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北京·回剧场。距离《遗爱寺》首演还有一周,主创们提前坐到了一起。导演、编剧双雪涛,与阔别话剧舞台十年之久的演员章宇,两位主演赵晓璐、李蔓瑄,共同分享了这部作品诞生的故事:人与人、人与角色的相遇,以及那些被留下来的、成为遗迹的、比爱本身更长久的东西。它们拼在一起,或许就是一座“遗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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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合影。摄影:张璐洋
从文本到舞台,一场“被怂恿”的冒险
发布会的开始,主持人请演员们用一句剧中的台词介绍自己——是演员与角色相遇的瞬间。没有走位,没有道具,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讲述。声音就这样从纸面上站起来,落进每个人耳中。
“我本来一直觉得,藏在一个叙事或文字后面是很安全的,并不需要我自己亲手把它制作出来。”谈及首次跨界执导话剧,双雪涛坦言,这是一次“被朋友推着走”的尝试。这个改编自张悦然短篇小说《法力》的剧本,他早已写完,又在几年间反复修改。真正的推动力,来自导演饶晓志与演员章宇持续的鼓励。正是这些推力,最终让他跳出舒适区,从幕后走到台前,亲手将文字转化为舞台上的呼吸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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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对双雪涛而言,写剧本的快感在于文字能激发自由的想象,但那终究是“未完成”的。只有当排练开始,当演员站上舞台,剧本才真正开始“活”起来,重新流动。从“写作者”到“剧场人”的身份转换,被他视为一次“逼自己冒险”的旅程。而最让他触动的,或许是文学想象“实体化”的瞬间。“在文学里可能一个词就形容了那个冲突,但是在舞台上,我们把它表演出来的时候,它是非常丰富的。”这种从文字凝练到空间现实的转换,正是他亲手造梦又实现梦的过程。
这个“梦”不断延伸,同阔别话剧舞台十年的章宇产生链接。这十年间,并非没有舞台剧的邀请,但用章宇的话说,“可能有的我觉得我没有那么适合,有的没有那么触动”,始终未能激发出回归的创作动力。直到去年看到雪涛的剧本,“我就非常非常触动,非常非常喜欢。”吸引他的,不仅仅是人物,更是这个文本与当下的深刻联结。“剧本中藏了很多的隐喻、机锋”,或许只有与作者深度默契的创作,才能完整保留。正是这份珍视,让他不断拽回偶尔打退堂鼓的双雪涛,坚持一起把它生产出来。
精神解药:“爱”的能力是否正在消失
爱是一场坚持到底的冒险。可现代人的爱,常常被理性消毒、被流量异化、被存在焦虑裹挟——最终失控、恐惧、自我消耗。但也正是在失控中,我们才第一次碰触到真实的自己。于是,“爱”成为一把双刃剑:它让你超越自我,也让你失去自我;它连接他人,也困于他人。大部分时候,“法力”与“病症”是一回事。人想依靠另一个人来完成自身的成长,这本身是个伪命题。但当一个人真正给予你爱与支持,那份进入内心的滋养,却又真实存在,骗不了人。
在这样的命题之下,那些关于爱、失去与自我的问题,在《遗爱寺》中慢慢显影。故事始于一次诊室的心理咨询,却最终揭开了三个人的暗伤:试图掌控一切的心理医生、渴望被所有人看见的女演员、在沉默中告别的编剧。职业的理性、公众的凝视、私人的创痛在此交织,边界不断坍塌……对谈中,主演们分享了排练中的困难与挑战。从文学创作的混沌到舞台表演的精确,这种转变也让演员获得了新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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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章宇饰演的李兵,与以往塑造的沉默者不同,“李兵是桥梁。”章宇这样理解自己的角色。在他眼中,司马英与李兵是“宿命般的命运连接”;而在尼娜这里,则是“某种轻盈的、清澈的灵魂共振”,他们的联结始于创作。“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他既不可能错过生活,也不可能放过创作。”如何平衡这双重关系,是角色最难之处。这种复杂的情感分配,构成了李兵独特的魅力与遗憾。“李兵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让这个人显得更深情,也更复杂,更迷人。”当然,剧场本身,就是一个允许未言说之物存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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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赵晓璐则精准捕捉到司马英“理性下的神秘性”。为了贴近角色,她不仅研读资料,还去接触了真正的心理咨询师。对于有着声音表演经验的她来说,构建司马英这个心理医生的“声场”也是一次反向训练。“导演希望我能放弃一些声音的修饰”,让这个人物“更实一点”。她发现,“你越实,可能反而越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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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首次出演话剧的李蔓瑄,与她所饰演的尼娜形成了“镜中像”。作为同样活在目光里的女演员。依赖被看见,又恐惧被凝视。“被观看、被看见是重要的。但下了舞台,回到生活中,那个自我的东西,我还是要时刻给自己紧紧弦,要保持新鲜。”在她看来,尼娜的“多面性”才是其真实所在。她能成为任何人,却也因此困惑于“我是谁”。
遗爱何处:爱可以穿越时间损耗
剧名《遗爱寺》源自白居易的诗句,是双雪涛在创作中“无意中看见的恩赐”。当物理生命消逝,那些真切存在过的爱,将归于何处?“我觉得存放它是一种更具象化的想象。很多时候,爱是传递的。”双雪涛提及詹姆斯·乔伊斯的小说《死者》带给他的震撼——“这是一个死者建造的世界,我们活着的人就生活在死者建造的世界上面。”爱作为一种“遗留之物”,持续在生者间流动、传递,构成了超越时间的隐秘连接。
关于“遗爱”,晓年青剧团在发布会开始之前线上进行了“遗爱故事”征集的活动,收到了许多观众的真诚分享。现场,主创们将这些故事——关于原生家庭、未果的暗恋、逝去的情感……这些真实个体的生命片段,以声音讲述的形式搬到舞台。与《遗爱寺》的主题形成了无声的回响:表达即存在,那些爱未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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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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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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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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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张璐洋
对谈的尾声,主创们分享了各自希望留给观众的东西。
双雪涛:“一个不错的夜晚,一个过了一段时间还能回想起来的夜晚。”
章宇:“留下一张舍不得扔掉的票根。”
赵晓璐从表演者的角度出发:“希望走进剧场的朋友们的耐心能够增长一些。”在信息碎片化的时代,一场话剧是对专注力的温柔考验。
李蔓瑄的回答,或许恰好呼应了剧作本身:“想让走进剧场的观众能够照见一点点自己,哪怕是一个小物件、一个小暗号、一片芦苇。”舞台上下,我们共享着同一片生活的地基。
据悉,晓年青剧团出品制作、双雪涛首部戏剧作品《遗爱寺》将于4月10日-12日在北京·晓剧场首演。
编辑:黄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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