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强占港口，中国反制滞留船舶75.7%索赔156亿

3月27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外媒记者抛出一个问题：美国方面称，中国正在扣留悬挂巴拿马旗的集装箱船，目的是惩罚巴拿马政府取消长江和记在巴拿马运河港口的运营合同。

发言人林剑回应“美方一再地说三道四，只能暴露自身霸占运河的图谋。”

巴拿马港口公司与巴拿马政府的合作，始于1997年。那一年，和记黄埔港口通过国际公开竞标，拿到巴拿马运河两端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25年特许经营权，后通过合规续约将运营期限延长至2035年。

近30年时间里，这家港企累计投入超过30亿美元用于港口扩建和设备升级。两个港口的年吞吐量从不足50万标箱飙升至2025年的450万标箱以上，占到巴拿马全国港口总吞吐量的60%。每年向巴拿马政府缴纳上亿美元特许经营费，创造超过2万个直接就业岗位。这是巴拿马运河经济带的核心支柱，也是中巴经贸合作的一张名片。

2026年1月，巴拿马最高法院以“违宪”为由宣布授权运营的合同无效。2月23日裁决生效当天，巴拿马政府强行闯入两个货柜码头，接管行政及营运控制权。三天后，政府人员又突击搜查巴拿马港口公司的一处私人仓储地点，强行带走与法律案件相关的材料。

巴拿马总统穆利诺事后公开表态，声称“预计中国不会采取任何反制措施”，并警告如果中国反制，巴拿马将予以回应。中国外交部的回应是：“中方在巴拿马有关港口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将坚决维护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

3月8日至12日，短短五天时间，中国多个主要港口对悬挂巴拿马国旗的商船启动了专项检查。数据显示，这期间全国港口累计滞留28艘巴拿马籍船舶，占同期滞留船舶总数的75.7%。而在往年，巴拿马籍船舶的滞留占比常年稳定在20%到25%之间。

国际航运权威媒体《劳氏日报》报道了这组数据，并指出业内人士透露，中国海事部门已下达指令要求加强对巴拿马籍船舶的港口国监督检查，首周被定义为“试运行阶段”，后续管控措施可能进一步升级。

港口国监督检查是国际海事组织框架下全球通用的合法执法行为。依据《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等国际公约，各国有权对停靠本国港口的外国籍船舶进行安全检查。一旦发现船舶存在严重安全缺陷，海事部门有权实施滞留，禁止离港，直至缺陷整改合格。

巴拿马是全球第一大方便旗船舶注册国。截至2025年底，注册在巴拿马的商船总吨位超过1.3亿总吨，占全球商船总吨位的21%，连续28年位居全球第一。船舶注册费、年费，以及依托注册带动的运河通行费、海事服务等收入，合计占巴拿马全国GDP的近30%。

3月9日，中国交通运输部就国际航运经营行为分别约谈了马士基集团、地中海航运公司有关负责人。业界认为，此次约谈与两家公司接管被强占的港口直接相关。

3月10日，中远海运发布官方通知，宣布旗下船舶即日起暂停巴拿马巴尔博亚港的所有到离港服务。中远海运是全球领先的航运巨头，这一决定意味着这家公司的货轮将不再停靠被巴拿马政府强行接管的港口。而中远海运的货量占到巴尔博亚港总吞吐量的约4%。

巴拿马运河事务部长何塞·拉蒙·伊卡萨在3月13日公开回应：“所有货物都很重要，中远海运的货物对我们、对巴拿马当然也很重要，我们显然希望他们重新考虑不使用巴尔博亚港的决定。”他同时承认，中远海运的安排“确实令人意外”。

彭博社此前报道，中方已要求国有企业在不显著增加成本的前提下考虑将货物改道经由其他港口运输。万海与ONE开通了青岛至宁波、洛杉矶至奥克兰的新航线，中远海运开辟了洋浦港直航西雅图、温哥华的航线。在南美洲，中国建设的钱凯港配合陆地铁路基建，可以在不经过巴拿马运河的情况下完成南美洲西海岸的货运贸易。

巴拿马运河是巴拿马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数据显示2025年巴拿马运河收入占该国GDP的7%以上。上一财年巴拿马政府超过20%的财政收入来自运河运营分红。中国是巴拿马运河的第二大用户。货流一旦改道，运河通行费收入将直接受损。

中国海关部门已加强对来自巴拿马的进口商品检查，涉及香蕉、咖啡等农产品。巴拿马产品进入中国市场的门槛正在提高。

3月24日，巴拿马港口公司向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提交补充资料，将索赔金额提升至20亿美元以上。这家公司在声明中指出：巴拿马政府对巴拿马港口公司的打压行为“已持续逾一年，并不断升级”；巴拿马政府一方面持续在当地采取行动针对巴拿马港口公司，另一方面却仍未在国际仲裁程序中提交首次答辩。

巴拿马政府曾明确表示尚未委聘法律顾问，并以此作为拖延的理由。在国际商业仲裁中，不聘请律师意味着无法提交有效的法律答辩状。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强烈否认这一说法，称其“荒谬且是谎言”，并表示政府已聘请国际律师团队应对仲裁。

双方各执一词，但时间不等人。巴拿马港口公司在声明中强调：巴拿马政府企图拖慢国际仲裁程序，将不属相关合约的第三方拉入案件，持续攻击行动，营造寒蝉效应，威吓外国投资者。

长和联席董事总经理陆法兰此前表示，公司正通过国内和国际程序“寻求所有适用的法律救济措施”，以化解巴拿马两个港口合约被当局接管的困境。他还确认，长和仍在与财团成员以及来自中国内地的主要策略投资者就全球港口资产出售事宜进行磋商。这项交易原本价值230亿美元，涉及长和将全球港口业务多数股权出售给贝莱德和地中海航运公司牵头的财团。巴拿马法院的裁决，使这笔交易的估值和实际收益面临变数。

特朗普多次公开施压巴拿马政府，声称中国对巴拿马运河周边基础设施的“控制”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在访问巴拿马期间，甚至扬言美国将“收回”运河。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裁决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作出的。裁决的依据是技术性的招标程序问题，但时机和地缘政治背景很难被忽略。

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主席劳拉·迪贝拉表示，中国扣留巴拿马籍船舶的数量“远超历史水平”，并称这些行动“似乎旨在惩罚巴拿马”。但林剑指出：美方一再说三道四，只能暴露自身霸占运河的图谋。

在投资端，中方已要求国有企业暂停与巴拿马就新项目展开谈判。这直接影响巴拿马运河第四桥项目、阿马多尔邮轮码头、地铁线路建设等关键基础设施工程，涉及金额数十亿美元。在贸易端，中国是巴拿马第一大贸易伙伴。港口检查升级、货流改道、进口商品检查加强，每一项都直接冲击巴拿马的经济命脉。在航运端，全球最大方便旗国的地位正在动摇。船东考虑更换注册国，意味着巴拿马将失去船舶注册费的稳定收入。

巴拿马政府需要思考，这场以毁约为开端的争端，最终将以什么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