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杂俎‖语文百度︱“巧对”例话

“巧对”例话

张国清

1.东坡对小妹

一天，苏东坡与苏小妹在花园里饮酒赏月。下酒菜中有一碟切好的咸鸡蛋，苏小妹便指着咸蛋出了一个上联，叫苏东坡对下联。她出的上联是：

剖开舟两叶，内有黄金白玉；

苏东坡按说也应以桌上物品对下联，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饭后，侍女端上来一盘石榴。苏东坡剥开一个石榴正要吃时，下联有了。道出来是：

打破坛一个，中藏玛瑙珍珠。

苏东坡对出下联后，对小妹说，光你考我不行，我也得考你才是。于是他也出了一个上联：

水仙子持碧玉簪，风前吹出声声慢；

苏东坡是北宋一代著名词人，他的这个上联中巧妙地嵌入了三个词牌名，即《水仙子》《碧玉簪》《声声慢》。苏小妹虽然也颇有诗才，但在作词方面却还欠功夫。正在苦苦思索时，侍女怕她夜间受凉，挪着细碎小步给她送夹衣来了。苏小妹触景生情，脱口对出下联：

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

苏东坡上联用拟人手法，苏小妹下联也用拟人手法；苏东坡上联嵌入三个词牌，苏小妹下联也嵌入三个词牌，即《虞美人》《红绣鞋》《步步娇》。一个出得巧，一个对得妙。兄妹二人都会心地笑了。

2.纪昀对乾隆

乾隆皇帝十分赏识纪昀(字晓岚)的才学，经常与他对句为戏。一次,乾隆又和纪昀对句，乾隆说：

两碟豆；

纪昀对道：

一瓯油。

乾隆改口说：

桌上两碟豆；

纪昀改对道：

橱下一瓯油。

乾隆又说：你听准，我说的是——

两蝶斗；

纪昀说：我没对错呀，我对的是——

一鸥游。

乾隆见纪昀如此善于应变，高兴得哈哈大笑，又说：

花间两蝶斗；

纪昀马上又对道：

水上一鸥游。

乾隆见一连四个“回合”也没难住纪昀，暗暗赞赏他敏捷的才思。

3.小子对老子

明代江苏人陈洽，少年时极负才名。七八岁时，一次他和父亲坐船到扬州去。运河上，来往船只很多。他们坐的帆船正赶上顺风，所以速度很快。陈洽的父亲看到前面一只船上没挂帆，靠船夫摇橹前进。等两船并行时，他把儿子从舱里叫出来，指着两只船出了一上联，叫儿子对下联。他的上联是：

两船并行，橹速(鲁肃)不如帆快(樊哙)；

他用谐音法，在联面上暗藏了两个人物，一个是三国东吴的鲁肃，一个是汉代骁将樊哙。陈洽眨巴着眼想了半天，一时对不出来。这帆船确实走得快，不多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小镇上。这天正是该镇大集，河边戏台上正在唱大戏。一阵锣鼓声过后，传来了悠扬的丝竹声。这乐曲声触动了陈洽的巧思，他对父亲说：“下联有了！”说罢他道出了下联：

八音齐奏，笛清(狄青)难比箫和(萧何)。

这下联中也暗藏了两个人物，一是宋代武将狄青，一是汉代名相萧何。

老子的言外之意，是说：文官不如武官；儿子则相反，说武官不如文官。二者皆以谐音双关为联，意趣盎然。

4.学子对考官

明代文学家李梦阳曾督学江西，看到一个学子和他同姓同名，便叫来训斥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竟敢犯讳？”学子回答道：“名原为父亲所命，学生不敢随意更改。”李梦阳沉思良久，说道：“我现在出一对联考考你，假若能对上来便原谅你。”说完口出一联：

“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联中巧用战国时赵国大臣蔺相如和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之名，意在讥讽和他姓名相同的学子。那学子略加思索便对道：

“魏无忌、长孙无忌，彼无忌，此亦无忌。”

下联举出战国信陵君魏无忌和唐初大臣长孙无忌二人，说既然他们都不忌讳，我们也就不必忌讳了。与上联一样，巧用人名，对仗工稳，且针锋相对，真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使李梦阳不得不笑着让他下去。

5.苏轼对巡学

苏东坡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时，因为他在文坛久负盛名，所以前往黄州去探访他的人络绎不绝。苏东坡也常常借讲学来充实生活，排遣郁闷，便招收了一些弟子。此事传到了朝廷，有人说苏东坡在黄州讲学惑众，对抗朝廷。于是朝廷便派了一个大臣去黄州，名为巡学，实为察访动向。这位巡学官在黄州住了好多天，没有捞到什么，临回去时，他忽然出个难题，想压一压苏东坡的名气。于是，他叫苏东坡挑十名最好的学生来，说他要当面考一考，看学生们学得怎么样。

十名学生到齐后，巡学官说：今天不考别的，只考对对子。他指着东北方向的一座古塔道出了上联：

宝塔尖尖，七层四面八方；

学生们没有思想准备，一时对不上，都十分紧张。他又一个一个地催问，每个学生，都只好伸出手来摇摇，表示答不上。巡学官十分得意，转身对苏东坡说：“苏学士，瞧你教的这些好学生！”苏东坡微微一笑，问道：“他们有什么错？请大人指教。”巡学官说“连这么容易的对子都对不上，真给你丢人！”苏东坡放声大笑道：“是你弄错了。我的学生个个都对出来了，只是你不懂而已。”接着，苏东坡解释道：“你把十个学生召集到一起，让他们答题，造成了不方便。你想，第一个学生若答出来，让后面的学生怎么答，岂不会有因袭之嫌？所以头一个只好用手势来回答。这样一来，后面口答的更不好意思道破，所以也只好打手势回答。这叫‘无言对’，想必大人你该看懂了吧？”巡学官三思不得其解，只好请教苏东坡。于是，苏东坡解释道，学生们对的下联是：

玉手摇摇，五指三长两短。

巡学官听了，暗自佩服苏轼的才学。而苏轼巧释“无言对”，不仅为弟子解了难，也为自己挽回了面子。

6.程敏对李贤

明朝有个神童程敏，12岁时奉召进京面帝。大学士李贤爱他才思敏捷，亲自将女儿许婚。在家宴中，李贤手指桌上水果说：

因何(荷)而得偶(藕)。

程敏也指着果盘说：

有幸(杏)不需媒(梅)。

两人巧用谐音双关传情达意，隐而不露，婉约而幽默。

总之，“巧对”缘于巧思，而巧思则赖于渊博的知识和熟练的语言功夫。上述例子，充分显示出中国文字的运用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