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直有个老规矩。
每到清明,后山祖坟那边,必须安排一个人守夜。
可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只要轮到我去,村里当晚准会少一个女人。
村长认定是我命格和祖坟相冲,这几年一到清明就提前放我走,让我去城里避几天。
怪的是,我只要不在村里,什么事都没有。
直到今年,罗听风从外面回来了。
他直接堵到我租的屋子门口,当着整层楼的人骂我装神弄鬼,说什么八字犯冲都是借口,我就是怕累,故意躲守陵。
我刚开口,他就不让我说。
后来更是直接动手,把我从屋里拖出去,硬塞进车后备箱。
“今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等我被他押回村,夜已经沉到底了。
车一停,我就看见村口老树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老人孩子一个没少。
年纪大的拄着拐杖,襁褓里的婴孩也被抱了出来,像是在等一场审判。
罗听风重重摔上后备箱门,冲着人群扬声喊:“都看清楚了,人我带回来了!今晚她去守陵,你们谁也别散,就在村口盯着。我倒要看看,这回还能丢谁!”
四下静得厉害,没人接他的话。
我顾不上别的,冲到村长面前:“叔,真不能让我去,会出事。前面那三个女的——”
村长始终低着头,烟头快烧到手都没反应。
身后,罗听风一声冷笑:“出事?你说啊,到底会出什么事?”
我急得直看村长:“叔,你跟他说,不能让我守——”
他终于抬了下眼,瞟了自己儿子一眼,嗓音发虚:“听风,要不这次先算了,明年再——”
“算什么!”罗听风当场顶回去,“一年拖一年,已经三年了。她一进村就出事,一离村就太平,你们就不觉得不对劲?今天我非得把这事弄清楚!”
话音一落,他抓住我胳膊就往后山拖。
我拼命挣扎,边走边喊。
三年前第一次轮到我守陵,当晚村东王寡妇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二年是村西刘婶,人在自家院里没的,门从里面锁着,窗也关着。
第三回更邪,小禾才十八,第二天一早,人像从世上蒸发了一样。
听到这儿,罗听风才停了下,回身看我。
“三个女人不见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真把自己当灾星了?”
“她们不是跑了,是凭空消失!”我声音都抖了,“门锁着,窗关着,人就是没了!”
他根本不信,反倒笑了。
“行,今晚我陪你。我倒要亲眼看看,什么东西能在我眼皮底下把人弄没。”
说完,他又把我往前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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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山的路又长又黑,一盏灯都没有。
他打着手电,光在荒路上来回晃。
陵园早就破败了,墓碑东倒西歪,草长得快到人腰。
到了门口,他一把推开铁门,冲我背后推了一下。
“进去。”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跌进陵园里。
他斜靠在门边点烟,冲我扬了扬下巴:“你就待在里面,我去门口坐着。真有事你喊。”
我愣住:“你不跟我一起?”
他嗤了一声:“还真想让我陪你在这破地方熬一宿?你想得倒美。”
说完,他扭头就走。
我一个人站在坟堆中间,四周静得渗人。
大概十点左右,东边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紧跟着,村口方向就炸开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安安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转身就往外冲。
等我跑到陵园门口,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安安妈瘫在地上哭,安安爸抓着罗听风衣领,眼睛血红:“我女儿呢!”
罗听风猛地把他推开:“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弄走的!”
“刚才全村都在村口,就你和她没在那儿!”安安爸猛地指向我,嗓子都劈了,“你们在陵园那边,是不是你们把我女儿弄没了!”
“放屁!”罗听风也急了,“我一直守在门口,连地方都没挪过!”
我赶紧上前拦:“先别吵,先找人!”
安安爸死盯着我们,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过了半天,他才松手,转头朝全村嘶吼:“都愣着干什么!去找!”
话一出,人群立刻散开。
火把一支支亮起来,从村头窜到后山,又一路朝河边铺过去。
四面八方全是喊声。
“安安——”
“安安——你在哪儿——”
我独自往村东头去了。
那边有片老坟地,平时根本没人走,路都荒没了。
我拿手机照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往里探。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伸来一只手,猛地把我拽住。
我回头一看,是罗听风。
他脸上被远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神很沉。
“你干什么!”我甩开他的手。
他却逼近一步,压着声问:“苏晚晴,你老实说,那几个女人,是不是你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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