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大多都有自己的选择,这种选择对于人生非常重要,其实只是他们自己认为重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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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人大多有两种选择,一种进入仕途,另一种就是著书立说。无非是在朝与在野的区别,却偏偏非要在朝,在朝不行才会在野,而不是最初确立的目标就是在野。隋唐以前没有科举考试制度,文人要到权贵家里做门客,为权贵出谋划策,立功之后才可以接受封赏,而立功的文人绝对是少数。即便文人立功了,接受了封赏,成了权贵的一员,也仍然是为权贵谋取利益,而不是为天下苍生谋取利益,以至于有了为主人谋取利益的说客。战国时期,各种说客巧舌如簧,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不过是御用文人而已,却偏偏自视甚高,认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周旋于各个国家之间,可以说服一些国君发动战争,也可以说服一些国君停止战争。其实这是文人自己的选择,他们平时没有出头之日,只是读书还不行,需要接近权贵,需要学以致用。那时候读书算是权贵的事,而普通人读书是非常不容易的,需要家里花费很多钱。其实也花费不了多少,但对于农民家庭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农民大多连饭都吃不饱,衣服也穿不暖,倘若供养读书人,就要付出三代以上人的努力,不然是不能供养读书人的。读书成了权贵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而有知识和文化才可以治理国家,才可以为权贵出谋划策。
文人大多都想修齐治平,实现圣人的理想,要为国家谋福利,要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其实这些愿望都是大而无当的,并不能实现。不是说文人不应该树立远大的理想,而是说文人树立了大而无当的所谓远大的理想,根本实现不了,只算是一种幌子。因为天下是皇帝的,不是文人的,文人即便做了宰相,也不具备平天下的能力,需要和皇帝商量,由皇帝来做主,不然越厨代庖,就很可能被诛九族。只有做了官的文人才被人高看一眼。而这样的文人,无论写诗作词还是写文章,都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像骆宾王写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和韩愈写《谏迎佛骨表》,实属少见。文人总是处在巨大的思想矛盾之中,一方面要站在统治阶级立场,要为统治阶级谋取利益,同时也要维护自身的利益;另一方面想要拯救天下苍生,却感觉力不从心。因为天下苍生受苦受难的境地是整个体制造成的,不是某个人能说了算的,即便是皇帝想要改变整个体制,也是难上加难。不管是官员还是皇帝,都要维护现有的体制,叫做“祖宗之法不可变”。文人想要改变现有的体制,基本上不可能。即便有商鞅变法,有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运动,也只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却并没有让老百姓摆脱贫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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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总是要做官,做不了官就要成为御用文人。不管是李白还是杜甫,都做过官,但都不适合做官,而那些边塞诗人大多做的是幕僚文人。他们有感而发,写了一些诗歌,并没指望诗歌能流传下去,而是认为做官才是人生最大的价值。偏偏历史和他们开了玩笑,他们做不成官,而他们的诗歌却传承下去,成了文学经典。两千多年以前,孔子带领弟子周游列国,其实是从鲁国被排挤出来的,想要让诸侯采用“仁”的学说,就是想借助权力推行自己的学说。可是没有任何一个诸侯采用他的学说。以至于他带着弟子像丧家之犬一样,游走在各个国家之间。后代的君主采用了他的学说,却偏偏没有保持原汁原味,而是肆意改变,提出了民本主义思想,保留的是维护封建统治的那一套。文人有自己的思想不容易,想要传承下去,就要借助权力迅速推行。倘若权力不推行,只靠文人自身的力量,当然传播不久远。其实大多数文人志大才疏,并不具备做官的能力。或许他们受到了圣贤书的毒害,总是认为自己以后可以成为圣贤。实际上圣贤的目标太为高远,他们根本成不了圣贤,也不可能治国平天下。他们有可能只会写诗作文,却不具备治理天下的能力。可是他们偏偏比较自高自大,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才能超常,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年之后就被排挤出官场。
不管是李白还是白居易,不管是韩愈还是柳宗元,不管是欧阳修还是苏轼,都被排挤出官场,似乎文人天生不能做官,做官就要泯灭个性,而他们偏偏要保持活泼的个性,还要为社稷着想,很容易被政治对手打击。政治不是文人想的那么理想,很容易泯灭个性,也很容易在潜规则的运作过程中,让文人失掉独立的人格和尊严。倘若文人真的失掉了独立的人格和尊严,就可以变成赤裸裸的官员;倘若他们不愿意失掉独立的人格和尊严,还要保持独立的个性和思想,那么文人就还是文人,很有可能被排挤出官场。历来政治操控文学,或者说权力操控文学,不允许文学独自发展。除非在战乱平庸的时代,统治阶级无暇顾及文学的发展,才会出现百家争鸣的状况。春秋战国时期是文化繁荣的时代,出现了诸子散文。民国时期也出现了文化繁荣的时代,仅仅现代文学史上就有很多名家出现,而到了现在,似乎一个也没有。文革以后,沈从文不再写作,搞了服饰研究,算是没有被批斗,而老舍被批斗致死,赵树理被批斗致死,傅雷夫妇被批斗致死。郭沫若写诗像口号,贴在墙上是标语,简直有辱诗人的身份。大量的知识青年投入了红海洋,后来上山下乡,整个运动就过去了。很多文人都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写作了。这不是历史的选择,这是政治对文化的控制,也是对文学的控制。文人在这样的浪潮中无可奈何,只能做出自己的选择。是在朝还是在野?无疑在野是安全的,但仍然要放弃写作,或者写一些歌功颂德的文字,当然没有什么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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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有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在朝还是在野?到底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不平则鸣”,到底是为了揭露民族劣根性,还是为了人生而写作,似乎都有自己的选择,没必要强求,但读者看起来,就可以分出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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