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没想到有一天要边防自己被Skill，边要把同事做成Skill，
突然之间一整个黑暗大森林，
上午，还在琢磨怎么把那位代码能力极强，但一到下班就消失的前同事，蒸馏成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Skill。下午，我就开始焦虑，怎么才能防止自己，也被别人在某个角落里悄悄蒸馏。
谁说夜神月和L之后就没有好的智斗剧了
蒸馏，这个词用得又精准又残酷，模型A可以被蒸馏成模型B，人也可以。
它意味着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工作习惯，沟通方式，决策逻辑，甚至是他留在聊天记录里的那些情绪和语气，都压缩提纯，变成一个可以被随时唤醒，随时调用的AI。
一开始，我还觉得救大命了，因为我可以把OpenClaw临时加载出这样一个角色来指挥Claude Code长时间干活。
所以在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后，
我跟我的良心一拍即合，
把前同事所有公开的去敏的代码，和他跟我的对话记录，都喂给了AI。我想要他那种解决问题时的独特思路，那种面对复杂bug时近乎直觉的判断力。
这里面有三个设定，我只能说真的太真实了，
- 不评价别人的代码好不好，只说可以这样改然后给 diff。不会说我觉得，可能。也许，只说这样写或这样不行，
- 被追问才展开解释
是本人都觉得像本人的程度。。。甚至比真人还好用，因为他永远在线，永远不会不耐烦。
但是，这个Skill妙就妙完全可以不局限于同事，于是就有了老板，前任，现任，crush，导师，甚至是永生.skill
但是当这个事轮到我的时候，
我就会有种焦虑会不会我这某些时候表达的情绪过激，AI做Skill的时候默默就给我打负了。
这种群体焦虑，催生了另一个天才的想法，
反蒸馏Skill
它的逻辑简单粗暴，
既然我无法阻止你向我要Skill，那我就给你一个脱水版。我主动把我的工作流程和知识沉淀交出来，但这里面，没有我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结构是完整的，术语是专业的，看起来无懈可击，但那些我在无数次踩坑后总结的隐性经验，那些在边缘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的决策直觉，都被我抽走了。
我的Skill，是一个看起来像我，但永远无法取代我的空心人。
但我发现这产生了一个谬论，如果Agent可以读取我的知识库帮我回答别人的问题，然后别人又用我跟它的这段对话记录，复刻出某个时间段的我，那哪一个才会是我呢？
我们到底在蒸馏什么？
AI真的需要一个完整的人吗？那个同事Skill，它需要知道我这位前同事的童年，他的爱好，他的梦想吗？
不需要。
它根本不需要一个完整的人。它只需要工作场景下的他。那个会写代码，会审文档，会做技术决策的他。
同样的，那个分析暧昧对象的crush.skill，它也根本不需要了解你那位crush的全部人生。它只需要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和他发过的社交动态。它需要的，只是暧昧关系里的TA。
我们做的不是数字永生。
我们做的，是把一个人，拆解成无数个可以被调用，被持有，甚至被流通的社会身份切片。
我想起了黑镜里的一集，一个女人用她去世丈夫所有公开的社交数据，复活了一个AI版的他。那个AI说话的语气，开玩笑的方式，都和她丈夫一模一样。但当她真正需要安慰时，没预设过的AI却只能先去搜索如何安慰悲伤的人。
因为她拥有的，只是社会记忆里的他，而不是那个在无数私密瞬间里，与她共鸣的他。
最讽刺的是因为复制体是根据她丈夫在网络上公开的照片制作的，样子还变好看了。
现在，我们正在把这个故事，变成现实，变成一个更复杂的版本。
一个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家公司，很多段关系，很多个不同的阶段。
在第一家公司，我可能留下了一个二十五岁，还在写周报，做事有点毛躁的Skill。
在第二家公司，我可能留下了一个二十八岁，开始带项目，说话滴水穿石的Skill。
在某一段亲密关系里，我可能留下了一个温柔的，或者说不成熟的Skill。
在我自己的个人项目里，又沉淀了一个最接近我理想状态的Skill。
未来最诡异的场景，不是有一个AI很像你。
而是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着很多个你。
这些你，不属于你自己。它们属于某个公司的知识库，属于某段关系的聊天记录，属于某一个前同事的记忆。
它们是你不同人生阶段的身份切片。
我觉得这时候的问题，已经不再是AI会不会取代我们了。
它变成了，谁能定义我们？
当公司调用那个二十五岁的我，来判断现在这个我的能力时，我要如何辩解？
这就像人生切割术里一个人被切割成了公司和生活两个完全独立的身份，他们拥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性格，彼此不知道对方存在。
在第一集里有这样一个缩写画面，
男主马克在宏观数据精检部MicroData Refinemen里的工作，就是通过悲哀(woe)、嬉笑(frolic)、恐惧(dread)、恶意(malice)这四个元素推到每个人的灵魂，评估每个人的优劣。
我们也一样，正在用技术，主动地，把我们自己切割成无数个版本。
同事.skill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从来不是它能不能百分百复刻一个人。
而是它根本不需要。
它只需要掌握公司里的你，关系里的你，某个阶段的你，就足够生成一个看起来真实，还能继续被调用的身份切片。
未来真正可怕的，也许不是AI变得更像人。
而是社会上开始同时存在很多个，
由机构持有，由聊天记录定义的你。
那时候的问题就不再是你会不会被取代。
而是谁来决定，
哪一个你，才算是你。
@ 作者 / 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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