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张崇敬课题组)
大家好,今天分享一篇发表在JACS上的文章,题目是“Precision Design of Fluorogenic Probes via Orthogonal Tuning of Binding and Photophysics for Isoform-Selective ALDH2 Imaging ”,通讯作者是浙江大学药学院王怡教授,南洋理工大学化学与生物医学工程学院、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的刘晓刚教授,及浙江大学药学院李欣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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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介绍
荧光探针已成为可视化酶活性不可或缺的工具,具有高时空分辨率。探针通过将生化事件转化为荧光信号,能够对生命系统中酶的功能进行无创、实时监测。这一特性对于研究动态生物学过程、识别疾病生物标志物以及筛选候选治疗药物而言,是一项关键优势。但传统的荧光生成探针设计面临诸多挑战。核心困境在于如何兼顾酶的选择性与信号灵敏度:许多酶的底物特异性极强,严重限制了可用于探针修饰的化学空间。若为增强信号而引入大体积荧光团,往往会破坏酶对底物的识别或催化过程,导致探针活性丧失。与此同时,氧化、还原或异构化等酶促反应通常仅会引发微弱的光物理变化,进而导致荧光信号变化不明显。这些限制因素制约了荧光探针的应用范围与检测性能,尤其对于催化速率低、底物耐受性差或仅发生细微化学转化的酶而言,问题更为突出。
乙醛脱氢酶 2(ALDH2)是这类极具挑战性研究靶点的典型代表。作为一种负责解毒活性醛类的线粒体酶,ALDH2 在保护细胞免受氧化损伤、维持氧化还原稳态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由基因多态性或翻译后修饰引发的 ALDH2 功能障碍,与心血管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多种病理状态密切相关。然而,ALDH2 的活性位点仅能容纳小分子醛类,且催化的结构变化极小(将醛转化为羧酸),使其难以适配荧光生成探针的设计。现有探针要么无法特异性结合该酶,要么产生的信号变化不足以实现可靠检测,在复杂生物样本中这一问题尤为突出。例如,经典的 Aldefluor(BODIPY - 氨基乙醛)与 TBA2 探针对多种 ALDH 同工酶均不具有选择性。ALDeSense 探针仅能选择性靶向 ALDH1A1,而非 ALDH2,其荧光响应幅度仅约 20 倍(Figure 1A)。因此,开发高特异性、高灵敏度的 ALDH2 探针,将为疾病诊断、药物研发和氧化还原生物学研究提供强有力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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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1. Precision design of fluorogenic probes for ALDH2 via orthogonal tuning of binding and photophysics.
为克服这些局限性,作者提出了一种精准的探针设计策略,该策略可解耦酶的选择性与信号灵敏度这双重限制(传统设计中酶的选择性与信号灵敏度往往不可兼得,而该策略能让这两个指标同时优化、互不冲突)。作者的方法整合了以下三个关键组成部分:(1)分子对接:通过评估探针与酶的互补性,确保探针对靶点的高结合亲和力和同工酶的选择性;(2)量子化学计算:通过模拟酶促转化过程中的相关光物理机制,预测探针的荧光增强效果;(3)结构微调:在保持探针生物相容性的同时,最大化信号放大效果。通过分别优化探针的选择性与灵敏度,该框架即便在酶的催化周转速率本就很低的情况下,也能实现稳定的信号生成。
作为概念验证,作者应用该策略开发了探针 A5— 一种对 ALDH2 具有高度选择性的荧光底物(Figure 1B)。得益于其精心设计的光物理特性,探针 A5 实现了卓越的荧光增益,能够在组织匀浆、活细胞到小鼠大脑等多种生物尺度上直观观察 ALDH2 的活性。除了探针 A5 的开发,本研究还建立了一套可推广的方法学,用于针对具有挑战性的酶靶点设计高性能荧光探针。这一策略为精准化学生物学开辟了新路径,实现了健康与疾病状态下酶功能的定量成像。
结果与讨论
(1)分子对接指导的筛选优化 ALDH2 选择性
以 ALDH2 为研究代表,作者将小分子醛基直接或通过 π 共轭连接臂与一系列电子特性各异的荧光团相连,构建了醛基-荧光团偶联物的虚拟文库。值得注意的是,所选荧光团不仅易于合成,还是生物成像研究中常用的生物相容性骨架,确保其在后续应用中具有良好的细胞膜通透性和低细胞毒性。
作者将这些偶联物对接至人源 ALDH2 的活性位点(蛋白质数据库编号:3INJ),并优化打分函数,以同时评估探针与酶的结合亲和力和活性位点互补性。研究中特别注意使醛基部分朝向催化性半胱氨酸(Cys302),同时最大限度减少连接的荧光团产生的空间位阻。多个候选化合物展现出良好的酶相容性(Figure 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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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2. Screening for selective ALDH2 substrates via docking.
为评估同工酶选择性,作者将排名靠前的化合物与相关的 ALDH 同工酶(如 ALDH1A1、ALDH3A1)进行交叉筛选,优先剔除对多种同工酶存在非特异性结合的化合物,最终得到一组预测对 ALDH2 具有高特异性的候选化合物(Figure 2B)。其中,化合物 128 成为极具潜力的骨架结构:它包含一个萘环荧光团和一个丙烯醛衍生的醛基。分子对接分析显示,该化合物的醛基可与 Cys302 形成共价加合物,同时芳香环与 Phe170 发生 π-π 相互作用。不过,该荧光团的远端区域缺乏稳定的相互作用,这提示可通过取代对其进行进一步优化,以增强结合稳定性并微调光物理特性。
(2)基于量子化学的分子内电荷转移扭曲(TICT)荧光增益评估。
为实现稳定的信号放大,作者接下来聚焦于优化探针候选物的光物理响应(Figure 3)。具体而言,作者探究了扭曲分子内电荷转移(TICT)机制是否可用于提升底物态与产物态之间的荧光对比度。TICT 是供体-受体型荧光团中一种公认的非辐射淬灭途径:在激发态下,电荷分离会促使供体和受体形成扭曲的近垂直构象(Figure 3A)。这种构象会使振子强度大幅降低至接近零,从而使荧光团几乎无荧光发射。关键是TICT 的形成对取代基的电子性质高度敏感:醛基(-CHO)等强吸电子基团会促进 TICT 的形成,而羧酸根(-COO⁻,生理条件下羧酸的去质子化形式)等弱吸电子基团则倾向于抑制 TICT 的形成。这些基团的吸电子能力可通过其电子亲和能量化,电子亲和能数值越正,代表吸电子特性越强。重要的是,即使连接有 π 桥,这种吸电子能力的趋势(-CHO > -COO⁻)依然成立(Figure 3B)。这种可切换的光物理特性,使 TICT 机制特别适用于检测醛基氧化这类细微的酶促修饰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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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3. Twisted intramolecular charge transfer (TICT) modulation in ALDH2 imaging probes.
作者推测,ALDH2 催化的醛基(-CHO)向羧酸根(-COO⁻)的转化,会减弱 TICT 效应并恢复荧光发射,从而实现显著的荧光开启响应。为验证这一推测,作者对 8 种极具潜力的 ALDH2 结合候选化合物进行了量子化学计算(Figure 2A)。结果显示,化合物 18、31 和 33 在氧化前后,基态均为预扭曲构象,这意味着其激发态构象弛豫程度大,荧光响应有限;化合物 29 和 133 缺乏 π 桥,TICT 行为在氧化前后几乎无变化。与之相反,化合物 30、128 和 134 在醛基形式下具有显著的 TICT 倾向,而转化为羧酸根后,TICT 倾向被抑制(Figure 3,Figures S4, S5),表明这些化合物具有很高的荧光激活潜力。
基于良好的对接结果和显著的光物理开关特性,作者选择化合物 128 进行深入研究。为探究其激发态行为,作者将供体-受体二面角 θ 从 0°(平面构象)旋转至 90°(扭曲构象),构建了 S₁激发态势能面,模拟探针从具有荧光发射的局域激发态(LE)向无荧光发射的 TICT 态的转变(Figure 3C )。对于 128-CHO(醛基形式),其势能面显示,分子可克服可忽略的能垒(0.01 eV)弛豫为扭曲构象,证实其具有强烈的 TICT 倾向,也说明未反应的底物探针几乎无荧光发射。相反,128-COO⁻(羧酸根形式)的分子扭曲需要克服显著的能垒,更易形成平面的荧光发射构象(Figure 3D )。这些结果证实,酶促氧化不仅改变了探针的化学结构,还调控了其激发态动力学,从而显著提高荧光量子产率。
(3)结构微调与实验验证确定 A5 为最优ALDH2 探针
为了验证量子化学模型预测的基于 TICT 机制的信号增强效果,作者合成了一系列含醛基的探针(A1~A8)及其对应的羧酸根产物(C1~C8)(Figure 3E, 4A )。这些衍生物通过修饰化合物 128 供体基团的远端区域得到,引入了不同的取代基以调控电荷转移强度、光谱性质和 TICT 行为。其中,A 系列探针保留了可被酶促氧化的活性醛基,C 系列探针则模拟了氧化后的羧酸根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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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4. Characterizing probe A5 for detecting ALDH2 activity.
作者首先测定了 A 系列和 C 系列化合物的荧光量子产率(Figure 4A)。结果与预期一致:含有氨基、羟基或甲氧基等强供体基团,并与醛基受体配对的 A 系列探针,荧光量子产率接近零,与高效的 TICT 形成相符;而缺乏强供体基团的探针(如 A2)则表现出较高的背景荧光,这证实了供体-受体的极化作用对激活 TICT 机制的必要性。
经酶促氧化后,醛基向羧酸根的转化显著降低了受体的吸电子能力,导致 TICT 效应被抑制,所有 C 系列产物均表现出强烈的荧光发射(量子产率 > 0.10)。这些结果证实,TICT 调控能使这类探针的荧光增益显著提升。量子化学建模对 A5 和 C5 的分析结果与上述发现一致:A5 可克服可忽略的能垒(0.04 eV),快速发生构象旋转形成 TICT 态;而 C5 则更倾向于形成平面的分子内电荷转移(ICT)构象,TICT 态的稳定性显著降低,这一变化可归因于强吸电子的醛基向弱吸电子的羧酸根的转化。
随后,作者在重组 ALDH2 和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正离子(NAD⁺,2.5 mM)存在的条件下,评估了 A1~A8 的酶学性质。如Figure 4A结果显示,所有探针的米氏常数(Kₘ)均在 0.35~1.44 μM 之间,与天然底物乙醛的 Kₘ(约 1.8 μM)相近,证实探针与酶的结合亲和力未受明显影响。但受荧光团部分的空间位阻和电子效应限制,这些探针的催化常数(Kcat)降低了 5~20 倍,这是基于活性的探针设计中一种可预见的权衡结果。
尽管催化常数只是适中,但在 ALDH2 的作用下,多款探针因 TICT 机制的有效调控,表现出强烈的荧光开启效应。其中,A5 的荧光增强效果最为显著(Figure 4B),相较于先导探针 A1 提升了 20%。尽管 A5 的供体基团强度略弱于化合物 128(或 A1,Figure 3E),但其优异的性能可能源于更高的催化效率(Kcat/Kₘ=0.14 S⁻¹・μM⁻¹),几乎是 A1 催化效率(0.07 S⁻¹・μM⁻¹)的两倍,这表明A5 在酶相容性和产物荧光亮度之间实现了最优平衡。这些数据充分证明,A5 在酶学和光学层面均得到了有效优化。
为阐释探针信号增益的差异原因,作者计算了各探针的催化效率(Kcat/Kₘ)与对应 C 系列产物光物理亮度(Φ・ε,Φ 为荧光量子产率,ε 为激发波长下的摩尔消光系数)的乘积。如Figure 4C结果显示,探针的灵敏度与该综合指标呈高度正相关,这确立了一个通用规律:荧光输出与酶催化效率和荧光增益的乘积成正比。这一关系进一步验证了我们模块化设计框架的预测能力。
作者随后对 A5 进行了详细的表征,以评估其稳定性和特异性。全发射光谱证实,经 ALDH2 处理后,A5 的荧光信号随其自身浓度和 ALDH2 浓度的增加而呈依赖性升高(Figure 4D, 4E),这证明该探针用于定量检测。液相色谱-质谱(LC-MS)分析证实,A5 可在酶的作用下转化为 C5 (Figure 4F),验证了该探针的酶促反应路径。A5 在多种生物相关活性物质存在的条件下,仍表现出优异的化学稳定性(Figure 4G),且对伯胺无反应性不会被酯酶、蛋白酶等非靶标酶激活(Figure 4H)。重要的是,同工酶筛选结果显示,A5 仅能被 ALDH2 特异性催化,其催化速率相较于其他 ALDH 家族成员高出 7~30 倍,验证了基于分子对接的选择性设计的有效性(Figure 4I)。
这些研究结果表明,A5 是文库中的最优探针,兼具三大特性:(1)高酶结合亲和力(微摩尔级低 Kₘ值);(2)稳定的荧光响应(转化后具有高 Φ・ε 值);(3)优异的化学和酶学选择性。上述结果证实,分子对接指导的结合作用优化、基于 TICT 的光物理调控和结构微调的协同应用取得了成功,也使 A5 成为生物系统中 ALDH2 亚型选择性成像的高性能探针。
(4)组织匀浆中 ALDH2 活性的定量检测
为评估 A5 的高荧光响应是否能转化为优异的检测性能,作者以乙醛氧化生成 NADH 的传统分光光度法为参照,对 A5 检测法的灵敏度进行了标定。两种检测方法均在相同的微孔板平台上进行,且缓冲液和温度条件保持一致。以纯化的产物 C5 为校准标准,作者确定了 A5 检测法的检测限(LOD)为 1.3 nM,较 NADH 检测法的检测限(2.8 μM)低 3 个数量级。若以催化常数(Kcat)归一化以反映实际检测灵敏度(即单位时间内可检测的最低酶活性),A5 检测法的灵敏度较传统方法提升了约 240 倍(Figure 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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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5. Imaging ALDH2 activity in multiscale systems.
随后作者将 A5 检测法应用于小鼠肝、脑、心脏和外周血的组织匀浆,检测其中的 ALDH2 活性(Figure 5B)。结果显示,在所有检测的组织中,A5 的荧光信号均随时间呈依赖性升高,可实现酶活性的动力学定量分析。值得注意的是,A5 是唯一能检测出血液样本中 ALDH2 活性的方法,而 NADH 检测法在血液样本中无法产生可检测的信号(Figure 5C, 5D)。在各组织中,肝脏的 ALDH2 活性最高,其次是大脑,心脏和血液中的活性较低,这一趋势与已知的 ALDH2 组织分布特征一致,验证了基于 A5 的检测结果的生物学真实性。与之相反,NADH 检测法的动态范围更窄,样本间的变异性更高,在脑和心脏组织中尤为明显,这限制了其在酶丰度低的样本中的应用。
为评估 A5 在生物相关模型中检测 ALDH2 活性波动的能力,作者在大鼠中开展了慢性酒精暴露实验(n=4)。实验中,大鼠每日被给予乙醇,持续 15 天。利用 A5 检测法,在第 1 天和第 15 天的急性乙醇刺激前后,追踪外周血中的 ALDH2 活性。该实验方案可对同一动物的 ALDH2 活性进行时间分辨记录,最大限度降低个体间的变异性。结果显示,慢性酒精暴露后,大鼠外周血中 ALDH2 的基线活性升高,这与解毒通路的代偿性上调一致;但慢性暴露会加速急性酒精刺激后 ALDH2 活性的下降,表明酶对氧化还原胁迫的敏感性增强。这些观察结果与以往报道的氧化胁迫条件下 ALDH2 的氧化失活现象相符,凸显了 A5 在微创样本中对酶活性进行纵向追踪的应用价值。
综上,A5 为复杂生物基质中 ALDH2 活性的定量检测,提供了一个高灵敏度、多功能的平台。该探针能够检测低丰度样本中的酶活性、区分不同组织中的酶活性差异,并报告酶活性对生理刺激的动态响应,展现出传统检测方法无法企及的性能。这些优势使 A5 成为研究 ALDH2 功能机制,以及疾病诊断、药物反应监测等转化应用的有力工具。
(5)活细胞和活体小鼠中 ALDH2 活性的成像
为评估 A5 在活细胞成像中的应用价值,作者在小鼠小胶质细胞系 BV2 中测试了其性能。结果显示,加入 A5(10 μM)后,细胞内的荧光信号随时间呈依赖性升高,并在约 30 分钟后达到平台期,且荧光信号随 A5 浓度的增加而升高。据此,作者确定了该模型中可靠检测荧光信号的最优成像条件:A5 浓度 10 μM,孵育时间 30 分钟。
为证实荧光响应源于酶的催化活性,而非非特异性相互作用,作者先将 BV2 细胞与 ALDH2 的已知激活剂 Alda-1 或不可逆抑制剂双硫仑(DSF)预处理,再用 A5 染色。结果显示,Alda-1 处理使细胞荧光呈剂量依赖性升高,而 DSF 则显著抑制荧光信号(Figure 5E),证实 A5 可在完整细胞中特异性报告 ALDH2 的活性。在肝癌细胞系 HepG2、神经细胞系 SH-SY5Y 等其他细胞类型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趋势。值得注意的是,HepG2 细胞的荧光响应最强,与该细胞内源性 ALDH2 高表达的特征一致。这些数据验证了 A5 是一种细胞膜通透性的、基于活性的探针,可在多种细胞体系中对 ALDH2 进行定量、亚型选择性的成像。
基于 A5 在细胞水平的优异表现,作者进一步利用双光子荧光显微镜,测试了其在活体小鼠中成像 ALDH2 活性的能力。实验中,小鼠每日被给予不同浓度的乙醇(体积分数 10%、20%、40%;11 mL/kg/ 天),持续 7 天,以调控体内 ALDH2 的活性。在第 8 天对小鼠大脑皮层进行成像(Figure 5F)。实验中同时注射磺基罗丹明 101(SR101)作为星形胶质细胞的特异性标记物。
结果显示,小鼠大脑中的 A5 荧光信号随乙醇暴露剂量的增加呈依赖性升高(Figure 5G 5H),这与外周血中观察到的 ALDH2 活性代偿性上调一致。重要的是,A5 的荧光信号与 SR101 无共定位,表明 ALDH2 的活性主要定位于非星形胶质细胞群中,这与以往的研究发现一致 —— 星形胶质细胞中并不富集 ALDH2,其更典型的谱系标记物为 ALDH1L1。
这些结果首次实现了细胞分辨率下 ALDH2 活性的在体成像,揭示了活体大脑中 ALDH2 活性的动态调控特征。这些发现凸显了 A5 的独特优势:实时信号生成、亚型特异性、亚细胞分辨率,以及与深层组织成像技术的兼容性,展现出传统生化检测方法和非选择性荧光探针无法实现的应用能力。
(6)ALDH2 激活剂的发现与治疗验证
基于 A5 的高灵敏度、亚型选择性和与活细胞检测的兼容性,作者建立了一种双平台筛选策略,将完整细胞中的高内涵荧光成像与纯化 ALDH2 的体外酶学检测相结合,用于筛选 ALDH2 激活剂。
作者首先开展了虚拟筛选,筛选出 68 种预测可结合 ALDH2 的候选小分子。随后,利用两种正交方法对这些化合物进行评估:(1)基于 A5 的活细胞成像检测;(2)传统的乙醛- NADH 酶学检测(Figure 6A)。两种平台筛选出的阳性化合物各有不同:基于细胞的筛选更倾向于筛选出膜通透性好、细胞内活性高的化合物,而体外酶学检测则能检测出直接的酶调节剂(包括膜通透性有限的化合物)。重要的是,两种平台筛选结果的交集,确定了一组高可信度的阳性化合物,用于后续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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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 6. ALDH2 activator screening and validation.
最终,3 种化合物(Comp 11、Comp 48、Comp 57)从交集中脱颖而出,且 A5 成像实验证实,这些化合物可增强细胞内的 ALDH2 活性。进一步的表征显示,这些化合物可剂量依赖性地与 ALDH2 结合,并激活乙醛的转化反应:Comp 48 和 Comp 57 的半数有效浓度(EC₅₀)处于低微摩尔范围,而 Comp 11 尽管活性稍弱,但能诱导最强的最大响应(Figure 6B,6C)。
为评估这些化合物的治疗价值,作者在 APP/PS1 转基因小鼠(一种广泛应用的阿尔茨海默病(AD)模型)中,对 Comp 11 和 Comp 48 进行了测试,并将已知的 ALDH2 激活剂 Alda-1 作为参照。结果显示,所有化合物在体内均具有良好的耐受性。行为学实验表明,在旷场实验和高架十字迷宫实验中,Comp 11 可显著改善小鼠的焦虑样行为,而 Comp 48 和 Alda-1 则无此效果(Figure 6D−G)。在嗅觉辨别实验中,Comp 11 和 Alda-1 可改善小鼠的寻食行为,表明其能部分逆转小鼠的感觉损伤。在新物体位移实验和莫里斯水迷宫实验等空间记忆评估中,与未处理的 AD 小鼠相比,3 种化合物均能改善小鼠的记忆能力(Figure 6H, 6I)。以上数据表明 Comp 11 具有广泛的神经保护作用。
为评估这些化合物的生化功效,作者检测了小鼠前额叶皮层(PFC)中的 ALDH2 活性 —— 前额叶皮层是认知功能的关键脑区,也是 AD 病变的主要受累区域。基于 A5 的检测结果显示,AD 小鼠的前额叶皮层中 ALDH2 活性显著降低,而 Comp 11、Comp 48 或 Alda-1 处理可恢复该酶的活性。与之相反,NADH 检测法仅在以 ALDH2 表达水平归一化后,才能检测到酶活性的恢复,而以总蛋白含量归一化时,则无法分辨酶活性的变化(Figure S30),这进一步凸显了 A5 检测法的高灵敏度。
以上研究结果表明,A5 是一个可靠的平台,可用于激活剂的发现和功能验证,覆盖从高通量筛选到体内疗效评估的全流程。Comp 11 和 Comp 48 成为极具潜力的候选化合物,在 AD 模型中展现出分子层面和行为层面的修复效果。尽管这些化合物的体内药代动力学特征(生物利用度、代谢、组织分布)尚未明确,且其对 β 淀粉样蛋白(Aβ)负荷、炎症标志物、氧化应激等关键生化终点的影响仍需检测,但本研究为开发具有治疗潜力的 ALDH2 靶向药物,提供了新的先导化合物,值得开展进一步的详细药理学和机制研究。
结论
本文作者开发并验证了一种精准设计框架,该框架系统性地解决了为具有挑战性的酶靶点设计荧光探针的难题。作者将选择性和灵敏度的优化解耦,并将该方法成功应用于 ALDH2 探针 A5 的开发 — 与传统检测方法相比,A5 对 ALDH2 具有极高的特异性,灵敏度提升约 240 倍。作者利用 A5 在从血液到脑组织的复杂生物环境中,实现了 ALDH2 活性的实时成像,证实了该设计框架的实际应用价值;同时,该探针助力在阿尔茨海默病临床前模型中,发现了具有治疗功效的新型酶激活剂。最终,本研究建立了一种合理、可推广的方法学,用于开发高性能的基于活性的探针。该策略为推进酶成像技术、加速药物筛选进程,以及开展各类具有挑战性的生物系统的机制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手段。
文献整理:Linhao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21/jacs.5c1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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