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海语｜清明水暖，鱼儿赴一场春日之约

清明海洋三候（受访者供图）

清明，是唯一一个既是节气也是节日的日子。它既寄寓哀思，又孕育生机，更是古人观测自然节律的重要节点。这份朴素而鲜活的自然观，同样体现在辽阔的海洋之中。《海洋物候》作者沈晓鸣，长期扎根广东近海，追踪南海海滨生灵的活动踪迹，结合古人的生态认知，梳理出独属于大海的清明海洋三候：河豚坚，刀鱼绵，巨鱼浮海。

河豚（视觉中国）

河豚坚，苏东坡点赞的“春季限定”

一候“河豚坚”。“坚”既指河豚肉质紧实、胶质丰厚的特质，也暗合其溯游的坚韧。沈晓鸣长期深耕南海生态观察：“河豚是一种洄游性的鱼类，平时生活在海里，但是到了春天的时候，进入繁殖季，它们就要去江河里面产卵，所以它们会溯流而上。”这正是苏东坡诗句“芦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所描绘的生动场景。河豚兼具咸淡水适应力，不远千里奔赴江河，只为寻一处安全之地孕育新生命。

古人早已捕捉到这一节律，将河豚视作清明时令珍味。只是那时还不清楚其内脏、卵巢中剧毒的来源，仅能凭经验小心处理。沈晓鸣坦言，即便在今天，我们对河豚毒素的富集原理、部分河豚冲滩产卵的奇特习性，仍有诸多未解之谜。但那份刻在河豚基因里的洄游本能，正是河海相通的最佳印证。

2021年1月1日起,我国正式实施长江十年禁渔。长江刀鱼捕捞成为历史。（视觉中国）

刀鱼绵，一口尝尽明前“绝版”滋味

二候“刀鱼绵”，“绵”字精准勾勒出清明前刀鱼的独特口感——肉质细嫩绵软，细骨软糯，可整口吞咽。和河豚一样，刀鱼也是清明洄游产卵的鱼类。沈晓鸣介绍：“过了清明，刀鱼的骨头就变得很硬，吃起来口感就不好了，清明之前的刀鱼吃起来肉很嫩，它的骨头也是软的。”这份绵柔，是刀鱼为繁衍储备能量的生物天性，产卵后便会空乏干瘪，不复春韵。

民间流传着“清明挂刀（鱼），谷雨品鲥（鱼）”的春日食鲜传统，这是老一辈代代相传的经验。可惜，如今这份鲜美已难寻觅。据沈晓鸣所述，由于名气大、捕捞过度，野生鲥鱼早已绝迹，刀鱼境遇相仿，在野外几无踪影，因而身价高昂。刀鱼分为海刀与江刀，其中江刀因洄游更远、肉质更优而格外珍贵。这份稀缺，也提醒着我们守护海洋生灵的重要性。

翻车鲀（视觉中国）

巨鱼浮海，做“春日SPA”的海洋萌兽

三候“巨鱼浮海”，这里的巨鱼便是沈晓鸣在《海洋物候》中重点提及的翻车鲀。清明阳光渐盛、海水升温，这位“海洋巨兽”会侧身漂浮海面，如一块圆钝木板，成为春日海域的特有景致。沈晓鸣这样描述它的呆萌：“翻车鲀跟河豚是亲戚，都是鲀形目下面的动物。大的能长到将近2米的体型。它就像一个大的鱼脑袋，没有鱼的身子，也没有鱼的尾巴，它的游泳能力也不强。”

巨鱼浮海并非慵懒，而是生存巧思。沈晓鸣解释，翻车鲀皮肤厚实易生寄生虫，浮于海面既能借暖阳杀菌除虫，也能供海鸟歇脚清理寄生虫。如今，翻车鲀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易危（VU）物种。

清明海洋物候，是古人的自然智慧，更是海洋生态的晴雨表。沈晓鸣的一线观察告诉我们，读懂海洋物候，更要守护海洋生机，唯有善待蓝海，方能留住这份跨越千年的春日美景。

采编：傅娇娜

视觉设计：许梓晴

编审：侯英珊

签审：李天胜

责任编辑：傅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