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欠公众一句道歉

文|郝小亮

头顶“国产大模型之光”殊荣的DeepSeek，眼下正陷入一场空前的信任危机。从3月29日到31日，DeepSeek连续三天出现服务异常，宕机、修复、再宕机、又修复，没人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人知晓下一次宕机会发生于何时。面对排山倒海的质疑，DeepSeek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回应，不做任何解释。当然，也没有一句道歉。至于大量付费用户想要的“补偿方案”，更是绝口不谈。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一件波及上亿人的重大事故，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于DeepSeek来说，这件事情的尴尬之处在于，倘若不是连续三天的宕机，它已经淡出公众视野很久了，更不要提冲上热搜。当千问、元宝、豆包、Kimi组成的大模型军团，在C端市场打成一团时，曾经势如破竹的DeepSeek，存在感日渐稀薄。显然，DeepSeek对于成为一款“全民AI助手”这件事的兴致并不高，它真正在意的市场是全球开发者和企业用户，是成为AI行业的基础设施服务提供商。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次的宕机事件才更加不可原谅。对于付费使用的开发者和企业用户而言，DeepSeek的宕机不仅仅意味着服务的贬值，更意味着相关业务的中断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但出人意料的是，即便是付费用户也没有对接二连三的宕机事件做出激烈反应。由此引出一个问题：公众对DeepSeek是否过于宽容了？观察DeepSeek这次宕机事件当中各方的反应，除了沉默以对的DeepSeek，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公众居然自发地为DeepSeek进行了辩护。最强有力的辩护声音是：频繁宕机背后，可能与DeepSeek V4多模态模型的灰度测试有关，据说该版本将支持百万级的超长上下文能力。显然，对即将到来的V4多模态模型的期待，是消解当下公众对宕机事件不满情绪的有力武器。另外一种辩护声音是：DeepSeek服务器故障期间遭遇了大规模DDoS攻击，峰值达3.2Tbps，但这一消息至今没有得到官方证实。倘若这个消息最终被证伪，那么就意味着：为了给DeepSeek的频繁宕机辩护，有些人已经到了不惜编造谣言的程度。此外，一种来自官方的辩护声音是：海外头部大模型同样深陷稳定性困扰——ChatGPT等也曾在运营过程中多次出现大范围服务波动与访问不稳的情况。但放大某种过失的普遍性并不能为自身的同样过失提供开脱，就好比别人指责你随地吐痰，你不能说大多数中国人都有这个坏习惯。更具“宏大叙事”的辩护是：DeepSeek如今的日活用户已经突破1.3亿，但其算力仅仅增长了8.3%。换句话说，DeepSeek的算力储备已经跟不上它的调用量。这背后，英伟达芯片持续多年的出口限制是主要原因之一。在这种叙事情境之下，DeepSeek的形象就成了大国竞争的“受害者”，由算力不足导致的宕机过错自然也便情有可原了。以上种种辩护之声，都印证了一个结论：DeepSeek的用户，特别是中国用户对它的宽容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可能也是DeepSeek对宕机事件漠然视之的原因。无论导致DeepSeek频繁宕机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鉴于其造成的广泛影响和损失，DeepSeek都没有资格和权力保持沉默。归根结底，DeepSeek是一家服务于大众的商业公司，在发生重大的事故之后，给公众一个解释、一句道歉，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