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扫墓,满是敷衍与贪玩。山路难走、日头毒辣,磕头跪拜不过应付差事,烧纸时还惦记着兜里的零食,全然不懂碑前的尘土与草木,藏着多少揪心的牵挂,只觉祭祖繁琐,更不懂大人站在墓前零零站立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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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长,历经生活的苦与数次离别,心里对故土故人的牵挂,反倒成了每年最坚定的奔赴。哪怕明知清明时节,返乡之路必定拥堵,高速上排成长龙的车流,乡间小路寸步难行,单程就要耗上大半天,一路颠簸疲惫,可我依旧早早收拾行装,再忙再累,也要挤上这趟归途。从不是迫于世俗规矩,也不怕路途劳顿,是心底的思念,压过了所有堵车的烦躁,只想赶回去,好好看一看长眠的亲人。
曾以为爷爷奶奶、父辈会一直守在原地,回头就能听见唠叨,进门就能吃上热饭。可当熟悉的身影永远离去,那些被忽略的日常、来不及说的感谢、藏在心底的遗憾,全都在岁月里沉淀成牵挂。在外打拼受了委屈,扛着压力无人诉说时,总会想起旧时的温暖,这份念想,逼着我穿过拥挤的人潮车流,奔赴那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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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挤到故土,站在墓前,一路堵车的焦躁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的酸涩与平静。轻轻拂去碑上的尘土,摆好供品,点燃纸钱,火苗随风晃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在外不敢说的脆弱,没法跟旁人倾诉的心事,此刻都能对着这方土慢慢讲,说说生活的冷暖,讲讲心底的想念,风拂过草木,总觉得是故人在静静回应。
半生浮沉,见过生老病死,才明白我们从这片故土走来,是先人托举着我们长大。看着祖辈的墓碑,才清晰知晓自己的来路,血脉里的善良与坚韧,都是先辈留下的馈赠。而这场穿过拥挤车流的奔赴,本就是对根的追寻。
外界的争名夺利,在墓地里显得微不足道,一路奔波的疲惫,也在缅怀中慢慢释怀。从前是长辈领着我扫墓,如今长辈渐渐老去,我成了牵头的人,带着祭品,领着晚辈,再次踏上这条时而拥堵却从不放弃的归途,接过传承的责任,跟晚辈讲先人的故事,守住家族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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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向往远方,嫌弃故土平淡;长大后才懂,哪怕归途再挤、路途再远,只要能站在亲人墓前,所有奔波都值得。这场一年一度的祭扫,扫的是坟前尘埃,念的是至亲故人,安的是漂泊半生的心,更是刻在骨子里,永远割不断的血脉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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