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是港城出了名的乖乖女。
却被赌王父亲强取豪夺,拿走了第一次。
两人奉子成婚后,我爸发誓收心回归家庭。
于是我一出生就是港城最幸福的小公主,
就连长大后嫁的老公也是掌控港城半边天的黑道大佬。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帆风顺,直到赌王父亲在公海火拼中坠海身亡。
他名下的赌业帝国,我却一分钱都拿不到。
立的公证遗嘱,也把所有资产全捐给了海外离岸慈善信托。
我攥着遗嘱复印件,指甲掐进掌心。
九次申请遗嘱伪造裁定,都被我的黑道丈夫用暗线势力拦了下来。
他一遍遍摸我的背,哑着嗓子劝我尊重父亲的遗愿。
没过多久,霍筠州的军火线被国际刑警端了四个仓储点,四十亿黑钱被冻结。
连我从小住到大的观海庄园,都要拿去填窟窿。
霍筠州看着我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得像刻进我骨头里,说要替我处理资产保全的事。
车子驶出临海盘山道时,我没忍住,让司机掉头,想回去看庄园最后一眼。
可就在推开大门的瞬间,我浑身血液冻成了冰。
客厅中央,我丈夫霍筠州正低头和一个年轻女人接吻。
几步外的真皮沙发上,坐着本该死在公海的父亲,傅自成。
窝在霍筠州怀里的女人抬起头,冲傅自成乖巧地喊了一声“爸爸”。
我脑子嗡地炸开。
这才想起来她是傅自成藏了二十一年的私生女,傅明玉。
天旋地转间一个血淋淋的猜想像铁爪攥住我的心脏。
下一瞬,客厅里传来傅明玉的声音。
“爸爸,谢谢你,也谢谢筠州哥。没有你们,我拿不到五个亿的无记名筹码,还有这栋观海庄园。”
傅自成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是我从没见过的疼爱:“这些年你和你妈受委屈了。这些东西,你本来就该得。”
霍筠州站在一旁,嘴角勾着笑:“阿玉,这庄园是你盼了好多年的念想。你现在有家了,这些本就是你该得的。”
他们一口一个“该得的”。
我气得发抖。
那五个亿的筹码,是我妈当年嫁进傅家时带的嫁妆。
当年父亲事业受到重创,是我妈给了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这栋观海庄园,也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陪嫁。
他们凭什么把我妈用半条命换来的东西,全送给逼死她的情妇的女儿?
脑子里那根绷太久的弦,断了。
我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实木入户门上。
门开了。
霍筠州脸上的笑瞬间褪去,脸色惨白。
傅明玉从他身后探出头,娇俏地抱着他的腰:“谁啊?”
看到是我,她脸上的笑散了,像受惊的兔子缩回去。
傅自成笑着走过来:“愣什么?阿玉,生日蛋糕做好了,快来吃。”
他的视线对上了我。
笑容僵死在脸上。
我脸色惨白,扯了扯嘴角,眼底蓄满了泪,一字一句地说:
“爸,你还记得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哐当。
他手里的黄铜托盘摔在地上,白瓷盘碎成几块。
我缓缓弯腰,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奶油,放进嘴里。
是我最爱的威士忌黑巧慕斯蛋糕。
我妈在世时,我爸常常亲手做给我吃。
这是他为我独创的配方。
他总爱刮着我的鼻尖许诺:“永远只给我的宝贝女儿一个人做。”
那时他的眼神和语气,真诚得没有半点破绽。
我活了二十二年,从没怀疑过他的真心。
直到他的私生女找上门。
直到此刻。
心脏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血管蔓延。
我机械地嚼着嘴里的奶油,胃里却翻江倒海。
下一秒,我弯下腰剧烈干呕,眼泪糊了满脸。
傅明玉拿着一瓶苏打水凑过来:“姐姐,别难过了,喝点水。”
“滚。”
傅明玉眼泪滚落。
“够了。”霍筠州一步上前把她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里压着怒气。
但看到我通红的眼睛,他还是别开了眼,“绾卿,对不起。但这些跟阿玉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一个自己的选择。
我揪住他衣领,嘶吼:“你假造资金链断裂,就为了骗走我的庄园?你明明知道这栋庄园对我意味着什么!”
第2章
十八岁那年,傅家旁系叔伯带着三十多个刀手来抢地契。
我握着一把手枪,独自堵在庄园门口。
那时我爸在海外避祸,是霍筠州拎着消防斧和土制炸弹冲进来,逼退了所有人。
流弹擦过他的手臂,火焰烧得皮肉翻卷。
他眉头都没皱,只顾着给浑身发抖的我包扎伤口:
“绾卿,别哭了,有我在,谁也别想夺走你的庄园。”
这栋庄园装着我和我妈所有的温暖时光,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如果不是霍筠州红着眼跟我说,再不交出去他就要被仇家沉进公海喂鱼,我绝不会拱手让人。
可我在外面为他的生死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他却在庄园里和别的女人庆祝胜利。
霍筠州别开眼,声音很轻:“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傅明玉哭着冲上来挡在他身前:
“不要打筠州哥!都是我的错!姐姐要打就打我吧!”
我的巴掌还没落下,傅自成直接冲过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你闹够了没有?你妹妹没有半点对不起你!”
我摔倒在地,手掌按在碎瓷片上,锋利的碎片嵌进皮肉。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
傅自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冲过来要给我止血。
我像被烫到一样躲开了。
我死死盯着他,崩溃地嘶吼:“那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妈是因为找你才死的?”
封锁的记忆冲破了牢笼。
傅自成“坠海身亡”后,我妈不信他就这么没了,整日疯了一样到处找他。
有人打电话说有他的下落,她没半分犹豫就信了,急得失了分寸,没等我一起,独自带着巨额赎金赶了过去。
我在家等了一夜。
等来的是她被抛尸公海、被鱼群啃得残破不堪的遗体。
那一刻,我发不出半点声音,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而我父亲,这场祸事的真正始作俑者,在和情妇女儿尽享天伦之乐。
傅自成不敢看我的眼睛,嘴唇惨白:“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你有什么气,全都冲我来。”
“你不要怪爸爸,不要怪筠州哥。”傅明玉哭得梨花带雨。
霍筠州攥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反手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的脸颊瞬间肿起,却死死抿着唇不说话。
拉扯间,一张折叠的孕检单从我大衣口袋里掉了出来。
那是他盼了整整三年的孩子。
可现在,他把这份期待,连同我整个人,踩进了烂泥里。
我眼底最后一点光,灭了。
我浑身脱力,被他塞进车里。
霍筠州扯过一块绒布包住我淌血的手掌,抬手摸我的脸:“绾卿,等我回去跟你解释。你乖乖的,先回家。”
话落,他吩咐完司机,转身走进庄园。
后视镜里,他的背影决绝冷漠。
我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立刻马上。”
我顿了顿,指尖攥紧手机:“还有,傅自成的事有新进展。他当年假死,不全是为了傅明玉。是他和霍筠州联手搞跨国军火走私洗钱,被国际刑警盯上了。一旦落网,后半辈子都要在重刑监狱里烂掉。”
“当年我妈花了大半嫁妆给他填窟窿找生路。危急关头,他一心只想着给他的私生女铺路。”
我深吸一口气,朝司机冷冷开口:“去最近的私人医院。”
手术很快。
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小腹没有太剧烈的痛感,只是眼前发黑,浑身冷得像泡在冰水里。
我闭了闭眼,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庄园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霍筠州和傅自成正围在傅明玉身边柔声安慰她。
傅明玉哭着说:“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了姐姐的爸爸,偷了她的人生。”
傅自成压着怒火:“这根本不关你的事!谁让她小时候当着全港城地下大佬的面,说你是有爹生没爹养的野种。现在就让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可她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我怕……”
“怕什么?”傅自成满不在乎地摆手,“她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做了二十二年的父女,我太了解她了。”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为我掏心掏肺敬了二十二年的父亲,感到彻骨的遗憾。
深夜,手机屏幕亮起。
傅明玉发来一连串照片。
画面里不堪入目。
男人的脸没有入镜,但我一眼认出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是我丈夫霍筠州。
他后腰那道被仇家子弹划开的疤痕,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紧接着是傅明玉的语音,声音里透着得意和浪笑:“姐姐,姐夫玩枪的手,伺候人的本事也一流呢。亲姐妹一场,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憋屈了二十一年,如今撕破了脸,只想把我踩进泥里。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气成哑巴了?”
她笑得像银铃,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我心脏。
我心里毫无波澜,只淡淡开口:“傅明玉,给你七十二小时,从观海庄园搬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她笑得猖狂:“傅绾卿,你还把自己当傅家大小姐呢?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等你哪天想回这个庄园住几天,就跪地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赏你个狗窝住住。”
她挂了电话。
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在医院的七十二小时里,我养好了身体,收集齐了所有能把他们送进地狱的证据。
霍筠州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只是我没想到,傅明玉会主动发来地址,邀我上门。
第3章
推开庄园大门,我脑子嗡地炸开。
庄园正厅里,摆着一场肃穆的祭奠法事。
正中央的黑白遗照,是傅明玉的母亲,许嫣。
当年她在这栋庄园里,当着我妈的面登堂入室,把我妈气到胃出血当场晕厥。
我双目赤红,疯了一样朝供桌冲过去。
傅明玉一步挡在我面前:“看完了吗?看完就滚出去。这是我的庄园。”
她身边站着几个太妹,都是港城地下社团大佬的女儿,上下打量我,满嘴嘲讽:“还当自己是傅家大小姐呢?爸爸不疼妈死了,老公也看不住,很快就要成丧家犬了吧。”
“风水轮流转啊,你风光了一辈子,到最后还不都是我们阿玉的。”
“还不快滚?等我们叫来保安,你傅小姐的面子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傅明玉盯着我发红的眼睛,笑得很痛快:“我就是要在这栋庄园里祭拜我妈。当年你妈把我们母女赶出去,如今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着,我们母女是怎么风光回来的。说不定你妈在地下,都要气得死而复生呢。”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然后冲到供桌前,把牌位、香炉、贡品全砸在地上,碎得稀烂。
傅明玉尖叫着扑上来。
太妹们也一拥而上,狠狠踹我的小腹,撕扯我的衣服和头发。
小腹伤口撕裂般剧痛,我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可看到许嫣的遗照,冲天的怒火席卷全身。
我一把掀翻傅明玉,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贱人,去死。”
身后有人拼命拉我,我纹丝不动。
直到傅明玉的眼睛开始翻白,身后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
一股大力将我掀翻在地。
是傅自成和霍筠州。
他们冲过来把傅明玉护在身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吗?”
傅明玉泪流满面,缩在霍筠州怀里浑身发抖:“姐姐打我,我可以忍。但她不能这么对我妈妈。她已经死了,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她突然抄起茶几上的弹簧折刀,抵在自己颈动脉上,眼底满是绝望:“姐姐,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放过我妈妈的牌位?那我现在就如你所愿。”
她抬手就往自己脖子上扎。
“阿玉!”霍筠州一把夺下刀子,吓得脸色惨白。
傅自成目眦欲裂,冲过来一巴掌打翻了我:“还不赶快给阿玉和她妈妈道歉!”
我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崩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我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耳边传来傅明玉和她朋友的嬉笑声,她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怜悯。
我死也不会道歉。
傅自成眼底闪过浓浓的失望。
他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遗照,和霍筠州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逼我往许嫣的遗像前跪下。
我拳打脚踢,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死也不会给这个贱女人下跪!”
霍筠州看着我嘴角的鲜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绾卿,你听话,服个软,道个歉就过去了。就算我求你了。”
我抬头,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他脸上。
然后转头,狠狠咬住傅自成按我肩膀的手。
齿尖嵌进皮肉,几乎要咬穿他的手掌。
傅自成的惨叫划破大厅。
他疼得松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目眦欲裂:“傅绾卿,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我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你竟然敢咬我!”
他气得眼角发红,扬手又要打我。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第4章
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了整个客厅。
是国际刑警和港城反黑组。
傅自成的脸瞬间惨白,转身就往庄园后门跑。
傅明玉狠狠瞪了我一眼,没想到我真敢报警,转身也想跑。
我忍着浑身剧痛,冲过去抱住她的腿,和她一起滚在地上。
傅明玉面目狰狞,拔下发髻里的银簪,狠狠戳进我的大腿。
剧痛席卷全身。
我浑身剧烈颤抖,闷哼一声,冷汗浸透了衣服。
大厅乱成一团。
傅明玉看着趴在地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毛骨悚然的笑。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抄起桌边的整瓶白兰地,泼在丝绒窗帘上,掏出打火机点燃。
然后把桌上所有洋酒全砸在地上。
透明的酒液淌过的地方,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火舌舔舐着天花板。
傅明玉笑得快意,眼里闪着疯狂的复仇快感:
“傅绾卿,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这栋庄园,今天就给我妈陪葬!”
她转身往门外跑,迎面撞上冲进来的霍筠州。
看到傅明玉,霍筠州明显松了口气。
他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声音紧绷:“你姐呢?我怎么没看到傅绾卿?”
傅明玉眼泪汪汪,浑身颤抖着摇头:“她早就把我扔下自己跑了,我没见到她。”
霍筠州一怔,还没回过神,就被惊慌失措的保镖和傅明玉一起拉出了火场。
站在庄园外,看着火光冲天的临海庄园,他的心脏怦怦狂跳。
突然,他发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挪开脚,低头看去。
是一张被血浸透、被火焰燎到边角的孕检单。
上面写着傅绾卿的名字,孕八周。
霍筠州脑子嗡地炸开,浑身血液冻成了冰。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那张纸,指尖抖得捏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被烟火燎伤的佣人从火场里冲出来,跌倒在地。
她一把拽住霍筠州的裤腿,用尽全力嘶吼:
“霍先生!小姐还在里面!绾卿小姐还在火里!快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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