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五万步骑,短短四十五天,兵不血刃拿下中原霸权,刘知远凭什么?靠的绝不是蛮力拼杀,而是看透人性的顶级阳谋。
五代十国那会儿,谁拳头硬谁就能当皇帝。刘知远早年跟着石敬瑭打天下,那可是实打实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创业元勋。他骨头硬,最看不惯向契丹人摇尾乞怜,更瞧不上没什么真本事的杜重威。这种刚直脾气,自然让石敬瑭心里犯嘀咕。后来的晋出帝更是防他像防贼,死活不让他进中央。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掀桌子造反了。刘知远偏不。人家玩的是忍者神龟的套路。他冷眼看着晋出帝把大权交给草包杜重威去挑衅契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是嫌命长,必定惹来灭顶之灾。面对朝廷三番五次调兵的圣旨,刘知远主打一个软磨硬抗,死活不肯把河东子弟送去填坑。背地里,他放任郭威四处招兵买马,收编吐谷浑部族,接纳溃兵,硬生生在太原熬出了一支五万人的精锐家底。敌人的愚蠢,恰恰成了他蓄力的垫脚石。
开运三年,耶律德光铁蹄踏破汴梁,后晋彻底玩完。这会儿刘知远面临的局面堪称走钢丝。硬拼?拿鸡蛋碰石头。下跪称臣?那就彻底坐实了汉奸身份,将来再想收拾中原残局,名分上就臭了。耶律德光可没打算放过他,早就惦记上这块硬骨头。刘知远派亲信王峻去汴梁探底,话术玩得极其高明。只祝贺契丹进城,绝口不提臣服;借口太原胡汉杂处局势乱,赖着不去朝见;借口道路不通,把契丹兵挡在城外。这招太极打得耶律德光直上火,干脆在诏书里强行给刘知远名字前面加个“儿”字,想照搬石敬瑭那套认贼作父的戏码。刘知远脸皮厚如城墙,照单全收,就是不递降表,不进京面圣。使者被骂回来,带回了最关键的情报:契丹人光知道抢钱杀人,早就天怒人怨,根本站不住脚!有人催着赶紧出兵,刘知远一把按住:人家手里还攥着十万晋军降兵,急个啥?等他们自己滚蛋再动手,才是上上策!
眼看着耶律德光裹挟着晋出帝准备溜回北方,刘知远的表演开始了。他四处放话,要带兵去半路截杀契丹,把皇帝和太后接回来。这出戏演得多么冠冕堂皇!天下人一看,河东节度使真乃晋室纯臣啊。戏做足了,天福十二年二月,他在太原顺理成章登基。连国号都不改,继续用后晋的“天福”年号。这波操作堪称丝滑至极,我本想救老板,老板没了,我只好勉为其难继承大统。这种姿态定下来,以后中原那些旧官员投降他,心里半点道德负担都不会有。
契丹人当然不甘心,分三路扑向河东。刘知远根本不接招,让郭威他们守住要道打游击,耗到契丹粮草断绝自己撤退。大局已定,怎么去汴梁成了难题。手下人吵翻了天。走井陉去河北?那是往契丹主力枪口上撞。走潞州去洛阳?山路崎岖粮草难运,容易被包饺子。郭威站出来指了条明道:从晋州、绛州插到陕州,直奔洛阳、汴梁。这条路完美避开了契丹兵锋,沿途地方官早就望眼欲穿等着王师,后勤根本不用愁。刘知远拍板定音。大军一路向南,秋毫无犯,各州县大开城门迎接。从太原到汴梁,满打满算四十五天,中原就此易主。进了汴梁城,刘知远才把国号改成汉。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后晋旧官全部原职留用,跟着契丹混过的也不追究。当时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都在暗中观察,觉得他五万人根本镇不住场子。可大家刚被契丹劫掠得底朝天,谁也没余粮当出头鸟,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了。刘知远偏偏就利用了这种谁都不敢先动的心理真空期,稳稳坐住了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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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起家河东,李存勖靠一路尸山血海杀进去,石敬瑭靠卖国求荣换来的龙椅,换来的是战火连天、民不聊生。唯独刘知远,靠揣摩人心、顺应民意,兵不血刃拿下了天下。这哪里是武将打仗?分明是政治家在下棋。乱世杀到这个份上,老百姓早就厌倦了刀光剑影,谁能在一片废墟中给出安宁,谁就能顺应天命。五代十国那股子越杀越乱的疯劲儿,到刘知远这里,其实已经走到了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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