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专业联动，左右脑并行——车辆工程与工业设计跨学科联合培养汽车设计人才教学研究与实践

同济大学汽车学院 李彦龙

同济大学设计创意学院；上海工程技术大学娄永琪

同济大学汽车与能源学院常炜

摘要：中国的汽车工业正在由“中国制造”迅速转向“中国创造”，对汽车原创设计的需求日益突出，对设计人才的培养也因此而变得至为关键。基于人脑的物质结构和基础理论，结合汽车设计的专业特点，同济大学创建了“双专业联动，左右脑并行”的人才培养模式，并以“车辆工程与工业设计跨学科联合培养汽车造型人才创新试验区”为平台，创建了跨学科培养体系，并在课堂教学之外引入了校际互动、校企联合等培养手段，所培养学生具有优异的创新意识、过硬的实践能力、广阔的国际视野。多年的教学研究与实践的成功，证明了“双脑并行”方式还可以推广到更多的学科、更多层次的人才培养。

关键词：双脑并行；学科交叉；汽车设计；人才培养

中图分类号：TB472 文献标识码：A

一、专业发展历程

（一）专业创建背景

自2000年以来，中国汽车工业发展迅速。特别是从2009年起，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生产和消费国。但也应看到当时的汽车产业存在着明显不足，侧重制造而缺少创造，特别是汽车设计同国际先进水平还有比较明显的差距。“双一流”建设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一流大学有一流的人才培养，现行人才培养模式的最大问题是学生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欠缺[1]。要改善现状，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实现“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转变的战略，人才培养非常关键。

1.问题分析

总体上看当时国内主要有两类培养方式——理工类和艺术类。理工类的科技、工程基础较扎实，逻辑思维强；不足之处是艺术素养较弱，表现方法（如二维表达、三维表达）不够生动，想象力受限。艺术类则在想象力、表现力、灵活性方面表现突出，而对科技、工程的理解缺乏系统性和深入性。

由于教育体系、教学管理等原因，以及人们固有的认知错觉，认为从事理工类或艺术类工作是有某种“天赋”的，于是人才在进入大学之前就被分类。再次是越来越细的“社会分工”的引导致使人的后期引导和培养也越来越细化，从而使得每个人显现出不同才能的同时，停滞和丧失了一部分培养潜力。

汽车不但具有工业产品的“工业化、大批量”特点，同时由于“移动”“运载”这一特性，使得汽车设计的复杂性比普通产品大得多。实际上，汽车设计的总体特征就是基于复杂的工程条件进行美学效果的塑造与人文意味的传达。

2.区域产业需求

上海市汽车产业作为支柱产业，重点发展整车制造、零部件生产和技术开发体系，嘉定区作为核心载体，依托上海汽车城集聚了整车研发与制造资源，形成了以轿车开发为核心的技术人才需求高地。区域产业发展对汽车造型设计人才的需求呈现三大特点：一是技术导向性突出，急需复合型设计人才，以适应研发制造的需求；二是人才地域集中度高，凭借汽车产业基地的规模效应，吸引了研发类人才向该区域集聚，形成“设计—制造—服务”的产业链闭环；三是技能与产业升级同步，要求人才能够具备领先的设计研发能力，以适应行业的发展需求。

3.学科优势及条件

同济大学具有车辆工程、工业设计两个知名专业，完美契合汽车设计所需的跨学科基础。同时，又拥有得天独厚的行业环境，也即坐落于上海地域的上汽、大众，泛亚、通用、沃尔沃等主机厂，丰田、宝马等知名品牌的设计室，以及诸多的设计公司。

（二）发展阶段划分

同济大学的汽车设计可以分为以下几个主要阶段：

1.初创期：2007年，首次从汽车学院入学新生中选拔若干同学进入“设计班”，基于已有的车辆工程及工业设计培养方案，制定了“汽车设计培养方案”，通过“小班化”培养，证明了理工科同学也可以具有很好的潜力，可以培养为汽车设计师。

2.成长期：2010年，学生选拔范围扩大到全校理工科入学新生，使得生源在质量上有了明显提高。2011年，开始以同济大学“创新实验区”的名义在全校理工科新生范围内选拔。

3.成熟期：2012年，每年招生数量扩大至每届15人，其中9人学籍划归汽车学院，6人学籍划归设创学院，“同济汽车设计”的基本模式成型。

4.转型期：2024年，为了适应行业发展，车辆工程专业由五年制调整为四年制。

（三）标志性成果

鉴于本实验区的人才培养特色及成效，上海市及教育部等各级部门都给予了高度认可，先后获得市级、国家级多个教学成果奖项，包括：

1.2014年，上海市教学成果一等奖：校企联合、国际交流、创新实践、学科交叉——四轮驱动的汽车人才培养体系；2.2014年：上海市教学成果二等奖：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为一体的新型汽车造型设计人才培养模式研究与实践；3.2016年：上海市育才奖；4.2018年：上海市教学成果一等奖：基于多方协同、知识结构多元化的国际顶级汽车产业卓越创新人才培养体系；5.2022年：上海市教学成果一等奖：创建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全要素培养领跑型汽车自主创新人才；6.2022年：国家级教学成果二等奖：领异标新、兼容并包、知行相资，世界一流创新设计人才培养的中国路径。7.此外，本方向的学生在各类设计大赛、设计活动中获得奖项200余个。

二、办学理念与定位

（一）专业建设指导思想

长期以来，人们普遍相信有“艺术天赋”的人才可以从事艺术或设计，有“数理天赋”的人才可以从事理工类学习。于是，学生在中学、特别是高中阶段就被人为分类，导致大多数学生与设计无缘。其次，越来越细的“社会分工”的引导致使人的后期引导和培养也越来越细化，使得每个人只能发挥越来越局部的作用，导致停滞甚至丧失了其他潜力。事实上，由于一定时期的行业发展等原因，以往很多专业或学科的定义日益固化，造成了学科间壁垒高筑[2]，以至于人才的培养也跟从了社会分工模式。

科学研究和实践证明，人的左右大脑分工各有侧重。1981年诺贝尔医学生理奖得主Roger Wolcott Sperry通过著名的割裂脑实验，证实了大脑不对称性的“左右脑分工理论”，将左右脑的功能进行了差异归类（图1），可见左右脑在生理构造上就分别有各自的功能特长[3]。

图1 左右脑分工理论

1.教育理念

以上研究说明其实每个人都具有综合的脑力物质基础，只是由于各种后期原因才导致一部分潜力的偏废。

实际上，汽车造型设计本身是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为一体的综合性工作，不能因为其有技术性而偏废艺术性，或因艺术性就偏废技术性，从而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割裂开来。

根据人脑的双重潜力，针对行业对设计人才的综合需求，基于同济的已有学科基础，提出了“重新挖掘大脑的综合潜能”的思路，通过车辆工程、工业设计两个专业培养体系的交叉融会，形成“双专业联动+左右脑并行”的培养特色，进行“集科学技术和艺术人文为一体的全方位、综合性汽车设计人才培养”。

2.培养模式定位

“车辆工程与工业设计跨学科联合培养汽车造型专业人才模式创新实验区”由汽车学院牵头、汽车学院与设计创意学院联合办学，秉承“同济天下、崇尚科学、创新引领、追求卓越”的人才培养理念，以“引领未来的社会栋梁与专业精英”为培养目标，培养具备“知识、能力、人格”三位一体的综合素质，并获得具有工程背景的设计师基本训练的高质量汽车造型专业人才。

实验区紧密结合社会发展及行业趋势，通过车辆工程、工业设计两个专业培养体系的交叉融会，激发学生左脑、右脑机能，形成“双专业联动+左右脑并行”的培养特色，培养面向未来交通出行及先进运载工具、具有同济特色的复合型拔尖创新设计人才。

3.培养目标

秉承“既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的同济风格，一方面能够使同济车辆工程（汽车）专业在全国交通工具设计，尤其在汽车设计方面保持特色，另一方面培养出生具备“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为一体”的思维方式与专业技能的优秀学生，需具备以下特质：

1）完整、先进、多元化的知识结构；2）敏锐的行业国际前沿洞察力；3）超凡的创新思维意识；4）突出的数字应用能力；5）专业的团队组织、管理能力；6）卓越的国际沟通、合作能力。

（二）学科交叉融合

1.交叉培养体系

创新的最重要特征之一就是“知识组合＋交叉应用”[4] 。为此，设计了如下课程体系：

主干1：重在挖掘左脑培养潜力，基于现有的“车辆工程”学科，以培养“科学技术”为主，展开从技术类基础→技术类专业基础→技术类专业为主线的课程教学。

主干2：重在挖掘右脑培养潜力，基于现有的“工业设计”学科，以“人文艺术”为主，展开从设计类基础→设计类专业基础→设计类专业为主线的课程教学。

两条主线在各阶段均有关联互动，并最终在最后一年达到统一（图2.A）。在各阶段课程的设置上，两类课程在基础、专业基础、专业必修、专业选修、实践环节、个性课程等各环节也进行了合理的学时分配（图2.B）。

A 课程架构（左） B 学时占比分配（右）

图2 双脑并行的学科交叉培养体系

2.实施

研究以“双脑并行”为核心理念，以“学科交叉”为具体措施，以“创新实验区”为实施平台，以“培养方案”为实施准则，以“课堂+实践”为实施过程，以“创新设计”为实施重点，最后达到“跨学科设计人才”的培养目标（图3）。

图3 “双脑并行”理念的实施途径

3.优势和特色

艺理交叉融合：依托整合车辆工程、工业设计两个一流专业，强化科技、工程约束与艺术、美学设计的协同训练，学生兼具工程逻辑与创新思维的能力。

实践创新导向：以“汽车设计实验区”为核心载体，引入企业命题驱动学生完成从调研、创意到模型制作的全流程实践。通过“研赛+校企”模式，将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企业设计大赛等赛事成果转化为教学案例，强化学生的综合设计能力。

国际视野拓展：发挥同济大学的国际化特色，融入多门专业课程的双语、外语教学，搭建汽车设计工作坊、汽车设计论坛等国际交流平台，培养学生跨文化合作能力。

产教协同育人：联合上汽集团等头部企业共建“四轮驱动”机制（学术引领、实践创新、校企联合、国际接轨）。通过智能汽车虚拟仿真平台实现“产业需求—课程开发—能力验证”闭环，推动高端人才培养与产教融合。

三、教学体系构建

无论专业如何变化，都离不开三个要素，即培养目标、课程体系和专业中的人[2]。本研究是以“汽车设计”为载体，以培养“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为一体的创新设计人才”为目标，通过对人才的知识、能力、职业发展等梳理，设计了相应的课程体系。

（一）人才培养方案

1.培养目标

学生具备“知识、能力、人格”三位一体的综合素质，并获得具有工程背景的设计师基本训练。秉承“同济天下、崇尚科学、创新引领、追求卓越”的宗旨，以“引领未来的社会栋梁与专业精英”为总体培养目标，紧密结合社会发展及行业趋势，以未来交通及载运工具、交通出行方式为主要对象，通过对车辆工程、工业设计两个专业培养体系的融会，激发学生左脑、右脑机能，以“双专业交叉+左右脑联动”的途径，培养“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为一体”的创新性、复合型设计人才。学生应当具备：

1）掌握两个专业的基本原理、基本知识和基本方法，具有突出的创新引领意识、设计实践能力。

2）能够从事以车辆及交通、载运工具领域为主的概念创新、造型设计、产品开发、设计管理、设计研究等工作。

3）毕业后 5 年内，能够成为汽车及交通、载运工具领域设计岗位的专业骨干。

4）应当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崇高的职业使命感，广阔的国际视野和扎实的专业研究能力、终身学习的能力，服务于汽车行业的发展。

2.组织管理机制

实验区面向全校理工科入学、有美术特长的新生进行选拔，每届人数为15名，依据“双向选择”的原则，其中9名学生学籍划归汽车学院，6名学生学籍划归设计创意学院。

所有学生1-2年在设计创意学院进行理工基础、设计基础、设计素养的系统学习，之后在汽车学院进行车辆工程、汽车设计相关课程的系统学习。从2024年起，车辆工程专业学生学制也修改为四年制，和工业设计形成统一学制，更加便于统一管理。毕业设计跨度为7-8两个学期。

（二）课程体系设计

总体思路：突破传统“艺术+工程”二元分割，通过科技、工程基础与人文、艺术素养的双重强化，培养兼具工程逻辑与创新思维的新一代汽车创新设计人才。

学分构成（表1）（表2）；课程结构（表3）

表 1车辆工程（创新实验区）学分构成

表 2 工业设计（创新实验区）学分构成

表 3 创新实验区的课程结构

除了普通车辆工程、工业设计的课程，本培养方案特别针对汽车设计的建立了循序渐进的专业课程逻辑：

1.基础原理：《形态设计》。主要是针对复杂形态的创意进行强化，包括造型训练、形态发生及其原理。

2.基础技能：《专题设计1——设计表达》。主要是针对复杂形态、抽象逻辑的形象化表达，包括手绘技法、机绘技法。

3.基础知识：《专题设计2——汽车架构概要》。主要是针对汽车的基本原理及构造、布局及其对设计的影响进行训练，包括整车基本布置、车身基本布置、汽车人机关系等。

4.中级技能：《数字化设计方法》。主要针对汽车内外形态的三维数字化设计及表达（即计算机辅助造型，Computer Aided Styling，CAS），包括细分建模及NURBS建模方法、基本的渲染方法。

5.中级技能：《专题设计3》。主要是针对汽车从二维形态向三维形态的转换，主体是汽车实体模型制作（油泥模型），重在训练从二维形态到三维实体转换过程中的推敲及掌控。

6.高级应用：《人—车关系设计》。主要是针对汽车与人的关系，包括空间、视野、操作等，特别侧重于内饰设计、智能座舱、人车交互、人—车功效。

7.高级应用：《专题设计4》。主要是基于上述课程进行综合性概念创新，包括概念定位、设计思维、概念表达、概念展示。

8.高级应用及研究：《专题设计5》。主要是基于上述课程进行综合性项目实战，加大创意及设计的理性比重，包括项目定位、可行性论证、团队合作、设计表达及展示。

（三）教学模式创新

1.跨级教室

专业课程的教学活动全部在 “设计专教”中进行，形成“跨年级设计教室”互动型教学环境。打破年级界限，各年级同台学习，且各有侧重，互相借鉴，互相督促，形成了健康活跃的设计氛围和“后浪推前浪”的成长态势。开放专业渠道，课程项目过程中，欢迎其他专业学生参与，与设计类学生形成良好团队及互动氛围。

2.校际互动

本培养模式除了整合同济大学内部资源，还积极邀请国内外的兄弟院校进行互动，包括美国CCS、国内的江南大学、中国美院等。校际互动使得不同院校体系的学生取长补短，特别是激发了学生的创新、竞争意识，面对机会争先恐后，学习状态由被动变主动，自身的潜力得到进一步挖掘，同济先后与江南大学、中国美院等设计名校开展校际互动，在同一个题目下进行分组设计。各校不同的基本功、特长、思维方式得到了充分碰撞，并且在表达方法上也互有借鉴，最终完成了出彩的设计（图4）。

图4 同济大学-江南大学校际互动设计成果：面向年轻消费群体的休闲设计

3.校企联合

校企联合一方面可以使学生得到来自一线设计师的知识、经验分享与指导，获得更好的职业代入感，并避免课堂形式的单一化、学校本身的局限；另一方面也有利于企业在长期的教学过程中可以搜集学生的创意，并发现设计人才。

一是在课堂上引入概念设计项目，通过企业的命题，锻炼学生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在理论课堂之外，增设实践类课程，强调学生通过大量实践进行自主学习。对于设计，企业看中的是学生的活力、创意、前瞻。企业提供任务、资金、指导，学生则从任务开始，完成调研、定位、创意、设计、评审、内外饰协调、数字化、模型制作、项目管理、项目跟踪、成果展示等全部过程（图5）。课堂上引入创新实践课题，大大增强了教学的趣味性、挑战性和团队合作性。

图5 同济学生为丰田设计的未来电动车

另一类是搭建稳定的校企平台，比如同济大学与上汽大众的“预备工程师计划”，通过聘请企业导师团队，以课堂、讲座、实习等一系列形式对学生进行训练。通过多年合作，达到了产学一体、互利共赢的良性循环。学生除了按照企业的命题完成全部流程外，更重要的是在各阶段要达到企业的高标准，比如项目流程、团队组织、管理方式、设计评审等，为学生走向行业做了很好的锻炼。更重要的意义在于通过此类合作，学校也可以与行业更好接轨，发现培养体系的不足并持续改进。2016年的校企合作，以“未来智能出行系统”为题目，各位同学分别就个人出行、多人出行、私人出行、共享出行、快递物流、有机出行等概念进行了探讨，在完成自己设计的同时兼顾不同方案之间的互补性，并结合未来的社会、城市发展，形成了完整的出行系统概念（图6）。

图6 校企合作成功案例：智能出行系统概念设计

4.考核方式

本培养模式的考核方式采取过程性评价与终结性评价相结合的方式：

过程考核：关注进步与成长。过程考核侧重于评估学生的学习能力、学习心态以及阶段性成果的成长性，包括设计调研报告、阶段性方案汇报等环节，通过发现过程中的亮点、问题，鼓励学生进行持续改进，培养其解决问题的能力和积极的学习态度，考核权重占比为50%。

结果考核：聚焦作品质量。结果考核则更注重评估作品的创新性、可行性、完成度等核心维度，包括概念创意、方案设计、数字模型、展示方式等，特别强调最终作品是否足以放入个人作品集，考核权重占比亦为50%。

四、师资队伍建设

西北旺师资团队构成

1.同济团队

“创新实验区”的师资团队实力雄厚，构成多元。

其中，工程类教师团队涵盖了包括数学、力学、机械、汽车构造、空气动力学、汽车理论、车身结构及工艺、汽车安全性等全领域，形成对汽车设计的全方位技术支撑，教师队伍中，博士学位比例超过90%。师资团队依托“智能型新能源汽车协同创新中心”等国家级平台，将空气动力学、车辆工程等与设计美学深度融合，为汽车设计提供了兼具技术深度与创新思维的师资支撑。

而设计类教师团队则涵盖了设计导论、设计基础、专业设计、人机工程、设计史、设计思维、设计技术等方面，汇聚了众多国内外知名学者和设计师，包括多位“长江学者”“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以及红点、IF等国际设计大奖得主。教师队伍中，85%的教师具有博士及以上学历，近40%的教师具有一年以上的海外学习或研究经历，确保了汽车设计教育能够紧跟国际前沿。

2.企业导师

同济大学还与汽车企业构建了“学术导师+企业导师”双轨制师资团队（图7），其中企业导师团队由行业领军人物组成，涵盖上汽集团、德国大众、保时捷等头部企业的资深设计师与工程专家。企业导师均具备10年以上从业经验，主导过概念车型及量产车型的设计开发。

图7 跨学科及跨校企师资团队

汽车设计阶段有四名专业教师，其中具有海外从业经验的教授1名；强化专业基础的教授1名；汽车设计专业副教授1名；汽车设计年轻讲师1名，涵盖了汽车设计类的核心课程及毕业设计环节。

3.国际导师

高等教育国际化已超越教育政策层面而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2015年底，国家颁布《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明确将“推进国际交流合作，加强与世界一流大学和学术机构的实质性合作，加强国际协同创新，切实提高我国高等教育的国际竞争力和话语权”作为五项改革任务之一[5]。基于同济大学悠久的国际化传统，引入了丰富的国际化师资，为汽车设计提供跨学科支撑。团队汇聚了来自芬兰阿尔托大学、德国斯图加特大学等国际顶尖院校的专家，其中设计创意学院外籍教授占比达40%，汽车学院则拥有6名外籍教授及多位国际客座学者，包括原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主任约翰·前田、著名意大利汽车设计大师乔治亚罗、丰田全球设计总监御园秀一等业界一流人才。

五、实践教学体系

（一）实验室建设

1.数字化实验室

2007年开始，同济大学汽车学院开始建立汽车产业卓越人才培养模式。配合此模式的开展，在校内搭建了价值4.7亿美元的先进数字实验室，涵盖了业界广泛应用的头部软硬件，包括Autodesk-Alias Auto Studio、NX、ANSYS等设计、分析软件，以及惠普工作站、打印机等高端硬件，确保人才能够适应未来的跨地域、跨文化数字化协同设计开发模式。

2.风洞实验室

空气动力学是影响车设计的最直接因素之一。同济大学风洞中心作为国内领先的地面交通工具空气动力学研究平台，为汽车造型设计人才培养提供了全方位的技术支撑。首先，风洞中心可以提供先进的空气动力学仿真验证手段，对设计方案的空气动力学性能进行精确测试和优化，从而培养其将美学设计与工程性能相结合的能力；其次，通过真实的工程验证环境，使学生能够将理论知识与实际工程问题相结合。风洞测试不仅验证了造型设计的空气动力学性能，还涉及车辆安全性和操纵稳定性等工程指标的评估，全面提升了学生的工程实践能力。此外，风洞中心深度融入了汽车设计的教学体系，通过开设相关课程并结合科研项目，为学生提供了从设计到验证的完整学习体验。

（二）实践教学环节

1.设计研究

德国教育家洪堡曾说：“大学教授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教’，大学生的主要任务也不是‘学’。大学生必须独立地去从事‘研究’，大学教授的工作是引导学生‘研究’的兴趣，再进一步指导并帮助学生去作‘研究’的工作”[7]。通过引入研究课题，设定研究目标，可以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并培养其研究能力，最终养成主动学习、深入学习、持续学习的习惯。

通过多年的本科培养实践，试验区尝试在研究生阶段进行培养。针对有设计兴趣的纯理工科学生，在读研期间成功转向造型设计，并有非常出色的表现。一方面学生已有扎实的理工基础，对汽车的工程、理论等理解深刻，另一方面在设计表达如绘画、渲染等方面进行突击训练，能够比较熟练地进行表达。在横向课题“汽车品牌语言设计”中，学生针对某个现有汽车品牌，在汲取原品牌基本特征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夸张、创新，使得原本平淡的造型变得层次丰富、姿态稳健、充满张力（图8）。

图8 横向科研项目-汽车品牌语言设计

空气动力学对汽车造型有着非常直接的影响，所谓“流线型”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空气动力学性能所做的形态。关系在纵向课题“973”项目的“高性能分布式驱动电动汽车关键基础问题研究”中，对“低风阻”进行了专门研究。其创意以低阻海洋生物为意象，并将其形态逐步向汽车形态演化，最终得到了低风阻的汽车外形。经过多轮的仿真优化，在最终的1/1模型风洞试验中其风阻系数CD只有0.193（图9），获得了非常优异的低风阻效果。

图9 纵向科研项目-“973”低风阻电动车设计

2.学生方程式

同济大学有大量的实践平台，包括大学生创新实践基地、大众—同济人才培养基地等，为学生提供了大量的创新实践机会。学生方程式系列赛是面向学生展开的活动，通过小型方程式汽车设计、开发、驾驶等一系列活动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同时针对汽车行业对发展电动车辆的整体趋势，国际汽联（FIA）自2014年开始正式启动电动方程式赛车锦标赛，同济大学电车队因此成立。赛车不同于一般的概念创意，设计需要全部付诸实施并参加实车比赛。汽车设计试验区的同学对理工类（科学技术）与设计类（艺术人文）方面的课程都进行了系统学习，发挥自身特长，并与车辆工程类同学充分合作，表现出了卓越的实践能力（图10）。赛车的炫酷造型和出色的性能也表明：人文艺术与科学技术不只是简单相加，二者可以互相借鉴，互相成就，形成了明显的1+1＞2的效果。

图10 “学生方程式”电车设计

六、国际化建设

（一）PACE

同济汽车设计在国际化方面的重要平台之一就是PACE中心。PACE（Partners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laborative Engineering Education，协同工程教育推进伙伴计划）由通用汽车联合四家知名汽车行业软件跨国公司于1999年共同创立，先后在全球范围内挑选汽车工程领域教学和科研成就突出的50多所高校作为合作伙伴，并向这些高校提供先进的软硬件设备和优厚的助学金，还持续投入大量IT咨询服务和汽车科研培训，帮助学生熟练掌握先进的汽车设计研发手段，进行跨院校、跨地域、跨文化合作。同济大学作为中国的五家PACE高校之一，一直积极参与并担任领队学校，组织学生参与每年的创新设计并取得了骄人成绩，先后获得最佳概念、最佳创意等多项国际大奖（图11）。

图11历年PACE项目设计成果

（二）意大利暑期营

国际化的另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跨文化交流。2017年暑期，同济大学弗罗伦萨海外校区首次开营，汽车创新实验区同学踊跃参加，实地感受了意大利的文化、艺术，聆听了意大利老师的设计、汽车课程。通过意大利与中国文化、艺术的强烈碰撞，同学们的眼界、思维得到了极大的开拓（图12）。特别是意大利不拘一格的思维方式、扎实的形体塑造能力、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的文艺复兴精神等，给广大学生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图12意大利佛罗伦萨海外校区暑期营

（三）国际交流平台

与国际著名的汽车设计院校Art Center、CCS、Coventry及奥迪、丰田等知名品牌建立了合作培养关系，引进国外企业团队或设计专业人员、外籍教师上课、外籍学生加入课堂等，并开展同济—奥迪、同济—大众、同济—丰田等校企联合项目，进一步加深了设计国际化氛围。聘任丰田全球设计总监御园秀一、意大利著名设计大师乔治亚罗等外籍专家为客座教授，为学生提供了更权威、更专业的指导。特别是借助学科平台与上海国际汽车城行业平台，每年举办一次国际化的汽车设计论坛，邀请知名企业的设计总监、知名高校的专家教授演讲。目前该国际会议已经成功举办16届，在国际、国内的汽车设计行业及教育界产生了广泛影响。

七、建设成效与特色

培养出了高质量的创新型、实用型、复合型人才。一方面，学生的学习状态良好，对理工类（科学技术）与设计类（艺术人文）方面的课程都进行了系统学习，在两个方面都表现出了卓越的创新实践能力。而人文艺术与科学技术不只是简单相加，二者可以互相借鉴，互相促动，形成了明显的1+1＞2的效果。在艺术设计类的Workshop、科学技术类的 F-SAE等创新实践活动中表现突出。

毕业生就业率总体保持在97%以上，其中40%进入头部汽车企业设计岗位，40%出国深造与设计相关学科，约20%在汽车行业非设计岗位就业。

郑凯泽是同济大学汽车学院车辆工程专业2010级本科校友，本科毕业后赴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深造，攻读交通工具硕士学位，最终成为阿斯顿马丁的首位华人设计师。2012级本科校友李轶萌，在获得Car Design News设计大赛冠军后，直接赴美国CCS继续其交通工具设计学业，毕业后入职本田美国设计中心。

以2015年中国汽车设计大赛为例，学生以“甲虫”为灵感来源，巧妙地将甲虫的形态特征推演为重型机械。整个过程表现手法流畅，展示了扎实的设计表达功底。同时，以Heracles（赫拉克勒斯，西方神话中的大力神）为隐喻，以简洁、优雅的形态完美诠释了沃尔沃品牌的“北欧”气质。整个设计自然、娴熟，以绝对优势获得了国际汽车设计权威媒体CDN（Car Design News）举办的“2015年中国汽车设计大赛”的“最佳创新奖”“年度最佳学生设计奖”（图13）。

图13“中国汽车设计大赛”最佳创新奖、年度最佳学生设计奖作品

2017级本科生程静同学的作品“PIXEL像素空间”，是一个为“像素青年”设计的移动场景，以系统化、全局性思维，以“像素”为创意元素，把“ 模块化”设计发挥到了极致：个人出行可以采用单一模块；多人出行可以通过对模块进行拼接；既可以用于交通出行，又可以用于快闪店铺；既可以作为个人化的工具，又可以作为公共资源；既可以采用单个的“像素”模块，又可以通过“像素”组合成各类功能。和普通的“汽车”不同，它是一个完整的交通服务体系（图14）。

图14 PIXEL像素空间

学生德才兼备，全面发展，具有优异的综合素质。培养模式的最终目的是培养对行业、社会有用的人才，因此一开始就强调学生应当具有强烈的行业、社会责任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达到德才兼备。科学技术使人理性，人文艺术使人丰富。通过左右两个大脑的并行开发，实现了学生潜力的全面挖掘，避免了只有理性时的缺乏活力，又避免了只有感性时的缺乏严谨，二者相得益彰，促成了学生具有综合的思维方法和素质。学生的实践能力强，获得了行业广泛认可，学生的知识结构和能力非常符合企业的实际需要，合作单位及用人单位普遍认为此种模式所培养的学生具有系统的知识基础、开阔的专业眼界、熟练的表达技能、全面的思维方式。

秉承“双专业联动，左右脑并行”的设计理念，并以培养“集科学技术与人文艺术于一体的创新型汽车设计人才”为目标，并以此多次承担教改项目，先后获得上海市级教学成果奖5项、国家级教学成果奖1项。

八、展望

（一）当下挑战

1.师资

汽车造型设计兼具工程实践与创新研究的双重属性，但传统培养模式存在脱节。研究生教育过度侧重学术论文，而企业更看重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如产品定位、方案设计、设计决策、项目管理等。由此，如何引进合适的师资，成为当下面临的切实问题。

2.出海

汽车造型设计出海需应对文化适配与标准差异的双重考验。不同市场对设计语言的偏好显著分化：新兴市场与传统用户不同，更强调视觉冲击力。同时，各国智能驾驶法规对传感器布局、人机交互界面的要求差异，促使设计师掌握多国技术规范。现有培养体系缺乏国际标准课程，学生难以快速适应海外项目需求。例如，中东市场对高温环境下的材料耐候性要求，需纳入实践教学模块。

3. AI

AI技术正重塑汽车造型设计流程，但人才培养面临知识体系断层。传统设计教育以手绘建模为核心，而智能设计工具需掌握参数化建模、风格迁移算法等技能。院校课程中AI应用模块多停留在软件操作层面，未深入融合汽车工程约束条件。企业急需的“AI+设计”复合型人才供需失衡，需重构课程体系，强化技术转化能力培养。

（二）未来展望

1.展望

鉴于技术、行业及未来的发展，“汽车”的概念正在由“产品”变为“生态”。原有的“汽车设计”正在转向更为广义的出行设计（Mobility），并融入包罗万象的“大设计”之中，以大设计理念培养新工科拔尖创新人才。

国家自主创新战略的提出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为同济大学打造协同创新的“大设计时代”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契机，而交叉融合的创新设计实验区是新工科+新文科育人模式的重要突破口。为此，培养理念得到新的提升：以设计驱动创新，整合创意、科技和商业。

在跨学科联合培养汽车造型专业人才模式创新实验区和创新设计与智能制造学科群建设基础上，将原实验区升级为“创新设计人才培养实验区”。 依托设计学一级学科（第五轮学科评估A+）和工业设计（国家一流本科专业）建设，开展面向全校的跨学科创新设计人才培养工作，促进工科、理科、医科、 艺术、经管的交叉融合发展。基于原实验区和学科群的建设经验，新实验区将交叉融合扩展到全校理工类专业，并与艺术类人才培养协同，既符合强调交叉学科门类下的设计学一级学科的建设理念，也必将使设计专业的学生在智能 技术、产业经济和可持续等领域更具竞争力。

2.推广

“双脑并行”培养模式能够更好地满足未来对汽车造型设计人才的需求，可以向相关专业、院校做横向推广。同时，本培养模式也可以推广到更多的学科、更多层次人才培养，比如“生物科学与艺术”“材料科学与艺术”“生态与艺术”等横向拓展，以及硕士、博士等纵向拓展。同理，为了更早地挖掘学生的培养潜力，也可以将此培养模式拓展至中学乃至小学阶段。

基于“双脑并行”培养模式的教学实践，为进一步挖掘人才培养潜能，推动智力、能力、思维的综合成长做了有益的尝试，为设计强国、教育强国、人才强国提供了有益的参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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