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的清晨,风裹着寒气吹过来,我缩着脖子往巷口走,突然一股浓郁的面香混着萝卜的鲜气钻进鼻子里,我脚步都顿住了,顺着香气看过去,张阿姨的油墩子摊,又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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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的油墩子摊,在这儿摆了快二十年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她就在这儿了。那时候冬天特别冷,她的摊子就支在巷口的避风处,一口大铁锅,油烧得滋滋响,她手里拿着两个铁模子,先倒上一层面糊,然后放上满满的萝卜丝馅,还会撒点葱花和虾皮,再倒上一层面糊,把模子填满,然后整个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香气就飘出来了。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上学,都要绕到她的摊子前,买一个油墩子。冬天的早上,冻得手通红,张阿姨把刚炸好的油墩子放在油纸袋里递给我,我攥着那个热乎乎的袋子,瞬间就不冷了。她总是笑着说:“慢点吃,刚出锅的,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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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炸好的油墩子,外皮金黄酥脆,咬开一口,咔嚓一声,里面的萝卜丝馅鲜得很,萝卜的清甜,虾皮的鲜,葱花的香,混在一起,暖乎乎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我总是站在摊边,就迫不及待地啃起来,烫得嘶嘶吸凉气,却舍不得停下来,有时候酥皮掉了一地,我还会蹲下来捡起来吃,奶奶总说我,像个小饿狼。
那时候的冬天,好像只要有一个油墩子,就什么都不怕了。冻得通红的手,攥着热乎乎的油墩子,冷风好像都被这股暖意挡住了。我和小伙伴们,一人买一个,站在巷口,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比谁的油墩子更大,比谁的馅更多,笑得前仰后合,那时候的快乐,真的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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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长大了,去外地工作,就很少能吃到这样的油墩子了。外面的早餐店也有卖,可总觉得不对,要么是面糊太厚,要么是馅太少,要么就是不够鲜,也没有那种刚出锅,站在摊边就啃的感觉。我以为是我长大了,口味变了,直到这次降温的清晨,又闻到了这股熟悉的香气。
我走到张阿姨的摊子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你啊,丫头,好久没见你了,还是要一个油墩子,多放虾皮?” 我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原来她还记得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给我装了刚炸好的油墩子,还多放了点虾皮,说:“刚出锅的,慢点吃,别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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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油墩子,还是熟悉的温度,烫得我又开始攥着袋子来回倒,还是熟悉的香气,咬开一口,咔嚓一声,还是那个味道,萝卜的清甜,虾皮的鲜,暖乎乎的,烫得我嘶嘶吸凉气,可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冻得通红的手,攥着油墩子,站在巷口,和小伙伴们笑着闹着。原来不是口味变了,是我想念的从来都不是油墩子本身,是小时候的时光,是冬天的暖意,是早市的烟火气。
我站在摊边,迫不及待地就啃了起来,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买菜,有人打招呼,有人和我一样,捧着刚出锅的油墩子,吃得一脸满足。风还是那样的冷,可手里的油墩子,暖得我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我看着张阿姨麻利地炸着油墩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这就是最踏实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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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试着自己在家做过油墩子,我买了模子,买了萝卜,买了虾皮,按照网上的教程,调面糊,调馅,下锅炸,可做出来的总是不对,要么是面糊粘在模子上掉不下来,要么就是炸出来不脆,要么就是馅不够鲜,怎么都做不出张阿姨的味道。我才明白,原来街头小摊的味道,从来都不是什么秘方,是几十年的手艺,是早市的烟火,是藏在里面的,一代人的回忆。
吃完最后一口油墩子,我擦了擦手,跟张阿姨打了招呼,转身往公司走。手里还留着油墩子的温度,嘴里还留着鲜气,风一吹,好像所有的寒意都消散了。原来不管走多远,不管长多大,总有一种味道,能把你拉回小时候,能让你觉得,原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原来那些温暖的时光,从来都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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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最治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这一口刚炸好的油墩子,香得我站在摊边就啃完了,烫得嘶嘶吸凉气也舍不得松口,把所有的寒意,都融化在这一口鲜里,暖了一整个冬天,也暖了一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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