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偷苹果，为女护士换来40年幸福婚姻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内容属文学创作

我这个人一辈子老实本分，唯独有一次，在部队偷了东西。偷的是炊事班两个苹果。

一九七九年我从山东农村入伍，家里六口人，父母种地，上头两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我们那个村穷，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就算好的。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体检、政审都过了的兵，走那天我妈在村口哭，我爸没哭，就说了一句，到部队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

到了部队我确实拼命干。我训练成绩一直不错，五公里越野全连前五，射击也打得准。入伍第二年入了党，第三年当了班长。连长跟我说，好好表现，有机会提干。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知道我爸妈供不起我念大学，当兵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出路。

一九八二年秋天，我在训练中拉伤了腰，连里安排我去卫生队治疗。就是在那儿，我认识了小孙。

小孙是卫生队的护士，山东老乡，济南人。她比我小一岁，说话爽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给我做理疗，一边弄一边问我哪里人、家里几口人、当了几年兵。我紧张得很，说话都不利索了。她倒不在意，说我们是老乡呢，以后你腰不舒服就来找我。

理疗做了十来天，其实后面几天腰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我还是每天准时去。我脑子不算笨，想了很多搭话的由头，但每次到了她面前又说不出来。我就是一个农村兵，人家是城里姑娘，还是卫生队的，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说来也巧，有一天我去卫生队做最后一次治疗，听见小孙跟另一个护士说，好久没吃到苹果了，真馋。就这么一句话，我就记住了。

那时候部队的苹果金贵。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改善伙食的时候，炊事班才会发一点。平时苹果锁在库房里，那是连队的物资。我想来想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趁帮炊事班搬菜的时候，揣了两个苹果出来。

两个苹果，红彤彤的，我用军装包着，紧紧捂在怀里，一路跑到卫生队门口。小孙出来的时候，我把苹果递过去，说了一句，听说你想吃苹果，给你。

她愣了一下，脸一下红了，说你从哪弄的？我说你别管了，你吃就行。她没接，说你别是偷的吧？我不说话。她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接过去了。

结果当天晚上，炊事班清点物资，发现少了两个苹果。班务会上炊事班长点了我的名，说搬菜那会儿就我一个外人进过库房。指导员找我谈话，问我拿没拿，我不想说谎，就老老实实交代了。指导员气得拍桌子，说你一个班长、一个党员，偷拿连队物资，这要是上报，够一个处分。

我低着头不说话，心想完了，提干的事算是黄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指导员又找我谈了一次话。这次他没拍桌子，语气也缓了。他说，小孙昨天找我了，把两个苹果还回来了。她跟我说，苹果是她让你帮忙弄的，是她的错，要处分就处分她。

我一听就急了，说指导员，不是她让我拿的，是我自己要拿的，跟她没关系。

指导员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说，你小子啊。他说这事他压下来了，不上报，但要我在班务会上做检讨，以后再犯，两个处分一起算。

我做了检讨。全连都知道了我偷苹果的事，但奇怪的是，没什么人笑话我。后来我的老战友跟我说，那天你做完检讨，底下好多人其实挺佩服你的，一个闷葫芦能干出这种事来，真不容易。

那之后我有一个多月没好意思去卫生队。结果有一天出操，通讯员给我带了个纸条，展开一看，就几个字——"你的腰好了没有？"是小孙的字。

我当天晚上就去找她了。我们坐在卫生队后面的台阶上，谁都没提苹果的事。她问我家里的事，我一五一十跟她说了，说我家穷，兄弟姐妹多，我就是个农村兵。她听完说了一句，我不在乎这些。

一九八三年底，部队批准我们结了婚。婚礼很简单，战友们凑钱买了一挂鞭炮，炊事班多炒了四个菜。炊事班长端菜上来的时候，专门多摆了两个苹果在桌上，全屋的人都笑了。

后来我转业回了山东，小孙也跟着转业到了地方医院。日子紧巴巴的过了好些年，住过筒子楼，也借过钱，但没红过脸。她这个人脾气好，从来不嫌我挣得少，家里家外一把手。

一转眼四十多年了。去年是我们结婚四十周年，儿子说带我们去饭店吃顿好的。点完菜，儿子端上来一个果盘，最上面摆着两个红苹果。他说，爸，这是补给你的，当年偷的那两个，该还了。

我老伴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就是偷了那两个苹果。你说它不对吧，确实不对，部队物资不能拿，我做了检讨也认了。但要是没有那两个苹果，就没有后面这四十年。我一个农村兵，能娶到她，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有时候想想，真的是老天爷照顾我。

这两个苹果的事，我们老两口到现在还经常提起来。我说我这辈子就犯过这一次错误。她就笑着接一句，谁让你偷的？是我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