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威胁要将伊朗的能源基础设施列为打击目标,其中就包括该国的海水淡化厂。外界认为,这一举动——以及伊朗可能对海湾阿拉伯邻国水厂展开的报复性打击——将对极其缺水的中东地区造成毁灭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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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人士警告称,最大的危险或许不在于特朗普会对伊朗采取何种行动,而在于德黑兰将如何展开报复。 伊朗的水源供应中仅有一小部分依赖海水淡化,但海湾阿拉伯国家绝大多数的用水需求都维系于此。
波斯湾沿岸星罗棋布地坐落着数百座海水淡化厂,这些为数以百万计民众供水的独立系统,完全暴露在伊朗导弹或无人机的射程之内。一旦失去这些设施,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迪拜和阿布扎比,以及卡塔尔首都多哈等主要城市,将根本无法维持其现有的人口规模。
人权观察组织研究员尼库·贾法尔尼亚表示:“海水淡化设施往往是平民赖以生存的必要条件,蓄意破坏此类设施属于战争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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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连续五年的极端干旱后,部分伊朗媒体报道称,为首都德黑兰供水的水库蓄水量已不足10%。
目前,该国的大部分水资源依然主要依赖河流、水库以及日益见底的地下含水层。3月7日,以色列对德黑兰周边油库发动空袭,引发了浓浓的黑烟与酸雨。专家警告称,空袭产生的放射性尘埃与有害物质可能会污染土壤以及该市的部分供水系统。
“在水资源如此极度匮乏的背景下,哪怕只是袭击一座供水设施,最终都会对平民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贾法尔尼亚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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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色列和美国于2月28日发动战争之前,伊朗一直在争分夺秒地扩建其南部海岸的海水淡化设施,并试图将部分淡水抽送至内陆地区。由于基础设施的瓶颈、高昂的能源成本以及国际制裁的重重施压,这一计划的扩张规模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在科威特,约90%的饮用水源自海水淡化,阿曼和沙特阿拉伯的这一比例也分别高达约86%和70%。这项技术主要通过反渗透工艺——即迫使海水穿过超细滤膜——来去除盐分。正是这些源源不断生产出的淡水,维系着这个全球最干旱地区之一的城市运转、酒店运营、工业生产以及部分农业灌溉。
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水安全高级研究员大卫·米歇尔指出,即使这些水厂与配备备用供电线路的国家电网相连,一旦发生故障,破坏性影响也会在相互交织的系统中引发连锁反应。
“这是一种不对称的战术,”他分析道,“虽然伊朗不具备同等规模的还击能力,但它完全有可能让海湾国家付出惨痛代价,从而迫使它们介入冲突或呼吁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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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于水务行业的出版机构《全球水情报》中东主编埃德·卡利南表示,海水淡化厂的运作包含多个环节——进水系统、处理设施以及能源供应。这条产业链上的任何一环遭到破坏,都会导致生产停滞。
卡利南坦言:“与目前正遭受弹道导弹或无人机打击的市政区域相比,这些水务资产并没有得到任何额外的保护。”
海湾地区贡献了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原油出口,能源收入是这些国家经济的绝对支柱。战火已经导致关键航道上的油轮交通陷入停滞,港口运营也被迫中断。随着储油罐逐渐爆满,部分产油国不得不削减出口量。
“外界普遍将沙特阿拉伯及其邻国视为‘石油国家’。但我更愿意称它们为‘咸水王国’。它们是依靠化石燃料驱动、由人类亲手打造的水资源超级大国,”犹他大学中东中心主任迈克尔·克里斯托弗·洛形容道。“这既是20世纪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伟大成就,同时也暴露出一种特定的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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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发表上述言论之际,正值冲突持续升级。德黑兰方面袭击了科威特的一座关键水电站,以色列的一家炼油厂也遭到打击;美国和以色列军队正对伊朗发动新一轮的猛烈空袭。
美国中央情报局在2010年的一份分析报告中就曾警告,对海水淡化设施的袭击可能会在多个海湾国家引发全国性危机。一旦关键设备被毁,旷日持久的停水可能会持续数月之久。
报告指出,海湾地区超过90%的淡化水仅由56座水厂供应,而“这些至关重要的设施中的每一座,在面对蓄意破坏或军事行动时都显得极其脆弱。”
为了缓冲短期断水带来的冲击,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已在管道网络、蓄水库及其他冗余系统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像巴林、卡塔尔和科威特这样的小国,其后备水源则相对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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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淡化产业之所以不断扩张,部分原因是气候变化正在加剧整个中东地区的干旱。这些水厂本身就是名副其实的“耗能大户”,会排放巨量的碳;同时,其沿海的地理位置也让它们在极端天气和海平面上升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犹他大学的洛回顾道,在1990年至1991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期间,败退的伊拉克军队蓄意破坏了沿途的发电站和海水淡化设施。不仅如此,数百万桶原油被故意倾泻入波斯湾,严重威胁了整个地区海水淡化厂的进水管道。
当年的工人们争分夺秒地在主要设施的进水阀周围部署拦油索。尽管如此,这场浩劫依然导致科威特几乎断绝了淡水供应,只能仰仗紧急进口水源度日。直到数年之后,当地的供水系统才得以全面恢复。
纵观近些年,随着地区紧张局势不断升温,由伊朗支持的也门胡塞武装也屡次将沙特的海水淡化设施作为打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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