干预军事,开了唐朝中后期宦官专权的先河。
他还怕父皇。玄宗在四川,虽然被尊为太上皇,可身边还有一群老臣。李亨担心父亲复辟,于是派人把玄宗接回长安,软禁在太极宫,让李辅国严密监视。
他用了六年,终于平定了安史之乱(安庆绪杀安禄山后,史思明又反,实际到他死都没完全平定)。 可代价是:宦官坐大,藩镇割据,中央权威扫地。
四、晚年的悲剧:被儿子和宦官联手架空
李亨晚年,身体每况愈下。他的皇后张氏,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与宦官李辅国争权。他的儿子李豫(后来的唐代宗),与李辅国结盟。
上元二年(761年),李亨病重。张皇后想召李豫入宫,趁机除掉他。李辅国先发制人,带兵入宫,逮捕张皇后,把李豫扶上龙椅。
李亨躺在病榻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连说“不”的力气都没有。
次日,玄宗驾崩。又过了一天,李亨也死了。
他死前,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他的皇后被囚禁,他的儿子在忙着登基,他的宦官在忙着争权。这个平定了安史之乱的皇帝,死得如此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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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历史追问:他到底算不算一个好皇帝?
李亨死后,庙号“肃宗”。《谥法》说:“刚德克就曰肃。”可这个“肃”字,在他身上多少有点讽刺。
他平定了安史之乱,保住了大唐的半壁江山。这是他的大功。可他纵容宦官干政,开启了藩镇割据,为唐朝中后期的衰败埋下了祸根。这是他的大过。
他一生都在父亲阴影下,战战兢兢;他一生都在与身边人博弈,疲惫不堪。他不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但也不是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他就是一个“战时皇帝”——被历史推上风口浪尖,拼尽全力,却力不从心。
建陵的石像生默默伫立了一千三百年,墓中的李亨早已化为尘土。他生前最怕的人,是父亲;死后最对不起的人,也是父亲。他抢了父亲的皇位,又把父亲软禁到死。
可如果没有他抢这个皇位,大唐可能早就亡了。
他这一生,最贴切的评价或许是: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好皇帝——一个被逼出来的、不得已的好皇帝。#走父亲的路,让父亲成为太上皇,唐肃宗李亨是如何登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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