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强,今年三十二,搁我们村,这岁数还没娶上媳妇的,也就剩我一个了。
不是说咱长得磕碜。实话实说,我这张脸,搁村里算得上头一排的。一米七八的个儿,干活练出来的身板,五官也端正,就是穷。爹妈走得早,给我留了三间老屋和一屁股债。前些年光顾着还债了,等债还清了,岁数也大了,村里合适的姑娘早嫁光了。
可谁想到呢,我这么一个穷光棍,今年竟然被村里三个寡妇盯上了。
先说第一个,村东头的张秀兰。
秀兰姐三十五,男人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事没了,赔了笔钱,她带着个八岁的闺女过。这女人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爱穿件碎花衣裳,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村里人都说她命苦,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可我觉着,她心里那团火没灭。
头一回她来找我,是让我帮忙修她家漏水的水管。我拎着扳手去了,三下五除二给弄好了,她端出一碗绿豆汤,非让我喝了再走。
“阿强,你看你,一个人过日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心疼。
我说没事,习惯了。
她叹了口气,说:“男人哪能没个女人照顾呢。”
这话说得我心头一热。说实话,秀兰姐这样的女人,温柔体贴,谁娶了都是福气。可我心里清楚,她看上的不光是我这个人,还有我的名声——我不喝酒不赌钱,干活踏实,她闺女需要一个靠谱的爹。
从那天起,秀兰姐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包子、饺子、炖肉,变着花样来。村里人开始嚼舌根了,说张秀兰跟阿强好上了。我听了也不恼,就是有点拿不准主意。
再说第二个,村西头的王翠花。
翠花跟秀兰不一样,这女人泼辣,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隔着三堵墙都听得见。她男人是病死的,留给她一个修理铺。翠花能干,一个女人把铺子打理得明明白白,换轮胎、补胎、换机油,样样来得。
她盯上我,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那天我去她铺子给三轮车补胎,她一边干活一边跟我唠:“阿强,你说你这条件,咋不找个媳妇?”
我说没人看得上。
她抬起头瞪我一眼:“你瞎啊?我看你就挺好。”
我当时就愣住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她也不害臊,直接说:“咱俩搭伙过日子呗,我那铺子你也看见了,一年能挣个五六万,你过来帮我,咱俩不愁吃穿。”
这话说得够直白。翠花这人,风风火火的,有啥说啥,不藏着掖着。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男人供着,是一个帮手,能跟她一起撑起那个铺子。
我回去想了三天,没敢回话。
最后说第三个,村南头的李秋月。
秋月是最年轻的,今年才三十,长得也最好看。她男人是跑大货车的,两年前翻到山沟里没了。秋月带着个五岁的儿子,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跟秀兰、翠花都不一样。秀兰是温柔,翠花是泼辣,秋月是——怎么说呢,她眼里有种东西,说不上来。
她从来没主动找过我,也没给我送过东西。可她每次看见我,那眼神就不一样,像是藏着很多话,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真正让我意识到她也对我有意思的,是上礼拜的事儿。
那天我去她小卖部买烟,她儿子小虎在柜台后面写作业。我给了钱正要走,小虎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叔叔,你能不能当我爸爸?”
我当时就懵了,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秋月赶紧把小虎拉到身后,脸红得像火烧云:“小孩子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可我看出来了,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躲开我的视线,就那么看着我,带着点害羞,带着点期待。
我拿着烟走出小卖部,心里翻江倒海。
三个女人,三个寡妇,三份情意。
秀兰姐给我安稳,翠花给我实在,秋月给我心动。我阿强一个穷光棍,凭啥摊上这么好的事儿?可我必须选一个,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昨晚我睡不着,坐在院子里抽烟,月亮又大又圆。我想起我妈临走前跟我说的话:“强子,找媳妇啊,别光看脸,也别光看钱,要看心。谁把你放在心上,你就把谁娶回家。”
我想了整整一夜。
今天一早,我去了村南头。
翠花的铺子开得早,我到的时候她正在给拖拉机换轮胎。她看见我,咧嘴一笑:“阿强,想通了?”
我说:“翠花姐,你是个好女人,可咱俩不合适。你太能干了,跟你在一块儿,我怕自己成了吃软饭的。”
翠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滚蛋吧你!老娘还不稀罕呢!”她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笑出来的泪还是别的什么,“去吧去吧,去找你那秋月妹子。”
我又去了秀兰家。
秀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我来,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我说:“秀兰姐,你包的饺子好吃,你做的衣裳好看,你是个好女人,可我对你,只有感激,没有心动。我不能骗你。”
秀兰低下头,半天没说话,最后轻轻说了句:“行,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转身往村南走,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我几乎是跑着的。
秋月正在擦柜台,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住了。
我站在门口,对着她说:“秋月,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没有钱,就三间老屋和一身力气。你要是愿意,咱俩搭伙过日子,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秋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小虎从里面跑出来,抱着我的腿喊:“叔叔,你以后是不是就是我爸爸了?”
我弯腰把他抱起来,说:“对,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现在,我坐在院子里写下这些。秋月在屋里做饭,小虎在旁边玩玩具。天快黑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
日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个寡妇,一个光棍。最后选了那个让我心动的。不是因为她年轻好看,是因为每次看见她,我心里那棵枯了多年的老树,就开始冒新芽。
过日子嘛,说到底,图的就是心里那点热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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