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集体化,几十年来流传着一个“神话”:不分田就吃不饱,一分田就吃饱了,吃饱了就自由了。这个说法朗朗上口,却经不起事实的检验。
我老家是张家港乐余双桥镇,当年是乐余十六大队三小队。记得我们队303人。人均只有三分多地,按“单干自由论”的逻辑,这点地种什么都要饿肚子。
可事实恰恰相反——我们不仅没有饿肚子,还在六五年起就办起了工厂,日工值由八角三不断增长;七十年代中期队里年轻人结婚能置办“三转一响”;小学普及了,初中生不少,高中生有十几个;孤寡残疾有敬老院和五保供养,孩子有免费托儿所。
本文就讲讲我们乐余及集体化时期的事。
一、“人七劳三”:靠集体活下来
集体化时期的分配制度,叫“人七劳三”——七成按人头分,三成按工分分。这个制度现在被人嘲笑为“大锅饭”,但当时恰恰是活命的保障。
多子女家庭、老人、孤儿,靠“人七”那份基本口粮活了下来。我常跟人说:当年靠集体的“不自由”长大,长大却骂集体“不自由”——这种心态,说轻了是忘本,说重了就是有奶便是娘。
有人说集体化“一年吃不到几顿肉”。这是事实,但问题在于怎么解读。那个年代全国都穷,不是只有集体化才穷。在当时的工业基础和生产力水平下,就算分田单干,照样吃不上几顿肉。区别在于:集体化虽然穷,但至少能让你活下来;单干如果遇上灾年,可能就是卖儿卖女。
更关键的是,那些“一年吃不到几顿肉”的人,从来不提集体化的成就:人口增加了多少?识字的人多了多少?没有集体化时期的扫盲和基础教育,几亿农民连合同都看不懂,还谈什么“自由打工”?
我认为:没有集体,你可能连“自由”两个字都认不全。
二、穷则思变:队办、社办厂之路
我们乐余十六队三小队,人均只有三分多地。如果死守“农民就该种地”的观念,就算分田单干,也种不出金子来。
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集体办厂,1965年我们那里没通电,就办不用电的柳编、皮鞋厂等。
就象当年五金厂用毛驴拉天轴传动,带动车床;没电焊,就用铜焊、乙炔氧气焊和割。
那宋连根书记办厂时,老师傅是请上海退休回乡的修车、钣金师傅。厂房是什么?草房。
就是从这样“土法上马”的起点,我们乐余人依靠集体一步步干了起来——宋连根书记带着大家在草棚里用手工敲打出第一辆中巴车,再后来“牡丹”客车享誉全国。
那时,我们乐余公社的五金厂(农机厂)也开始起步,成长为如今海狮集团,做离心机,做核电泵。
这一路走来,哪一步是靠“分田”分出来的?哪一步是靠“自由”喊出来的?
都是干出来的。
三、工农互补:家门口的发展
那时集体办厂最大的好处,是“离土不离乡”。
厂子就在家边上,下班了去种自留地,两不耽误。厂里挣现金,地里收粮食,旱涝保收。农忙时还可以灵活调整,不影响农业生产。这不是落后,这是工农互补的智慧。
更让人自豪的是,我们乡镇企业实行计件工资,干得多挣得多。我们挣的钱,比城里国营厂的正式工还高。那些说“集体就是大锅饭、养懒汉”的人,根本不知道乡镇企业早就搞起了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想多挣钱就多干点,想照顾家就下班种菜,没有人绑着你、限制你。这种自由,是建立在对自身劳动能力掌控之上的实质自由,而不是那种“丢下锄头去流浪”的抽象自由。
四、从摇篮到坟墓:集体的保障
很多人不知道,集体化时期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社会保障体系。
孤寡残疾,不是进敬老院就是五保供养——保吃、保穿、保住、保医、保葬。这在旧社会是不可想象的。孩子,有免费托儿所——这不仅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解放母亲的劳动力,让妇女也能下地、进厂。
我们公社的教育也走在前列:例如我们队在六十年代小学已普及,初中生不少,高中生有十几个。
办教育要花钱:建校舍、请老师、买教具。
我们乐余公社有多所中学,为发展,也办起了校办厂,从修电动机到造电动机,生产配电箱、配电柜等,既改善学校资金不足还能增加教师福利,并培养学生动手能力。
这批受过基础教育的人,恰恰是后来乡镇企业腾飞的“种子”。海狮集团的技术骨干、牡丹客车的老师傅、队办厂的会计和业务员——没有这批人,就算给你设备、给你订单,图纸看不懂、账算不清、技术学不会,一切都是白搭。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把积累投在人身上,人再用知识和技能回报集体,形成正向循环。
五、历史的弯路与回归
后来分田单干了。有些人说这是“自由”的胜利。但我们要看事实。
分田之后,我们这里并没有把集体资产分光吃光,——从社队企业到乡镇企业,从乡镇企业到现代企业集团。
而那些把集体分光的地方呢?分完之后就没有然后了。水利设施没人修,学校没人管,有本事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人孩子守着几亩地。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如今,我们乐余双桥村又走上了集体(集约)化的道路,与海狮集团结盟,搞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飞地抱团”建产业园。这不是回到过去,而是螺旋式上升——在工业化的基础上,用更现代的方式重新组织起来。
历史证明:单干也许能解决一时的温饱,但只有集体(集约)才能实现共同富裕。
六、干才有自信
说了这么多,最后我想说的是:干,才能行;干,才有自信。
我们那一代乐余人,字典里没有“我不会”“没办法”“条件不行”这几个字。没电,就毛驴拉天轴;没电焊,就铜焊气焊顶上;没技术,就请退休师傅、自己琢磨、带徒弟。
我们从来不问“行不行”,只问“怎么干”。
那些只会吐槽、抱怨、两头占的人——歌颂单干的自由,又想享受集体的福利;靠“人七劳三”长大,又骂集体是懒汉窝——他们永远理解不了“干”的力量。他们什么都不会,所以只能依赖“分田”这种一次性的制度红利。分完之后呢?还是不会干。
而我们乐余人,六十年代就会组装自行车、会用铜焊、会造客车、会做离心机——这一身本事,谁也拿不走。
这种自信,不需要靠贬低别人、吐槽历史来维持。
因为我们有实打实的成果:造出来的车在路上跑,做出来的机器在厂里转,养起来的老人有房住,长大的孩子有出息。
总之,路是人走出来的。
有人说集体化这不好那不好,我们不争论,只说事实:我们乐余人,在人多地少的情况下,靠集体走出来了——从草棚造车到牡丹客车,从五金厂到海狮集团,从扫盲班到高中生,从“人七劳三”到五保敬老。我们既没有等靠要,也没有分光吃光,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
如今那些依然只会喊“分田自由”的人,不妨来我们乐余看看:看看海狮集团的车间,看看双桥村的合作社,看看那些当年靠集体化及“人七劳三”长大、如今在家门口上班及老有所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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