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岁这年,我干了一件街坊四邻嚼舌根的事儿:跟结婚二十二年的老公,正儿八经地分房睡了整整十年。大伙儿背地里指指点点,说这日子八成是过到头了,早晚得散伙。谁承想,这十年我们连脸都没红过,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热气腾腾,比早些年硬挤在一张双人床上踏实多了。
说起这事儿,一点都不曲折。四十岁往后,男人的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一惊一乍。我这人本来就觉轻,他一哼哼,我眼瞪得溜圆直挨到天亮。我夜里还爱上两三趟厕所,窸窸窣窣一下床,又把他惊醒。俩人都落下一副大黑眼圈,白天干活直打瞌睡,肚子里憋着火,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动不动就因为一地鸡毛拌嘴。那阵子孩子正拼中考,我俩哪敢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老哥俩一合计,他卷起铺盖卷去了旁边小屋,我稳坐主卧大床。
刚分开那阵子,真有点不落忍。睡了十二年的枕边人突然不在了,半夜醒过来手往旁边一摸,空落落的,心里直发毛。他也别扭,半夜渴了饿了的,脚底下抹油就往我屋跑,站门口才反应过来。熬过半年,嘿,全习惯了!他在自个儿屋里抽烟,烟味飘不到我鼻子里;我窝在被窝里刷手机看电视剧,外放声音再小也不怕吵着他。老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分了屋,心可没散。家里盖房买瓦、人情客往,他拿不准主意,必定推开我的门坐床上商量。他要是感冒发烧,我端水递药守在跟前;我若是腰酸背痛,喊他过来捏两把,他绝不含糊。平日里他下班早去菜市场拎两把青菜,我回来负责刷锅洗碗。逢年过节走亲戚,俩人出双入对,外人压根看不出这夫妻俩晚上是各回各屋的。
有人瞎操心,说男人一单飞心就野了。看看我家这口子,分房十年,工资卡死死攥在我手心,去哪儿干嘛全交代得明明白白,准点下班回家。我呢,也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泼妇,他晚回来一会儿,我热好饭菜问一句是不是加班,绝不劈头盖脸查岗。中年夫妻,信任比金子还贵重。
你瞅瞅如今多少两口子,大被同眠却同床异梦?大半夜背靠背抱着个手机,谁也不搭理谁,活像俩租客。我们这叫啥?叫各自安好,有求必应。想亲热了,推门就去找对方,都是老夫老妻,有啥扭捏的?
人过中年,保住一个好睡眠比吃啥补药都强。婚姻又不是捆仙绳,非得天天绑一块儿才叫恩爱?等将来老了走不动道了,再搬回一张床互相伺候。眼下怎么舒坦怎么来,这根本不是啥婚姻失败,纯粹是咱老百姓过日子的最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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