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3亿次播放的YouTube短片,四年后变成A24正片。导演今年才20岁,连美国酒吧都进不去。
这就是Kane Parsons的轨迹。网名Kane Pixels,2022年用Blender做了段9分钟的《后室》(The Backrooms)短片,黄墙潮湿地毯的无限迷宫,配上失真的VHS画质,直接定义了"阈限空间恐怖"的视觉语法。那条视频现在7300万播放,评论区至今有人声称"看完不敢去公司地下车库"。
Parsons不是第一个被好莱坞收编的网红导演,但可能是升级最快的一个。
他的短片被A24相中时,他刚高中毕业。现在他的长片处女作不仅有A24的发行渠道,还拉来了Chiwetel Ejiofor——《为奴十二年》奥斯卡最佳男配——以及Renate Reinsve,去年戛纳评审团奖《情感价值》的女主。预告片里Ejiofor的脸从黄色墙纸后一闪而过,那种"专业演员认真对待网络梗"的违和感,反而成了卖点。
预告片的结构很老实:先还原原作的恐惧配方,再展示预算升级后的执行。
前半段是Parsons的舒适区。手持摄像机、低频嗡鸣、突然切入的黑暗。一个镜头扫过空办公室的格子间,荧光灯管在头顶规律闪烁——这种场景任何打工人都见过,但Parsons知道怎么让它变质。他没有用跳吓(jump scare),而是让镜头缓慢平移,直到观众自己意识到"这个房间没有出口"。
从Blender到片场:网红导演的工业化考试
后半段暴露了他的新玩具。实体布景的质感、专业灯光的层次、Ejiofor的面部特写。最意外的是动作戏:预告片里出现了某种实体怪物的高速追逐,这在原作"只有空间和声音"的设定里是从未有过的。
这个改动有风险。《后室》的核心魅力是"不可理解的空旷",加入叙事和怪物可能稀释那种纯粹的不安。但Parsons的应对策略很聪明——他找了Rob Savage做执行制片,后者2020年的《夺魂连线》(Host)证明了"用Zoom拍恐怖片"也能成立,是疫情时代把技术限制转化为美学优势的典型案例。
![]()
换句话说,Parsons找了一位擅长"低成本高概念"的导师来兜底。
同期还有另一部"阈限空间恐怖"电影值得对比:川村元气的《8号出口》。改编自同名独立游戏,玩家在日本地铁站的无限走廊里找异常。游戏本身是对《后室》的回应,现在两部电影几乎同期制作,形成有趣的镜像。
但两者的改编难度完全不同。《8号出口》的游戏机制是"找不同",叙事空间被严格限制在一条走廊里。电影版必须解决"为什么这个人不转身离开"的基本动机问题。《后室》的原作是4chan的图文集合,没有固定角色和情节,Parsons反而有更大的自由去发明故事——同时也承担发明失败的风险。
网红导演进院线:2025年的特殊批次
Parsons不是孤例。Markiplier今年也带着自编自导自资的《铁肺》(Iron Lung)进了影院,改编自同名独立游戏。他更极端:自己掏钱做发行,绕过传统制片厂体系。两部电影的共同点是"创作者本身就是IP",粉丝基础降低了市场风险,但也带来审美上的质疑——观众是否愿意为大银幕上的"加长版YouTube视频"买单?
A24的介入改变了这个公式。他们给Parsons提供的不仅是预算,还有" prestige horror"( prestige horror,精致恐怖片)的品牌背书。预告片里刻意回避了网络梗的玩味感,色调和配乐都在向《遗传厄运》《仲夏夜惊魂》靠拢。
这种策略的代价是可能失去原作的核心受众。Reddit上的《后室》讨论区已经有帖子质疑"为什么要有剧情",认为"真正的后室应该是无目的的漫游"。但Parsons似乎不打算取悦所有人——预告片的结尾镜头是Ejiofor的特写,他盯着镜头,表情介于困惑和恐惧之间,然后画面切黑。
这个镜头没有任何解释,但暗示了电影会有明确的人物弧线。对于熟悉原作的人来说,这可能是背叛;对于普通观众,这是进入门槛的必要降低。
年龄作为叙事本身
![]()
20岁的导演身份已经被媒体反复提及,但值得追问的是:这在创作层面意味着什么?
Parsons的成长轨迹完全在互联网语境里。他的恐怖美学形成于YouTube算法、Reddit帖子和独立游戏直播,而非电影学院或类型片传统。预告片里有个细节:主角团队使用的摄像机是复古DV型号,但画面质感是数字模拟的"假复古"——这种对媒介真实性的不在乎,是典型的Z世代特征。
older导演可能会执着于"真正的胶片颗粒",Parsons直接承认这是特效。这种诚实反而解放了形式:既然都是假的,就可以更自由地操控观众预期。
A24显然押注这种原生数字美学会成为新的类型标准。他们的发行日历上,《后室》被安排在2025年晚些时候,避开了暑期档的IP巨片,但也没有塞进恐怖片的传统旺季10月。这个档期选择暗示了他们对影片的定位:不是粉丝向的圈钱作,而是试图破圈的"严肃恐怖"。
Ejiofor的参演是关键信号。这位演员的选择标准一向挑剔,他的加入说明剧本通过了专业层面的审查。预告片里他的台词很少,但声音出现在画外,描述某种"空间逻辑错误"——这种抽象表述在类型片里通常是后期补录的说明性旁白,但Parsons把它处理成了环境音的一部分,仿佛墙壁本身在说话。
如果电影能保持预告片的这种克制,它可能成为"网红导演转型"的正面案例。如果第三幕崩塌成常规的怪物追逐,那也只是重复了《关灯后》《真心话大冒险》等前辈的路径——有概念,无执行。
Parsons还有时间。他20岁,即使这部电影失败,也足够年轻到重新定义自己。但A24的耐心是另一回事:他们近年对年轻导演的容错率在降低,2023年的《博很恐惧》票房失利后,类似的高概念长片项目明显收缩。
《后室》的成败,某种程度上会决定"YouTube美学能否被正典化"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作为猎奇,而是作为可持续的创作方法。
预告片的最后一帧是标准字卡:"Based on the phenomenon created by Kane Pixels"。把网名和"现象"并置,这是A24的幽默,还是他们对互联网原生IP的正式承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