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亲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个时候,很多家属除了悲痛,心里其实还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本能恐惧。
我见过太多儿女因为不敢碰遗体,花一笔钱交给护工或者中介,自己远远地躲在走廊里抹眼泪。等再推开门时,亲人已经被冰冷地包裹得严严实实了。
我非常理解活人对死亡的惧怕。但我每次都会走过去,尽力劝他们:“擦干眼泪,走进去。如果可以,尽量亲手、或者辅助师傅给老人把这最后一套衣服穿上。”
因为这短短的半小时,是你和他此生最后一次肌肤相亲的告别。自己给亲人穿衣服一点都不难,也不可怕。只要你稳住心神,守住下面这3条底线,你不仅能保住亲人最后的体面,更不会给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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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底线:咽气后留出安静的时间 千万别立刻生拉硬拽
很多家属对穿寿衣最大的恐惧,就是怕人死后身体马上就硬了、衣服穿不进去,于是拼命地抢时间。
家属最容易犯的糊涂错:因为心慌,有的家属在老人弥留、呼吸最困难的时候就强行扒衣服;有的则是老人刚断气,家属和护工立刻扑上去,七手八脚地乱拽病号服。这不仅让逝者走得毫无尊严,更是活人在自己吓自己。
极其真实的生理规律:根本不用急!人走后,尸僵通常在1到3小时才刚刚开始出现(往往是从下巴和脖子开始)。在人刚走的那一两个小时里,四肢的关节完全是柔软的,时间绝对来得及。
刚走时到底该怎么做:人刚走的时候,听觉是最后消失的。这个时候什么都先别动。全家人围在床前,握着他还有温度的手,轻声跟他说说心里话。留出二三十分钟的安静时间,等情绪平复了,再打一盆温热的清水,用热毛巾轻轻擦去他身上的汗液。擦干净身子再穿,才是最体面的送行。
第二条底线:让遗体平躺着侧翻穿衣 千万别硬拉着坐起来
这是给逝者穿衣时最硬核的物理常识,也是无数新手家属最容易酿成惨剧的一步。
最吓人的低级失误:穿上衣时,家属觉得遗体躺着,后背的衣服套不进去。于是就几个人合力,硬生生把老人的上半身“抱得坐起来”,然后用力往下拽衣服。
身体会发生什么可怕反应:人走后,全身肌肉和括约肌会瞬间彻底松弛。如果你强行把遗体拉得坐起来,会严重挤压胸腔和腹部。这极其容易导致遗体的口鼻突然溢出带血的体液,或者发生严重的排泄物失禁。不仅会弄脏刚换上的新衣服,更会把毫无准备的家属当场吓崩溃。
内行人的穿衣绝活:全程必须让遗体平躺!把里外的几件上衣提前全部套在一起,像一件“连体衣”。先穿进一只胳膊,然后把遗体轻轻翻成侧卧,把衣服平铺在身下;再把遗体翻平,顺势穿进另一只胳膊。衣服是一点点垫进去的,绝对不是拽进去的。
第三条底线:把这3个收尾动作留在手里 千万别强忍着眼泪
现实中,如果家里全都是瘦弱的女眷,实在翻不动遗体,花钱请专业的人来穿衣,这完全可以理解。
绝对不能让给外人的告别:别人可以帮你给遗体翻身、套那些沉重的棉衣裤。但作为儿女,请你一定要站在床边,在最后时刻走上前,亲手为他完成这三个收尾动作:
第一,拿一把梳子,亲手帮他把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寓意理清一生的思绪。
第二,拿一块温热的毛巾,亲手帮他把脸上的泪痕、汗渍或是抢救留下的痕迹轻轻擦拭干净。洗尽这一生的病痛与疲惫,让他干干净净地上路。
第三,衣服穿好后,你走上前,亲手握住他已经渐渐冰冷的脚,把鞋子套好;或者为他戴正帽子。这是送他踏上最后一段旅程的“放行仪式”。
千万记住这一个规矩:在做这些动作时,无论你多难过,千万拿纸巾捂住眼睛,别让眼泪滴在老人的脸庞和新换的衣服上。
老规矩说这叫防着“泪洒金身”。其实,这是老祖宗在用这种死规矩,逼着活人收起那一刻的崩溃。让你用最干净、最稳当的状态,亲手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你亲手做了,这辈子想起来都不会觉得亏欠。
亲人刚走的那几个小时,你要面对仪器的报警声、要强忍着眼泪去办各种手续、要应付亲戚的询问、还要克服内心本能的恐惧去面对遗体……
现代社会,什么都可以外包。你可以花钱买到最高级的骨灰盒,可以请到最专业的殡葬团队。唯独对亲人的“告别”不能外包。
别躲在病房门外哭。勇敢地走进去,打一盆温水亲手给他擦干身子,稳稳当当地让他躺着穿上最后的衣服。
躺在那里的,不是什么可怕的遗体。那是曾经无数次抱过你、牵过你、疼过你的父亲或母亲。
别人穿上的衣服,和儿女亲手穿上的衣服,留在老人身上的温度是绝对不一样的。亲自为他披上最后的衣裳,让他带着你手心的余温离开。这,才是世间最体面的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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