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扣款”再被点名，支付机构不能只负责扣款

新华社日前刊发文章，再次把“幽灵扣款”推到公众面前。

文中写到，一些消费者在没有明确消费记忆、没有清晰扣款提醒的情况下，被持续小额扣费，想取消找不到入口，想退款又常被来回推诿。

与此同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市场监管总局、国家网信办联合发布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将于2026年4月10日起施行，自动续期、自动扣款、免密支付等长期引发争议的环节，被纳入了更细的规则约束。

公众讨论升温，新规同步落地，持续扣款业务治理再次被推到台前。

“幽灵扣款”反复出现，和这类业务本身的小额、高频、低感知特征有关。很多服务借着“免费试用”“首月优惠”“限时体验”把用户带进去，真正决定后续持续扣费的条款却没有放在足够醒目的位置。等用户察觉异常，扣款往往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2024年7月1日起施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对此已有明确要求，经营者采取自动展期、自动续费等方式提供服务的，应当在消费者接受服务前和自动展期、自动续费等日期前，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

规则并不缺，争议长期存在，问题更多落在执行。

近期公开报道也显示，这类争议已经从视频会员、工具订阅，延伸到互联网保险、停车扫码、弹窗广告导流等更碎片化场景。

中国证券报提到，一些消费者在互联网平台上发现“来历不明”的保单，往往是在核查银行账单或收到扣款短信后，才意识到账户存在持续扣费安排。报道还提到，部分互联网保险分销场景存在低价引流、页面折叠、默认续保、后续代扣等问题。

新华社文章则直接提到，短视频App、停车场扫码系统等流量入口，对相关套路并不陌生。场景越碎片化，提醒越隐蔽，用户发现异常的时间往往越晚。

平台责任近两年也在持续压实。

今年2月1日起施行的《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要求，对于平台规则中涉及收费、争议解决等内容，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以字体加粗等显著方式提示经营者、消费者注意。

市场监管总局新闻发布会也披露，这部办法由市场监管总局、国家网信办联合印发，重点规范平台规则的制定、修改和执行，要求建立沟通协商和纠纷解决机制。收费规则怎么写，入口怎么设，取消路径是否顺畅，平台都很难置身事外。

4月10日起实施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又把要求往前推了一步。

文件明确，平台经营者、平台内经营者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时，提供免密支付、搭售额外服务、设置自动续期和自动扣款，都应当以显著方式展示相关选项，并提供便捷的取消途径。采取自动续期、自动扣款方式收费的，每次扣款前都要提前将扣款时间、金额、取消途径以显著方式提醒并通知消费者，允许消费者随时取消，收费标准发生变化的还要一并通知。

规则已经从原则性提示进入到更具体的执行层。支付环节的责任边界也需要拆开。

前端页面有没有故意弱化续费条款，收费选项有没有默认勾选，取消入口是不是被藏进多层菜单，主要应由商家和平台回答。支付机构不负责设计广告页，也不直接决定商家怎样写文案，这一层责任不能简单外推。

可只要资金能够持续划转，支付机构就已经站在关键节点上。交易指令、商户资料、部分签约信息和交易记录，都在这一环节沉淀。

把支付机构理解为只负责机械执行的扣款通道，也难以完整解释其在持续扣款业务中的合规责任。

《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自2024年5月1日起施行，立法目标就包括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防范化解风险、促进非银行支付行业健康发展。人民银行对《条例》的公开解读提到，支付机构要健全业务管理制度和风险管理要求，强化支付账户、支付指令等管理，做好用户尽职调查、风险监测、用户权益保护等工作。

人民银行《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实施办法》也要求银行、支付机构建立涉及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的全流程管控机制，覆盖产品和服务的设计开发、营销推介及售后管理等环节，并及时披露投诉处理程序和联系方式。

支付服务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动作，它本身就是一项带着风控、合规和用户权益保护要求的受监管金融服务。

“幽灵扣款”这件事，至少有几件事绕不过去。

做连续扣款业务的商户，争议率本来就更高，准入审核不能只看一张营业执照；扣款依据和授权信息要能留得住、查得到；对投诉集中、退款异常、争议高发的业务，应当触发复核和处置；争议发生后，也不能把消费者重新推回商家页面。

对普通用户来说，这些要求最后都对应到几个很现实的问题。钱怎么扣的，用户能不能问明白；去哪里投诉，渠道是不是清楚；已经不想继续使用服务了，后续扣款能不能停下来。

现实中的麻烦，往往出在责任被切成了很多段。消费者面对的是一次完整扣费，到了维权环节，商家让找平台，平台让找商家，涉及扣款再让用户自己去翻支付记录。

每一方都能找到一段理由，真正被消耗掉的却是消费者的时间与信任。

近期媒体对互联网保险、停车扫码、弹窗导流等场景的连续报道，也说明“幽灵扣款”已经不是单一平台、单一品类的问题，而是前端展示、平台规则、支付执行、争议处理几段环节同时存在缝隙。缝隙叠在一起，持续扣款的灰色空间就会被放大。

在支付之家看来，连续扣款业务需要更高敏感度的管理。商家展示是否透明，平台审核是否严格，支付机构的准入、留痕、监测、投诉和处置是否到位，都会直接影响消费者体验。高投诉、高退款、高争议业务长期存在，往往意味着相关环节仍有收紧空间。

平台负责把前端规则写清、把取消路径做直，支付机构负责把资金划转背后的准入、授权、留痕和风险管理做实，各环节都应回到自己的责任位置上。

规则已经越来越具体，公众对这类扣款的容忍度也在下降。

谁掌握资金划转的关键权限，谁就应当把门守住。前端展示、扣前提醒、授权留痕、争议处理和退出机制一起收紧，持续扣款业务的灰色空间才会被压缩，“幽灵扣款”才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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