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包,大步走过去,端起桌上刚倒满的第二碗酒。
“爹!这两年你在外头打仗,儿子在学校天天盼着你!”
虎子双手举起海碗,声音洪亮,“今天你活着回来,儿子替妈敬你这碗酒!你不喝,就是不认我这个儿子!”
特务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烦躁。
但他不敢在这时候露馅,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
“好儿子,爹喝。”
“咕咚,咕咚。”
第二碗。
第三碗。
村里的汉子们轮番上阵,虎子一口一个“爹”地在旁边猛灌迷魂汤。
特务的眼神终于开始涣散。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试图往老槐树的方向走。
“秀莲……盒子……拿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在半空中乱抓。
“喝!爹,咱爷俩再来一口!”
虎子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顺势把半碗酒直接猛灌进他的嘴里。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踉跄了两步。
终于。
他像一滩失去控制的烂泥,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再也没了动静。
院子里还在喧闹,我却觉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我死死盯着他趴伏的脊背,试探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烂醉如泥。
后背的冷汗早已风干,凉透了衬衣。
虎子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十二岁的少年压低了声音,眼神冰冷。
“我爹从两年前上前线,就不再喝酒了。”
“村里人不知道,但当时他可是对我发的誓。”
我浑身一颤,紧紧攥住儿子的手。
眼泪再也绷不住。
现在,他醉死了。
该我们娘俩反击了。
“各位叔伯,承洲实在喝不下了!”
我强扯出笑脸,对着院里还在喧闹的乡亲们喊道。
“今天就到这吧,让他好好睡一觉!”
众人看他烂醉如泥,也纷纷笑着散去。
木门合上,插上死闩。
虎子猛地转身,直奔灶房。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雪亮的菜刀。
“我剁了他!”
十二岁的少年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不能杀!”
“他冒充我爹!我爹肯定被他们害了!”
虎子低吼,眼泪大颗往下掉,死死握着刀柄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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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桌上那滩烂泥。
“要是你爹没死呢?”
虎子愣住了。
“他处心积虑装成你爹,就是为了老槐树底下的东西。”
“要是真把你爹杀了,他怎么会知道老槐树的秘密?”
我的手在抖,但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而且,他敢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进村,外头绝对有接应的!”
“打草惊蛇,咱们娘俩谁也活不了,你爹也回不来!”
虎子慢慢放下刀,喘着粗气:“妈,那咱咋办?”
“你去大队部,找民兵连的赵连长。”
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走后山小路,避开村口,千万别让人看见!”
“就说家里进了特务,让他带人悄悄摸过来,带枪!”
虎子擦了一把眼泪,眼神一狠:“好!那你呢?”
“我在家盯着他。”
“妈,危险!”
“快去!晚了你爹命就没了!”
虎子深深看了我一眼,踩上水缸,利落地翻过后院的矮墙,瞬间消失在玉米地里。
院子里,只剩我和这个冒牌货。
我攥紧袖子里的匕首,一步步走到八仙桌前。
男人趴伏在桌面上,呼噜声震天响。
我伸出手,探向他的上衣口袋。
粗糙的布料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两根手指一点点往外夹。
是一个黑色的铁皮烟盒。
打开。
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揉皱的薄油纸。
我快速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上面画着村子的地形,老槐树被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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