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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府邸无飞鸟,半载满门抄斩,预兆已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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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守城的陈七做了三十年伍长,一辈子没升上去,凭什么叫人信他?人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功劳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支敌军打着旗号撤退,尘土扬了二里地,扭头就对身边人说了句:“今夜烧城门,现在就去备油。”

满城哗然,参将拍着桌子骂他老糊涂,敌军分明是粮草不继才退兵,这时候不追反倒自毁城门,这不是通敌是什么?可陈七只是摇头,说了句“你们不懂”,就带着自己的老卒去搬柴火了。到底是他真看破了什么,还是人老了就只剩下胆小?



01

陈七守的这个城叫安平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夹在两座山中间,是南北往来的咽喉。城中驻军八百人,参将姓周,是个捐官出身的中年人,在兵部有人脉,下来就是镀金的。周参将这人说话办事都讲究体面,平日里对陈七这样的大头兵也算客气,但骨子里瞧不上这些粗人。

敌军是北边的山匪,准确说不是匪,是打了败仗散下来的溃兵,头领姓孟,手下拢共三千多人,在安平关外盘踞了小半年。这半年来打打停停,安平关仗着地势险要,硬是没让对方踏进来一步。可守城守到这时候,城里的粮也快见底了,八百人分着吃,一天只敢开一顿饭。

那天傍晚,哨兵突然来报,说城外敌营开始拔寨,旗号收了大半,人马往北边撤了。周参将带着几个军官上城楼一看,果然,远处的营帐拆了大半,路上烟尘滚滚,队伍拉出去三四里地。

“这是粮草跟不上了,”周参将身边的一个幕僚捻着胡子说,“孟贼在山里耗了小半年,抢来的东西早吃完了,这时候不退,等到冬天冻也冻死他们。”

周参将眼睛亮了,按兵书上说的,敌退我追,这时候派骑兵出去咬一口,至少能抢些辎重回来。他正要下令,陈七就从城楼的阴影里走出来,挡在了前面。

“不能追,”陈七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更不能开城门。”

周参将皱起眉头。陈七这个人在军中没什么存在感,当了三十年伍长,手底下就管着十几个老卒,平日里除了巡城就是擦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安平关上一任守将死之前,把城防的事托付给过他,说是“这人心里有数”,所以周参将来了之后也没动他的位置。

“陈伍长有什么高见?”周参将的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孟贼退得太整齐,”陈七指着远处的烟尘,“三千人撤退,旗号不散,队伍不乱,这不是败退,这是做戏。”

周参将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陈七,忍不住笑了:“你一个伍长,也懂兵法?敌军在外头耗了半年,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能做什么戏?依我看,这是天赐良机,若不趁机挫其锐气,等他们休整好了再来,咱们就真守不住了。”

旁边几个把总也跟着附和,说陈七是老糊涂了,打仗讲究的是时机,这都不敢追,还当什么兵。有个年轻的把总甚至直接说了句难听话:“陈伍长这是怕死吧?在城里窝了三十年,胆子都窝没了。”

陈七没接这话,只是看着城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十八岁上战场,打了三十二年仗,刀砍在身上的疤有七处。我怕死,但更怕死了还得背骂名。”



02

周参将最终还是听了幕僚和把总们的意见,决定次日清晨派三百骑兵出城追击。他给陈七留了个面子,没当面驳斥,只说“再商议”,转头就让亲兵去筹备马匹干粮了。

消息传开,城里炸了锅。

陈七那十几个老卒围在他身边,个个脸上都是官司。最年长的老赵头蹲在地上抽旱烟,抽一口叹一口气:“伍长,你说你这是图啥?参将大人要追,你就让他追去呗,追赢了是他的功劳,追输了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就是,”另一个年轻些的老兵李栓柱接话,“你这一拦,倒把自个儿搁在火上了。参将那边的人都在传,说你是收了孟贼的好处才拦着不让追。”

陈七正在磨刀,那是一把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腰刀,刀刃上满是豁口,磨了又磨,已经比原来窄了一圈。他头也没抬:“收了谁的好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还不明白?”老赵头把烟杆往地上一磕,“这城里谁管你是真收了还是没收?只要有人这么说,这话就传开了。你挡了参将的财路,参将手底下那些人不得往你身上泼脏水?参将要是追赢了,你就是胆小如鼠的老废物;参将要是追输了——”

老赵头说到这儿停住了,陈七这才抬起头,眼睛很亮:“追输了,他们就说是我拦了才错失良机,反正怎么着都是我的不是。”

“那你还拦?”

陈七没回答,低下头继续磨刀。刀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剥落。

当天晚上,周参将派了个亲兵来传话,说让陈七明天一早到中军帐议事。传话的亲兵走的时候多说了两句:“陈伍长,参将大人脾气好,可你也别太不识趣了。这城里的兵,到底是参将说了算。”

陈七送走亲兵,站在院子里看天。天上一颗星都没有,黑得像锅底。他站了很久,久到李栓柱出来找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栓柱,”陈七忽然说,“你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城里找几个泥瓦匠,再弄些柴火和油来。”

李栓柱愣住了:“要这些做什么?”

“烧城门。”

03

李栓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陈七还是那三个字:“烧城门。”

消息瞒不住,城里就那么点大,泥瓦匠还没请到,风声就传到了周参将耳朵里。周参将连夜把陈七叫到中军帐,帐子里坐满了人,有把总、有幕僚、有管粮草的文吏,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周参将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他看着陈七走进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

“陈伍长,我敬你在安平关守了多年,凡事都给你留了面子。可你倒好,我不追究你,你反倒蹬鼻子上脸了。烧城门?你知道一座城门要多少银子?你知道城门烧了,城里这八百人怎么守城?你这是守城还是拆城?”

陈七站在帐子中间,周围都是坐着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腰板挺得很直。他没有行军礼,只是看着周参将,说:“参将大人,明日追兵一出城,我就烧城门。”

“你敢!”周参将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

“大人听我说完,”陈七打断了周参将的话,声音不大,但帐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烧了城门,我拿命赔。但大人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

周参将的手停在半空,看了陈七好一会儿,慢慢把手放下来,挥了挥,让进来的亲兵退出去。他说:“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陈七走到沙盘前,指着城外那片开阔地:“孟贼在城外盘踞半年,攻城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像是试探。他不急着攻城,像是在等什么。咱们城里的粮还能撑多久?最多二十天。他要是真想打,这半年围也把咱们围死了,可他偏不,三天两头来打一下,打完就走。这不像是在攻城,像是在磨咱们的性子。”

周参将皱了皱眉,没说话。

“今天他突然撤兵,撤得整整齐齐,连辎重都带得干干净净。三千人撤兵,要是不想让人追,晚上走就是了,非要挑傍晚走,非要弄得满城都知道。这是怕咱们不知道他走了。”

陈七顿了顿,看着周参将的眼睛:“大人,我守了三十年城,跟孟贼打了不下二十仗。这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要是真退,会退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尾巴让咱们咬。他今天这么退,就是在钓鱼。”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烧裂的声音。

周参将的幕僚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陈伍长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些都是猜测。万一孟贼是真的退了,咱们不追,岂不是坐失良机?况且,烧了城门,敌人要是杀回来,咱们连关城门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才要烧城门,”陈七说,“孟贼要是诈退,一定在山谷里设了埋伏,等咱们追兵过去就截断退路。咱们城门大开,他正好杀个回马枪。可要是城门烧了,他就进不来。城门烧了还能再修,人死了就没了。”

“你这是胡闹!”一个把总拍桌子站起来,“城门烧了,咱们自己也出不去,万一敌人不来,咱们不是把自己困死了?”

陈七看了他一眼,说:“困不死。城墙上的吊桥还在,走吊桥也能出城。但吊桥窄,一次过不了多少人,孟贼要杀回来,没那么容易。”

争论持续了大半夜,谁也没说服谁。最后周参将拍了板:追兵照出,但不许烧城门。他对陈七说:“陈伍长,你的话我记下了。但你记住,这城里做主的是我。你要是敢擅自烧城门,我治你一个通敌的罪,抄你的家,砍你的头。”

陈七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参将大人,要是明天出了事,烧城门还来得及。”



04

天还没亮,周参将就点了三百骑兵,由他手下一个姓刘的把总带着,开了城门追了出去。三百匹马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震得整个城都在抖。

陈七站在城楼上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追兵出城之后,城门关上了。周参将派了两个人看着陈七,怕他真去烧城门。陈七就坐在城楼的台阶上,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城外还很平静。到了午时,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那声音很闷,像是从山谷里挤出来的。紧接着,有斥候骑马狂奔回来,还没到城门口就扯着嗓子喊:“关城门!关城门!中埋伏了!”

城里一下就乱了。

周参将冲上城楼,往外一看,远处山谷里烟尘滚滚,能看见骑兵在往回跑,后面黑压压跟着一大片人。孟贼果然没走,在山谷里藏了人,等追兵一进山口就两头堵上了。三百骑兵冲出来的不到一半,刘把总浑身是血,骑在马上,后面还追着百十号人。

“开城门!快开城门接应!”周参将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陈七这时候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看着周参将,说了句:“大人,来不及了。”

周参将这才想起来,城外还有追兵没回来,要是关了城门,那些人就死定了。可要是不关,孟贼的人跟着冲进来,城就完了。

他站在城楼上,脸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七没等他下命令,转身就下了城楼。他带着自己那十几个老卒,搬了柴火和油桶,堆在城门洞里。看守城门的士兵拦他,他拔出那把豁了口的腰刀,说了一句:“让开。”

那些士兵看着他,又看着城楼上六神无主的周参将,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陈七亲手点了火。

火从柴堆上烧起来,顺着油蔓延到城门上,整座城门烧成了一堵火墙。木料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刘把总带着人冲到城门口,看到的是熊熊大火,他勒住马,在城外骂了一声,扭头就往别的方向跑了。孟贼的人追到城门口,也被火墙挡住了。他们在城外射了一阵箭,箭落在火里,连个响都没有。

周参将从城楼上跑下来,看到烧成灰烬的城门,一脚踹翻了油桶,指着陈七的鼻子骂:“你这个疯子!你把城门烧了,咱们怎么出去?粮草怎么运进来?你——”

“大人,”陈七把腰刀插回鞘里,声音很平静,“孟贼不会攻城了。他埋伏的人在山谷里,要调过来攻城至少要大半天。等他调过来,看到城门烧了,就知道进不来了。他不会攻城,攻城要搭梯子,要撞门,现在门都没了,他拿什么攻?”

周参将愣住了。

陈七继续说:“他埋伏是为了截断咱们的退路,好趁咱们城门大开的时候冲进来。现在城门没了,他进来也是进个死城。他的人也要吃饭,耗不起。天黑之前,他一定会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城外还在厮杀。刘把总带着剩下的人沿着城墙根跑,孟贼的人在后面追。城里的人站在城楼上看着,谁也没办法出去救。

那一仗,三百骑兵出去,活着回来的不到八十人。刘把总也死在了城外,被追兵砍倒在护城河边,尸体挂在吊桥的绳子上,晃了整整一个下午。

05

陈七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些死去的骑兵,脸上没有表情。

老赵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低声说:“伍长,参将的人在外面说,是你烧了城门,才害得那些骑兵回不来。要是城门开着,他们还能冲进来。”

陈七接过碗,喝了一口,说:“他们冲得进来,孟贼的人也冲得进来。到时候城里八百人,一个都活不了。”

“我知道,”老赵头叹了口气,“可城里的人不这么想。他们只看到你烧了城门,只看到刘把总的人死在外面。参将要找人担责任,你跑不掉的。”

陈七没说话,把碗还给老赵头,继续看着城外。

天快黑的时候,孟贼的人果然撤了。他们从山谷里把埋伏的人马调出来,在城外列了阵,远远看着安平关。看到烧塌的城门和吊桥上挂着的尸体,那个姓孟的头领在马上坐了很久,最后挥了挥手,带着人马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三千多人走得干干净净,连营帐都没留。

城里的人看到敌军撤了,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了另一场仗。

周参将连夜写了奏报,把这场仗说成是“以计退敌”,说自己“运筹帷幄,识破敌军诈退之计,故令烧毁城门以绝敌念”。奏报里提都没提陈七的名字,倒是把死了的刘把总夸了一通,说他“力战不退,为国捐躯”。

奏报写好之后,周参将把陈七叫到帐子里,把奏报给他看,说:“陈伍长,这次的事,我不追究你擅自烧城门的罪,你也别出去乱说。咱们各退一步,你看怎么样?”

陈七看了看奏报,又看了看周参将,说:“大人,那八十个弟兄的抚恤,朝廷会给吗?”

周参将愣了一下,没想到陈七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刘把总他们是追敌战死的,抚恤自然有。至于陈伍长你——”

“我不要抚恤,”陈七说,“我只要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那八十个弟兄的抚恤,大人要亲自盯着,一文钱都不能少。”

周参将看着陈七,眼神变了变,最后点了头:“这是自然。”

陈七转身要走,周参将又叫住了他:“陈伍长,有件事我想问你。你烧城门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擅自烧毁城门,按军法是要砍头的。”

陈七站在帐子口,背对着周参将,说了一句话:“大人,我十八岁上战场那年,有个老兵跟我说过一句话——‘打仗的人,得学会算账,算的不是自己能得多少,是输得起多少。’我算过了,砍我的头,我输得起。八百条人命,我输不起。”



06

消息传出去之后,安平关城里的人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周参将的人,到处说陈七烧城门是自作主张,要不是参将大人宽宏大量,这老东西早就掉了脑袋。他们还编了个说法,说陈七烧城门是为了掩盖自己胆小不敢出战的丑事,要不是他之前拦着不让追兵出去,刘把总也不会中埋伏。

另一派是城里的百姓。百姓不管谁对谁错,他们只看到城门烧了,城里的粮草运不进来,物价涨了一倍。粮商坐地起价,一斗米要三吊钱,普通人家吃不起。有人开始骂陈七,说他烧了城门断了活路。也有明白人知道,要不是陈七烧了城门,孟贼的人冲进来,别说粮价,连命都没了。可明白人不多,声音也小。

第三派是陈七手下那十几个老卒。他们跟着陈七守了这么多年城,知道自家伍长的脾气。李栓柱在街上听到有人说陈七的坏话,当场就跟人打了起来,把对方鼻梁骨打断了,被周参将的人抓起来关了三天。

陈七去看李栓柱的时候,李栓柱蹲在牢房里,鼻青脸肿的,还骂骂咧咧:“伍长,你说你这是图啥?你救了这满城的人,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往你身上泼脏水。参将那狗东西,功劳全揽到自己头上,屎盆子全扣到你身上。你就不生气?”

陈七蹲在牢房外面,隔着栅栏看着李栓柱,说:“栓柱,你说城门是我烧的,还是参将烧的?”

“当然是你烧的!”

“那不就得了,”陈七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谁烧的,谁担着。这道理走到哪儿都说得通。”

李栓柱急了:“可你是为了救人才烧的!”

陈七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陈七做了一件事。他去找了城里的几个粮商,跟他们谈了一个条件:城里的粮草要按原价卖,不许涨价。粮商当然不干,说城门烧了,粮草运不进来,存货就这么点,不涨价怎么行?

陈七没跟他们吵,只是把腰刀解下来,放在桌上,说:“你们要涨价也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城里的百姓要是饿死了人,我把你们的粮仓打开,白送给百姓。到时候你们一文钱都拿不到。你们自己选。”

粮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怂了。他们知道陈七这个人说到做到,城门他都敢烧,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粮价压下来之后,城里的百姓松了口气,但对陈七的看法还是拧着。有些人觉得他是个好人,有些人觉得他是个疯子,更多的人觉得他是个蠢人——救了人还被骂,图什么?

07

两个月之后,朝廷的文书下来了。

周参将“以计退敌”的奏报得到了嘉奖,升了半级,调去了更富庶的地方。临走那天,他在城门口(新修的)摆了几桌酒,请了城里的头面人物吃饭。陈七也去了,坐在最角落里,喝了两杯酒,吃了半只鸡。

周参将端着酒杯来敬酒,当着众人的面说:“陈伍长,你我共事一场,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担待。这安平关以后就靠你了。”

陈七站起来,跟周参将碰了碰杯,说:“大人一路顺风。”

周参将走了之后,新来的守将姓孙,是个从边军退下来的老行伍,脾气跟陈七差不多,不爱说话,办事实在。他到任之后,把城防的事捋了一遍,发现陈七这个人虽然官不大,但城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墙,他都比谁都清楚。

孙守将有一天把陈七叫到城楼上,递给他一壶酒,说:“老陈,我听说你之前烧了城门,救了一城的人,最后功劳都让别人领了。你就没想过争一争?”

陈七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说:“争什么?争来争去,还不是要守城。我守了三十多年城,城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官的来了又走,只有我还在。你说我图什么?我就是个守城的,城在,我就在。”

孙守将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话说的,倒像个愚公。”

“愚公就愚公吧,”陈七把酒壶还给孙守将,“愚公移山,好歹是往好处移。我守城,守住了就行,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

孙守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孙守将上任之后没多久,出了一件事。城里有个商人,之前跟周参将走得近,在周参将调走之后没了靠山,心里不痛快,就开始翻旧账。他写了一封信,告到兵部,说陈七当初烧城门是通敌,是为了掩护孟贼撤退,还列了几条“证据”——说陈七在孟贼围城的时候跟城外有过书信往来,说他手下的人跟敌军做过买卖。

这封信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告了,兵部就得查。

孙守将把陈七叫到中军帐,把信给他看,说:“老陈,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七看完信,脸色没变,只是把信叠好,还给孙守将,说:“大人,我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要查就查吧。”

“你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陈七说,“我要是通敌,孟贼早就进城了。我烧了城门,反倒成了通敌?这道理说出去,谁信?”

孙守将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陈,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信里写的那些事,就算不是真的,只要传开了,你这名声就毁了。你守了三十年城,没人记你的好。可要是背了通敌的罪名,你就成了千古罪人。”

陈七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的城墙上,有几个士兵在换岗,动作懒懒散散的。他看了很久,说:“大人,我守城三十年,不是为了名声。”

“那是为了什么?”

陈七回过头,脸上竟然笑了笑:“为了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是为了让别人能活着。”



08

兵部派人来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些所谓的“证据”全是捕风捉影,写信的商人也没拿出什么实在东西。案子结了,陈七没事,但“通敌”这两个字像水一样渗进了城里人的嘴里,时不时就有人说一句“无风不起浪”,说得多了,连陈七手下那几个老卒都有些抬不起头。

事情过去之后,陈七还是每天巡城,擦刀,坐在城楼上发呆。他那些老卒一个个老了,退了,死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六十二岁那年,孙守将也调走了,新来的守将是个年轻人,不认识他,把他从伍长的位置上撤了下来,换了个更年轻的人上去。

陈七没说什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出了兵营,在城里找了间破屋子住下来。他的腰刀挂在墙上,磨刀石放在窗台上,磨石上还有磨刀的痕迹,凹下去一道深深的槽。

有一天,一个年轻的书生在城里编县志,到处打听安平关的事。有人给他讲了陈七烧城门的事,书生就去拜访了陈七。

书生坐在陈七的破屋子里,看着墙上的腰刀,问:“老人家,你当年烧城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是孟贼不来,你就成了罪人?”

陈七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窗外。窗外是个巷子,巷子里有小孩在玩,跑来跑去的,笑声传过来,很吵。

“想过的,”陈七说,“可打仗的人,哪能什么都想清楚了再动手?想清楚了,就晚了。”

书生记下了这句话,又问:“那你后悔吗?你要是当初不烧城门,说不定也能升上去,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陈七转过头看着书生,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做了,是亏是赚,死了才知道。”

书生走了之后,陈七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拿起磨刀石,用手指摸着那道凹槽。磨刀石很凉,凹槽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小孩都回家吃饭了,巷子里空了,只剩下风吹过巷口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那个老兵跟他说过的话——“打仗的人,得学会算账,算的不是自己能得多少,是输得起多少。”他这辈子,没赢过什么,但也没输过。

墙上的腰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豁口还在,刀刃窄得像一条线。他用了一辈子的刀,没杀过几个敌人,倒是砍过柴、劈过木头、挡过暗箭。刀还在,人老了。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的妇人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门口,敲了敲门就走了。陈七看着那碗粥,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片咸菜。城里的人还记得他,不记得他的也多,但总有人记得。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咸菜嚼在嘴里,嘎吱嘎吱响。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人这一辈子,有些账是算不清的。你以为你赢了,其实是输了。你以为你输了,说不定也没输。

他放下碗,看着墙上的刀,问了自己一句话——

要是再重来一次,还烧不烧那座城门?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台上的磨刀石上落了一层灰。风灌进屋子里,凉飕飕的,像是三十年前那个傍晚,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敌军撤退,说了那句让所有人都骂他的话。

他没有回答自己,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听风从巷子里穿过去的声音。

那座城门烧了又修了,修了又换了,早就不在了。可他还在这里,在这间破屋子里,守着最后一点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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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説历史
2026-04-10 00:4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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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史岁月
2026-04-09 13:5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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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阿尝
2026-03-24 18: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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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15: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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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12: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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